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伯俙走進靜心齋後,先向王遜行禮道:“夫子。”
然後又向盧姓中年男子行禮道:“見過盧公。”
接著又向兩名男童行禮道:“見過兩位郎君。”
盧姓中年男子和兩名男童回禮後,盧姓中年男子便向蔡伯俙問道:“郎君便是校書郎吧?”
“正是在下。”蔡伯俙答道。
王遜虛指著盧姓中年男子及兩名男童向蔡伯俙介紹道:“大郎,這位是泉州惠安盧公,這位是盧公子錫,這位是盧公外孫蔡襄。”
蔡伯俙一聽到蔡襄這個名字便想到:蔡襄,惠安盧公,盧錫。眼前這個孩子便是北宋名臣,書法家、文學家、茶學家蔡襄。這個盧公便是惠安名士盧仁。
盧仁,字帷良,福建路泉州惠安縣城山鄉德音裡八都峰尾盧厝人。
盧仁之父盧願是自中原遷閩的名門之後,世代書香。盧仁受家學熏陶,學識淵博,乃惠安名士。
盧仁少時師從名士張南軒,極其推崇張南軒以治心養性為根本,尊天理抑人欲,培植涵養的人生主張。
盧仁通經史,工古文,厭棄五代以來萎靡、卑瑣、險怪的腐朽文風,極力推崇韓愈及其文章,作文追求簡樸、平實、明快的古風。
盧仁修身持重,恪守禮法,從少到老,未曾說過一句粗俗嬉戲之語,更是沒有沾染一丁點的不良嗜好。
盧仁持家端方,課讀子孫不令怠。盧氏一族兄友弟恭,叔侄之間猶如父子,家人和睦。
盧仁雖有才名,但卻屢試不第,以布衣終身。
盧仁家中貧窮,靠開辦私塾,教授生徒為生。
雖然家計艱難,盧仁卻安貧樂道,從不求於旁人。
盧仁有一子一女,長女盧節,幼子盧錫。
盧節嫁於興化軍仙遊望族蔡氏子弟蔡琇(字仲瑩),二人生四子二女,長子早逝,次子蔡襄,三子蔡高,四子蔡奭。
蔡襄十八歲時,以農家子舉進士,為開封第一,名動京師。蔡高二十一歲時進士及第,授任長溪縣尉。蔡奭也官至福州司戶參軍。
王遜語罷,盧仁便激動的對蔡伯俙說道:“校書郎所作《傷仲永》、《賣油翁》簡樸、平實、明快,頗有韓文公之風。”
蔡伯俙謙虛的說道:“盧公謬讚,伯俙不敢當。”
盧仁又感慨的說道:“時人文風多浮靡雕琢,怪僻晦澀,看似華麗,實則無用。校書郎當承韓文公、柳河東、柳如京、王黃州之志,興古文,去浮華。”
盧仁所言韓文公既韓愈,柳河東即柳宗元,柳如京即柳開,王黃州即王禹偁,都是唐宋古文運動的代表人物。
蔡伯俙聞言便想到了以楊億、劉筠、錢惟演為代表的“西昆體”,“西昆體”便極度追求辭藻華美、對仗工整。
蔡伯俙深知浮靡雕琢、怪僻晦澀的文風不僅沒用,還會阻礙社會的發展,因此蔡伯俙肯定會對文風進行改革。
蔡伯俙隨即正色道:“伯俙當以此為志。”
盧仁聞言大喜,對蔡伯俙是更加喜愛了。
蔡伯俙考慮過了,要想使大宋變得強大,必須進行改革,而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改革成功,因此他需要培養大量的支持他變法的人才。
培養人才就需要開設書院,招募良師,盧仁正是蔡伯俙需要的師資力量。
蔡伯俙想要留盧仁在格物書院任教,然而他知道格物書院是蔡氏宗塾,想留住盧仁沒那麽容易。
蔡伯俙稍一思考便決定從盧錫和蔡襄入手,於是他便向盧錫和蔡襄問道:“不知盧郎君和蔡郎君可曾開蒙?”
盧錫答道:“我和二郎正在識字。”
蔡伯俙聞言便對盧仁說道:“盧公,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不如讓盧郎君和蔡郎君留在格物書院,與我等一起讀書。”
盧仁聞言便想到了一句話,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自然希望盧錫、蔡襄能夠和蔡伯俙一起讀書,而且他也非常認可王遜的才學,不過他還是遲疑的說道:“格物書院乃福清蔡氏宗塾,錫兒和襄兒非福清蔡氏,恐怕不妥。”
“格物書院雖是福清蔡氏宗塾,但也並非隻供蔡氏族人讀書,盧郎君和蔡郎君行束脩之禮便可名正言順入學。”蔡伯俙說道。
盧仁聞言便心動了,隨即向盧錫和蔡襄問道:“錫兒、襄兒,你們是否願意在此讀書?”
“我想跟著爹爹讀書。 ”盧錫不想到陌生的環境讀書,於是望著盧仁說道。
蔡襄與盧錫年齡相仿,自幼為伴,他一聽盧錫要跟著盧仁讀書,於是便也望著盧仁說道:“我也想跟著外公讀書。”
蔡伯俙聞言大喜,於是趁勢提議道:“不如盧公也留在書院講學吧,如此盧郎君和蔡郎君亦可在此讀書。”
盧仁看重蔡伯俙寫散文的水平,也想留下來教蔡伯俙,不過畢竟福清與惠安相距甚遠,因此盧仁有些猶豫。
這時王遜開口對盧仁勸說道:“盧公就留下來吧,如此你我可每日談經論道,豈不快哉?”
盧仁家中本無牽掛,王遜這一勸他便不再猶豫,不過他又擔心蔡伯俙做不了主,於是便向王遜問道:“此事是否需要詢問蔡員外?”
蔡伯俙聞言便知盧仁是在擔心他做不了主,於是便說道:“我這就派人去將家祖請來,盧公安心留下便是,家祖定不會反對。”
蔡伯俙說完便快步走出了靜心齋,他一出門便看見劉春站在門外,於是他便命劉春去請蔡延來書院。
蔡伯俙回到靜心齋後,王遜便起身對盧仁說道:“盧公稍坐片刻,我去通知弟子休學半日。”
盧仁急忙起身說道:“少謙不可因我而耽擱弟子學業,少謙盡管去講學,我在此等候蔡員外便是。”
“好吧,盧公請自便。”王遜隨即抬手說道,他深知盧仁秉性,剛才那麽說只是客套之言。
這日蔡伯俙提議道:“盧公、夫子,不如現在就讓盧郎君和蔡郎君與我一同去勤學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