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上古神靈大戰導致天地崩壞,仙界與凡間界碰撞融合,曾經的凡俗大陸分裂為五大州,仙凡兩界規則互相碰撞拉扯,混亂無序的天地規則下除了中神州外的四大州生態都異常極端,其中位於最北的便是終年飄雪的凜州。
有人說凜州是無窮無盡的白,先生說凜州是一望無際的灰。
可如果當年有人去問那破廟中靠著可憐篝火過活的小男孩這個問題的話,他肯定會一邊用手揉著小臉上的淤青一邊嬉皮笑臉的回答說:“黑!真他娘的黑,小爺蹲了兩天點才偷來張寡婦的褻衣,說好了給五十銅板!到手了就隻給三十銅板,今天是小爺功夫不濟,等小爺神功大成一定要打的李潑皮屁股開花不可!”
沒人知道小男孩是從哪兒來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隻記得他也有過父母,他也記得他有個名字:顧浩,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的顧浩。
沒人在乎小男孩是從哪兒來的,連他自己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趙家嬸嬸上月給了他一個白饃,前日路過的中神州來的客商給了他一個叫赤銀果的美味食物,今日張家二叔給了他一個雞腿。
顧浩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父親也在顧浩7歲時就死了,死在自家的書案前,死前父親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什麽,聽不清也記不得了,只是記得父親好像很不甘這樣死去。
現在的顧浩知道那不是對生命的留戀,而是對某種東西的執著。就像他如果死之前沒能再吃到一次美味的赤銀果他絕對死不瞑目一樣,真後悔,當時真不應該狼吞虎咽,都沒嘗出滋味,隻記得暖洋洋的好吃極了。
那個病怏怏的父親和他的書案一樣總是和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那個沉默寡言的父親除了教顧浩讀書識字以外,到死也沒曾跟顧浩說上幾句閑話,父親最後的一句話倒是說的清楚說的輕松。
“好好活著,活到知道自己是誰,活到知道我是誰。”顧浩父親這沒頭沒尾的話說完,就再沒了氣息。
小顧浩將房子賣給了鄰居,搬進了村外的破廟,這些錢和鄰居的接濟換來了他之後很久很久的吃食,直到錢用光了,他也終於在一次次被打的半死後成了南山郡最臭名昭著卻又最寒酸的賊。
“小爺我可是有原則的,我這不叫偷,叫借知道嗎,我有帳本的,等小爺發達了,肯定還上,所以只能偷銅板,不然債務多了還不上就麻煩啦!”顧浩跟鄉裡的劉傻子吹噓著自己的借錢技巧。
他當然知道劉傻子聽不懂自己的話,傻子除了傻笑懂個啥啊?但是只有劉傻子的父母才允許自家的孩子跟顧浩玩,因為也沒人願意跟傻子玩,他們怕劉傻子孤獨,傻子也學不壞嘛,傻子有個小偷朋友沒什麽大不了的。
雖然凜州終年積雪不化,但是依舊是有季節劃分的,四到六最暖,雪下的也是最少的,從此後便越來越冷,風雪也越加凜冽,直到十二月這種寒冷就會達到頂峰,這也是顧浩最難熬的月份,哪怕他把所有偷來的衣物和被褥都裹在身上,身周點了多處篝火圍著自己,他依然好幾次在火光中看到了向他招手的可惡父親,鄉親們都覺得小顧浩能到15歲是一個奇跡。
十二月的北凜州像是一個暴君,它不顧子民死活的下著一場場壓倒無數粗製濫造房屋的暴雪,呼嘯的北風更襯出這位暴君的癲狂,它在不停大喊大叫著想要趕走每一個意圖走進它領地的外鄉人。
北凜州軒黎國,南山郡坡煬縣幾十裡外,漫天的風雪中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在艱難的迎著寒風前行,那身破爛青衫下的軀殼絕對稱不上是瘦小枯乾,那活脫脫似一副披著破布的骨架在行走。
這不曾憐憫過任何窮苦人的凜州寒風吹在他身上,似乎溫柔了許多?好像能被一陣風吹走的青衫人看似走的艱難,但看雪上的腳印就知道他其實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踏實極為快速。
青衫人站在烏陵鄉的這座破廟前,看著從門上破洞透出的火光微微笑了一下,這份笑容出現在他瘦乾的臉上有些溫暖,這份溫暖讓他枯乾的身材也顯得沒那麽可憐和恐怖了。
敲了敲門,得到了顧浩同意後他推門進入了破廟,從此小顧浩心中的凜州除了黑暗又多了一抹暖進心脾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