“稟王爺,經屬下調查,杜奕公子乃是幾年前拜入江州太史杜南辰府下被收做義子的,其親生父母據說是杜太史年輕時的好友,對其有恩,可惜英年早逝,而後杜太史輾轉找到了杜奕公子以報其父母之恩。”
周勤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杜太史出任江州太史多年,一直以來清廉簡樸、體恤民情,將江州治理的井井有條,深受百姓愛戴。膝下有一千金,年紀約莫十四,自杜公子入府以來,也視如己出,看樣子是希望杜公子承襲他的位置,所以才會讓杜公子來京城拜師柳太傅。”
座上的王符仁聽後,點了點頭,又問道:“據你近日觀察,此子表現如何?”
“杜公子在府上暫住的這些日子,一直深居簡出,平日待人謙遜,不卑不亢,近期對府內之事也幫助了很多,賈亮的事便多虧了杜公子才能這麽快的發現端倪,只不過可惜賈亮在獄中...”周勤略帶遺憾地說道。
“賈亮幕後之人,我已派人去查了,你信中有說芝伶丫頭最近找他幫忙?”輕抿了一口茶,王符仁面無表情地淡淡道。
“確有此事,杜公子昨日也尋我商量了此事。”周勤也未隱瞞。
“這小子做事倒是挺穩重的,倒也是個可造之材。”王符仁中肯的評價,隨後又想起了前些時日聖上說的話,長歎一口氣,感慨道:“一眨眼這丫頭就快滿十六了,我這做父親的這些年也沒多少時間陪她,多交一個朋友也是好事。”
周勤在一旁也點了點頭,不可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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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余暉緩緩消散,街道上的商販也紛紛收拾著攤子,準備回去休息,但是獨有一處地方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門口經停的馬車也絡繹不絕。
杜奕下了馬車,帶著小丁子赴約而來,上次只是匆匆一瞥,這次到了正門前才感受到這醉月樓的真實面貌。
紅磚綠瓦,飛簷樓閣,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醉月樓”,據說還是當今聖上親手提筆贈匾。
門口迎賓童子得知杜奕乃是被樓中花魁親自邀請而來,很是恭敬的領著杜奕進樓。一路進來,杜奕沒有感受到了想象中的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氛圍,反而是輕歌曼舞,正聲雅音,推杯換盞之間討論的也是詩詞歌賦,倒讓杜奕頗感驚訝。
十數根雕梁畫棟的白玉柱落在四周撐著樓頂,樓內分為上下兩層,下層間席圍繞著中間舞台分散有序,坐落著都是一些文人雅士或者達官貴人。上層則以位置和面積大小分為九個隔間,對應著“天地人”三中閣名,正對舞台中間為天字房,一般只有文國頂級權貴才有資格落座,而往旁邊則是地字號房與人字號房,往往也是坐著達官顯赫與聲明遠揚的文人雅士。
杜奕被領著進了人字二號房,算是最角落的一個房間,打開閣間的紙窗向外望去,雖然視角沒有天字房與地字房寬廣,但對下方舞席也能夠一覽無遺。
“杜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公子需要哪位倌人作陪呢?”一位媽媽桑模樣的女子略帶風塵般的笑意,恭敬的問道:“差點忘了介紹了,妾身乃是這醉月樓的管事,大家都叫我茹姨。”
杜奕連忙拱手拒絕道:“多謝茹姨好意,在下還是喜歡安靜一點的環境,暫時不勞煩茹姨了。”
“不打緊的,杜公子可是我們清舞姑娘親自請來的貴客呢,打清舞出閣以來還是頭一遭呢。”茹姨見被拒絕,臉色也沒變,反而打趣道,“既然公子喜歡安靜,那我就先告退了,有什麽吩咐報妾身的名就行了,妾身在其他地方說了不算,在咱醉月樓還是有點用的。”
送走了茹姨,杜奕又向小丁子詢問了一下今晚的詩會情況,才知道上次給掌櫃的那首詩無意間通過這來往醉月樓的文人雅士口口相傳,已然慢慢吹捧成為絕世之作,一時間風頭無兩,也引得大家的爭相臨摹,今晚的詩會便將決出今年醉月樓最佳之作。
醉月樓後院的閣樓,一個丫鬟正對著帶著面紗的女子匯報:“稟小姐,杜奕已經應約而來,目前正在人字二號房內休息。需要屬下前去打探他一番嗎?”
“先不急,先借別人試探試探他一番。”幕後傳來一道清冷之聲,言語之間好似已然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