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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宋》二十三章 格物書院
  父異焉,借旁近與之,即書詩四句,並自為其名。其詩以養父母、收族為意,傳一鄉秀才觀之。自是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邑人奇之,稍稍賓客其父,或以錢幣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環謁於邑人,不使學。

  轉眼仲永十二三矣,令作詩,不能稱前時之聞。又七年,泯然眾人矣!

  余驚醒,汗流浹背,思而悟: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王遜看到最後滿臉都是震驚的表情,並且雙手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久久無法言語。

  “這篇散文當真是令郎所作?”王遜再次質疑道。

  蔡龜從鄭重的點頭答道:“千真萬確。”

  “奇童,世所罕見之奇童,曠古一人之奇童。”王遜聞言便激動的對蔡龜從說道:“著作佐郎快帶我去一睹奇童風采。”

  蔡龜從聞言大喜,隨即抬手說道:“先生請。”

  蔡龜從一進城便派了一名下人回府通知蔡延,當蔡龜從和王遜乘坐馬車抵達蔡府門外之時,蔡延和蔡伯俙已經站在門外迎接。

  “少謙先生,這是家父,這是犬子。”蔡龜從向王遜介紹了蔡延和蔡伯俙。

  “見過少謙先生。”蔡延和蔡伯俙客氣的向王遜拱手行禮道。

  王遜回禮道:“見過蔡員外、校書郎。”

  王遜見蔡伯俙的確是三、四歲的模樣,不過言行舉止卻非常的成熟,不過他還是對蔡伯俙能作出《傷仲永》還是有些許懷疑。

  “少謙先生請。”蔡延揖道。

  “蔡員外請。”王遜還揖道。

  蔡府客廳內,蔡延和王遜彼此客套了一番後,王遜便向蔡伯俙問道:“校書郎所作散文《傷仲永》中有些詞句似曾相識,不知校書郎借鑒了哪些文章?”

  蔡伯俙知道王遜這是想檢驗《傷仲永》到底是不是他所作,於是蔡伯俙便答道:“暮夏之初是仿王右軍所作《蘭亭集序》中的暮春之初;余隨父朝京師是仿陳思王所作《洛神賦》中的余朝京師;怠而晝寢取自宋子淵的《高唐賦》。”

  王遜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校書郎認為不受之天者受之人亦可為材人?”

  “伯俙以為,正如韓文公所言:‘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每個人生來皆有所長,有人擅長詩賦;有人擅長明法;有人擅長明字;有人擅長明算;有人擅長務農;有人擅長經商。若賢者能有教無類,別類分門,因材施教,則眾人亦可為材人。”

  王遜聞言頓感醍醐灌頂,便向蔡伯俙拱手問道:“校書郎之言令遜茅塞頓開,遜慚愧,恐不足以為校書郎之師。”

  一旁的蔡延和蔡龜從似乎已經對蔡伯俙的“神跡”麻木了,不過二人的自豪之情還是溢於言表,尤其是蔡龜從,之前蔡龜從受了王遜的氣,現在儼然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蔡伯俙隨即說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夫子之牆數仞,伯俙不過剛入門,還需先生教導。”

  王遜自然千般願意為蔡伯俙之師,於是便說道:“既然蔡員外、著作佐郎、校書郎看得起遜,遜便不再推辭。”

  蔡延聞言大喜,隨即將宗塾的相關事宜告訴了王遜。

  王遜撫須思考一會兒後又開口說道:“入學者皆需住於宗塾,平常只有朔望日才可以回家一日,不知蔡員外可有異議?”

  “但憑先生做主。”蔡延沒有反對王遜的要求。

  蔡伯俙聞言不禁想到:這不就是半封閉式學校嗎?

  隨後蔡延、蔡龜從、蔡伯俙和王遜一同來到了東郊蔡延捐出的宅院外。

  “少謙先生,這裡以後便是蔡氏宗塾。”蔡延指著宅院向王遜介紹道。

  王遜環顧四周,見周圍景色宜人,又無喧囂之聲,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時蔡伯俙突然對王遜說道:“先生不如為宗塾命一雅名,也好便於稱呼。”

  王遜聞言立刻便想到了好幾個名字,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他想聽聽看蔡伯俙能想出什麽名字,於是便微笑著向蔡伯俙說道:“校書郎覺得可命何名?”

  蔡伯俙一看王遜表情便知王遜是想考他,於是便思考了起來,很快蔡伯俙便想到了一個名字。

  “先生覺得叫格物書院如何?”蔡伯俙問道。

  “不錯,不錯,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治學本該如此。”王遜讚許道。

  這時蔡延向王遜拱手說道:“還請先生賜字,我好命人製作匾額。”

  “宅中可有筆墨?”王遜向蔡延詢問道。

  “有,先生裡邊請。”蔡延高興的說道。

  蔡延已經派人打掃過了宅院,因此宅院內還是比較乾淨整潔。

  蔡延將眾人帶到了書房,親自找出了筆墨紙硯,並研好了墨。

  “少謙先生請。”蔡延抬手指著書桌對王遜說道。

  王遜隨即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起來。

  蔡伯俙個子太矮,無法看到王遜的字,於是便墊腳仰頭的朝書桌上看去,蔡龜從見狀便一把抱起蔡伯俙。

  蔡伯俙在蔡龜從的懷中看到了王遜正在寫的字,蔡伯俙一眼便認出王遜寫的是楷書。

  蔡伯俙再一細看,只見王遜運筆方圓兼施,逆起逆止,橫畫豎入,豎畫橫起,首尾之間皆有起伏頓挫。結體看似纖瘦,實則勁秀飽滿。

  王遜停筆後,蔡伯俙再一看,只見“格物書院”四字瘦中含潤,寓剛於柔,空靈飛動,寬綽疏朗,風神俊逸。

  蔡伯俙從王遜的字一下便聯想到了褚遂良的《雁塔聖教序》,顯然王遜用的是“褚體”楷書。

  “少謙先生所書‘褚體’瘦中含潤,寓剛於柔,空靈飛動,寬綽疏朗,風神俊逸,簡直與《雁塔聖教序》不相伯仲。”蔡龜從驚歎道,將蔡伯俙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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