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挾著細雨,抨擊著陰暗的樹叢。
依稀可見,一群黑衣人在巨木間隱現,約莫十四人,居中一人披著一身黑色長袍,低著頭,將自己掩在長袍中,其余人則穿著輕便的黑色修身夜行衣,只露著雙目,腰間緊貼著雕虎刻豹的佩刀或佩劍。
他們壓低身子,飛速地前行,身後帶出的縷縷氣勁,將林蔭下的鼠尾草都摧殘了不少。
可憐的鼠尾草,在這陰雨天沾不到陽光不說,還為不速之客敗壞了根本,可悲可悲。
此情此景,連草叢裡那抹金色仿佛都染上了幾分情感,也不知是為那鼠尾草惋歎,還是為那不屬於大森林的聒躁將匿而感歎。
忽然,隊首黑衣人懷中生出一聲嘹亮的啼哭,大煞了這靜寂風光。
黑衣隊首身形一僵,不再刻意遮擋,雙臂前伸,露出了其懷中事物。
赫然是一個裹在明黃繈褓中的男童!
那黃布上繡著個拳大的金絲趙字,趙字下頭以巧技綴了隻惟妙惟肖的銀絲臥眠虎。
普天之下,只聽說前段時日當朝皇帝贈與那功高蓋主的征伐王一塊長相這般的黃布,倒是沒聽說誰敢腰間別著腦袋去仿製的。
黑衣人懷中男童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仿佛要宣泄滿腔的不滿。
黑衣人縮著脖子,抬起頭,警惕著周遭環境,緩緩放慢速度。他雙手收在身前,護住繈褓,像是抱著自己的下半輩子一般。
然後他細細檢查了那孩童,確認無恙後任其哭喊。
其身後隊伍一直緊緊地跟隨著黑衣隊首,隊首放慢速度的同時,身後隊伍仿佛提前預知般,放慢了腳步。
隊首再次確認周遭環境安全後,將目光投向隊伍居中那人。
他操著一口不甚熟練的聖地語向那人問道:“大人,我們需要多久才能到達交易地點?”
隊首問詢時眯縫著雙眼,微抬著下巴,上身偏轉,稍稍遮擋住“貨物”。
黑袍人仿若充耳不聞,木樁子似的兀自立著。
這黑袍人跟隊首他們接頭以來就跟說過兩句話,用的是先前隊首硬啃了數月的狗屁聖地語,第一次是詢問他東西到手沒有,得到隊首肯定的答覆後便不發一言;第二次是讓他把手下聚集一下,然後就掏出個破羊皮卷軸徑自打開,露出個猩紅色法陣和一大片黑色字符,光芒一閃,自己和兄弟們就掉到這片森林了。
先前倒是跟著早先那位見識過這些東西,但這次親身體驗,那滋味屬實不好受,自己一身三品修為起不到半點作用,不過幸虧這塊繈褓並非凡物,護得貨物周全。
隊首回頭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十三個“心腹”,一個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兩眼光芒黯淡,怕是來個不諳技擊的山野村夫都難得對付。
話說回來,到了這個局面,那能出來都是好的了,有命計較狀態就不錯了。
隊首眯著眼睛看了看仿若無事的黑袍人。
這些個狗屁邪教徒!
要不是為了自個的大好前途,傻子才和這些泥地裡刨食吃的家夥共事。
他微微頷首,一雙四白眼斜覷著黑袍人,要是這家夥沒那麽硬的話,等會兒估計會在逃跑途中意外犧牲了吧,反正後來那位說的是只要貨物完好無損地送到就行了,又沒說是由誰送到。
想到這兒,隊首眼睛向左轉了圈半,左嘴角勾了勾。話說,使的了傳送卷軸的邪教術士,應該不會太窮吧。
雨勢小了下來,
余下些小雨絲懶散地投入泥濘,稀稀拉拉的草葉襯得灌木叢越發濃密。 黑袍人微微抬起頭部,兜帽向後稍稍回收,探出一雙紅光閃爍的碧綠眼睛,反覆確認著周圍的環境。
仔細地檢查了兩圈後,黑袍人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紅光已然消散。
然後其抬起右手,滿手的珠光寶氣,妥妥的待宰羔羊。
黑袍微微低下頭,兜帽中傳出些輕聲話語,其尾指上的金環戒指隨著其口中咒語,迅速溢出黑色氣流,這些黑氣仿佛有生命一般,自發地凝聚在半空中。
不消片刻,黑氣在戒指上方匯聚成型,看著是一頁寬大書頁的樣子。
黑袍將手一抬,那黑芒紙張便飛向空中,說來也怪,不見其如何動作,那紙張迎風便漲,飛到離地五尺時,已有尋常酒肆桌面大小。
這時,黑袍人左手一揮,便是一團尺余赤紅火焰飛向紙張。
那黑芒紙張非同小可,碰到火球後非但沒有被擊穿,火球卻自己在紙張中心爆裂消散開來,蔓延過整片黑芒紙。
幾個眨眼後,火焰消散,紙面卻明亮了起來,各類圖案條紋由中間至四周漸漸浮現出來,一個彈指的功夫,圖案條紋便布滿了整張紙面。
細看之下,這黑芒形成的是張地圖,極為廣闊的地圖。
從北域到聖地,從中洲到林海,幾乎所有大城池和諸多官道都囊括其中。
放到外面,這可是能挑起那些勢力興趣的好東西,當然,這也代表了某個勢力手上掌握的東西確實不少。
隊首不是個傻子,看到黑袍人展露的東西後,眼睛一閉一睜,就換了張笑臉,躬身恭敬地問道:“大人,我們還有多久能出去?”
先前傳送好歹可以說是憑借的卷軸,連自己一個沒有修煉過任何法術的武夫,稍加指點,也能憑借那位大人給出的卷軸成事,雖說是基於王府防衛松懈,但他一個術士憑借卷軸傳送也算不得什麽本事。
念咒扔火球的術士他宰過不少,可不念咒卻能丟火球的術士,在他三十余年戎馬生涯中,見過的那幾位可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接觸的。
再說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術士,能拿的出這麽全面的地圖?
這樣的話,事先心生的黑吃黑念頭得擱置下來了,獨佔功勞事小,沒命享福事大。
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隊首先前的問題,而是指著地圖東南方的一點,說道:“這是我們所在的位置,”話音未落,地圖上其指向的位置便出現一個暗紅色的光點,位於綠洲林海外海接近武陽國方向的某處。黑袍人右手向地圖西方劃過一個半圓,停下時,地圖上又出現了一個潔白光點,“這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位於綠洲外海接近聖地的某處。
粗看之下,紅點與武陽國獅吼城的距離跟白點到聖地勒弗爾港的直線距離幾乎是一樣的。
黑袍人揮手散去地圖後說道:“我手上還有一張傳送卷軸,傳送距離和前一張差不多,要到達白點才能直接傳送到勒弗爾港。”
隊首依舊保持著那副笑臉,“全憑大人安排。”
黑袍人低頭仿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又在黑袍裡鼓搗了半天,像是在查看什麽東西。
最終,像是將某些物件確認完畢,黑袍人怪笑道:“但如果你們身體能抗住的話,我會些傳送魔法,可以配合卷軸,直接到達。”
隊首看著那團因怪笑而輕微顫動的黑袍,繼續附和著:“大人修為通天,我等全憑大人安排。”
黑袍人聽完後又是怪笑兩聲,一改之前使用的聖地通用語,捏著武陽官腔說道:“你們武陽人說話真讓人不習慣。”
隨後他拿出一個掌心大的小瓶子,那瓶子材質看上去類似於玻璃,但沒有玻璃那麽好的透光性,透過瓶身只能看見一團不規則形狀的黑色。
黑袍人先是拔開瓶口的黑色木塞,然後用手指蘸著瓶子裡的黑色物質在地上塗抹,塗抹的內容是一些奇怪的圖案和扭曲的字符。
一刻鍾的時間,一團團圖案與字符組成了一個圓面魔法陣,圓面法陣中有些醒目的元素,就比如那個覆蓋整個法陣的五芒星。
法陣完成後,黑袍人示意隊首將人帶到巨大法陣上面。
他隱藏在黑袍中的拳頭不自覺地微微攥起,嘴角卻向上泛起些角度。
隊首將所有的黑衣人聚集到一起,然後開始分配位置。
分配到最後,剩了幾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圍站在隊首附近。
隊首瞥了眼黑袍人,發現黑袍人正在不斷調整著自己的站位,注意力暫時不在他這邊,然後隊首壓著聲音,跟身邊幾人囑咐了幾句什麽,然後繼續作認真安排狀,將自己和這些人安排在法陣外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大智慧隊首不曾有,但小聰明還是能耍不少的。
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只有不經意間落下的幾線雨絲,預示著天空中殘存雨雲還未飄離。
百米外一顆粗壯老槐樹樹枝間不知何時立了一襲青衣,老槐樹樹皮上裂開兩條裂縫,縫中兩個光點看了下那襲青衣,隨後便恢復閉合了,就像林間的其他普通老槐樹一樣。
隊首將人都安排好後,出聲示意黑袍人時間緊迫,可以開始了。
黑袍人這才從自己的世界中脫離出來,抬起右手,口中開始頌起晦澀的咒文。隨著時間的推移,其右手掌心開始有黑色火焰迸出。
那火焰對黑袍人造成不了任何傷害,卻讓周圍數個黑衣人熾熱難耐,逼迫得眾人不得不站到遠離黑袍人的位置。
隨著其手上烈焰聲勢越來越浩大,黑袍人形容越來越癲狂,眾人離得也越來越遠。
突然,其口中咒文戛然而止,手中火焰陡然凝聚一處,形成了一個不斷散發著熱浪的黑色火球。
黑袍人碧綠的雙目從散發著淡淡藍光的袍子裡露了出來,露出些高等種族對低等種族“與生俱來”的傲慢目光。
此時若從半空俯視,以黑袍人面朝方位為前方,地面上分明是個逆五芒星陣。
黑袍人將手中火球貫至腳下逆五芒星中央,火球融入法陣,卻是逆五芒星中心多了些魔紋圖案,然後星星點點的黑色光點從法陣中生出,在法陣西方近處漸漸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
隊首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他這不對勁。
他這麽多年也跟著先前那位用過許多精致的大型傳送設施或簡易的小型傳送設施,大型傳送設施一般都是需要日常維護的較穩定的空間裂縫,小型傳送設施一部分是小型組織的穩定裂縫,還有一部分是應急時開辟出一個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通過後就不再管了。後者傳送精度不好把握,而且危險性高出前者太多了,隊首一行人之前使用的傳送卷軸就是這類,他們傳送後一人沒少,只是部分人身體不適,這都是頂天的運氣了。
隊首還沒回過神來,那人影突然探出雙手,一手捏住黑袍人,一手撞入隊首懷中,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牽引力襲來,黑衣隊首懷中孩童與黑袍人就被牽引著飛向法陣上空那黑色人影。
“呲呲呲呲”,半空中四聲連響,是離黑袍人最近的四人突然起刃發難。
握住黑袍人的黑影左手承受了四次傾力攻擊後光芒只是淡了幾分。
黑袍人撇了撇嘴,右手掏出一個羊皮卷軸捏在手上,左手抖落中指上的戒指殘片。
該死的野蠻人!黑袍人獰笑著拉開羊皮卷軸。
法陣上突然出現一層半圓形淡紅色光芒,將黑衣人們籠罩在其中,這時有幾個心志不堅的黑衣人已經臉色泛白,直接衝向法陣光罩,倉促撞擊之下,都反彈而回,但被數人銜尾追殺的黑影左手連帶著黑袍人卻一穿而過。
原本靠近外圍光芒的幾人悄然彎下了腰,手放在各自的武器上,體內氣機流轉。
已在半空中的黑袍人目露癲狂,用聖地語大聲呼喊道:“神說:焚灼!”
黑袍人話音剛落,陣中便由中心到外圍,漸次升起團團黑色烈焰,一團一團地往上迸發,貪婪地舔舐著護罩頂部。
那黑焰畢竟不是普通火焰,出現不久便帶走了幾個不幸的靈魂,然後繼續“淨化”著其他的靈魂。
異變突生!
只見大陣內刀光紛飛,劍氣四溢。
黑袍人依舊在癲狂地頌著讚美的文字,好像絲毫沒有留意法陣的變化。
呵,困獸之鬥罷了。
大陣四周光芒越來越亮,就像曇花一現的銀花火樹,璀璨到極致,可知消亡將至。
下一瞬,“砰”,一片片刀罡劍氣帶著法陣破碎殘存的暗紅色光點,向四周逸散。
這些攻擊落到地面上是泥水紛飛,雜草斷裂,但落到周圍巨木上不過生些白痕罷了。
隊首等數人衝將出來,身上各自帶著大片燒焦的痕跡和依舊沒有熄滅的黑色火焰,沒出來的自不用說,都被收割了靈魂。
隊首並未拔刀,而是以拳擊胸,將沾火衣物震碎擊飛,露出一身貼身軟甲,如鱗片般附著在身上。而其他幾個黑衣人就沒有這家底了,紛紛撕去著火的部分,有的露出的襯底衣物,有的連襯底衣物都燒著了,隻得連著外層黑衣一同撕去。
撕下的衣物掉在地上,那黑炎即便將衣物焚燒殆盡,仍是在灰燼上戀戀不舍地燃燒,不願熄滅。
隊首環顧四周,烈焰過後還能站起來的心腹加上自己只有三個刀客和一個劍士了,大敵當前,沒有多余的語言,給出一個進攻的手勢後,隊首四人便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從各個方位攻向黑袍人。
隊首右手倒持刀柄,右拳拳鋒朝左,短刀刀尖向前,左手抵住右手,暗暗疊加真氣。右腿發力,跳向道路左側尋常柏木的樹乾,將至樹乾時,左腿猛然發力,“砰”地一聲踩在樹乾上,踩得樹乾一陣搖晃,葉落如雨,隊首整個人離弦箭一般射向半空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隊首,眼中滿是不屑,打開右手中的羊皮卷軸,從左袖中拿出一把雪亮匕首,割開自己的左手手腕,把匕首一扔,右手托住卷軸,將傷口放在法陣上方,法陣開始緩緩點亮。
在黑袍人割腕之時,隊首一刀已中,“叮——”的一聲,使得巨型黑影左手光芒驟然暗淡,然後下方兩道刀罡一條劍氣銜尾而來,使得本來搖搖欲墜的左手護盾更加不穩固,明滅了幾次,終是“嘭”的一聲氣泡般爆裂,露出縹緲黑霧般的黑影左手本體。
隊首此時落到了一棵更加粗壯的大樹旁,又是一腳下去,但是這棵黑色巨木卻幾乎沒有搖晃,硬生生承受了三品武夫的一踹之力,但隊首眼中只有失去護盾的黑袍人,並沒有注意這個細節。
隊首這次在空中卻不是刺了,而是一個斜向揮刀,勢要將黑袍人砍成兩段。
一刀將中時,黑影左手上又起一層護罩,這次護盾是深紫色,不像上次那樣能透過護罩看清黑袍人了。
隊首帶著風雷之聲的一刀和其他三人各自全力一刀或一劍後,黑袍人的身外光罩暗淡到只有最初的五分光芒,但就是沒有破裂,而隊首四人則停留在四個不同的方位快速地換氣與蓄力,新氣換罷之時,就是破其護盾之時!其時,黑袍必授首!
雙方蓄勢之時,百米外那棵老槐樹樹枝上一人身形消失了一個彈指,便又重現了,只是懷中似乎多了些事物。
黑袍人左手食指上戒指白光一閃,手腕傷口愈合,其雙手前推,下一瞬,其手中隊首四人同時由靜轉動。
羊皮卷軸懸浮在黑袍面前,然後緩緩虛化,在它虛化的地方,一扇約莫三丈高兩丈寬的黑色大門快速凝實,門框上有許多古怪浮雕,框頂三人低頭指向一個更下方的居中坐姿沉思男子,門框兩旁與各處細節都是些怪異浮雕,向上攀爬的惡魔,痛苦的人類,作嘲笑狀的人形,門框內是一片帶著星星點點紅光的黑暗。
身在半空,直面大門,且隻換了半口氣的隊首被門內傳出的氣息活活給震懾的昏死過去,“啪”的一聲,死狗一樣掉在地上,在泥濘的地面上激起不少泥水。
活下來的其他三個心腹茫然停下動作,心神都被大門所牽引,愣愣地定在原地。
一個古老而強大的意識從門內傳出:“我是永恆不滅的烈焰,亙古至今的黑暗,獻出你的靈魂,我將幫助你踏平眼前的,一切!”
惡魔標志性的蠱惑人心與邪惡強大在這個意識上盡顯,那三個失神的黑衣人與昏厥的隊首就是最好的例子。
黑袍人頓時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態,配合著愈發激烈的禱告,盡顯癲狂。
三個失神的黑衣人依舊木頭似地立著,雙臂下垂,各自的兵器已經掉在地上,雪亮的刀劍上沾滿了泥水。
這個意識擴散開來,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一汪潭水中,在表層擴散出了一圈圈水紋。
古老、強大的意識漸漸消散在層層深林中,像是被自然嚼碎,吞噬。
門內惡魔大驚失色,飛快切斷空間法術聯系、修補空間,然後大門砰然炸裂,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四散紛飛。
此時一陣罡風襲來,吹得黑氣一團團砰然炸裂,形成一絲絲更加細微的氣流,匿到樹下陰影或黑暗處。
罡風過後,灌木叢中躍出一隻金眸白虎。
那白虎空中一個翻滾,落地就化成一個白衣男子,劍眉星目,一方小冠束了一頭白發,一身白色長衫,肩寬腰細,武人身形,文人服飾。
白衣男子提膝,三步就到了原先大門遮擋的後方,乘風一般。
大門後不見了黑袍人的蹤跡,就剩了團漸漸消散的黑霧。
白衣男子向前一步,將右臂伸入即將崩潰的空間裂縫,一提胳膊,硬生生把黑袍人扯了出來,扯出來時衣衫襤褸的黑袍人還死死地抱著懷中一團團黃布,身上護罩消失殆盡。
黑袍人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往懷中一看,除了那塊不凡的綴虎黃布,別無他物。
黑袍人瞪圓了雙眼,又是驚詫又是憤怒,臉上表情那叫一個豐富。自己盡心設計,費盡心機,得來的卻是一方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