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本欲向前,但卻壓住了腳步,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身側的弓手,問道:“一會兒,我們一起衝進這亂軍之中,九死一生,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一會兒,真是死了,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又如何?”弓手反問。
其實,趙毅明白,這個弓手隻是這個遊戲中眾多NPC中的一員,即便知道了名字,也不過隻是一個虛擬的存在,離開了這個遊戲,這名弓手也就不在了,但總感覺剛才若不問這句話難免會有些遺憾。
這個遊戲給人的感覺很奇妙,似乎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實存在,若是死了,就像是真的死去了一般,能在心裡留下印記。
看到趙毅沒有說話,也沒有要向前走的意思,那名弓手說道:“我叫克裡・布裡特,是第四隊的屯長。”
趙毅向著克裡點了點頭,隨即向著站在後方不遠處第四隊的士兵喊道:“一會兒隨我衝進亂軍之中,化整為零,伍長帶領各自隊士點名擊殺,務必做到每點必殺,各伍莫要散的太開,等特定目標出現,看我指揮行事!衝!”言畢,身先士卒率先衝入亂軍之中。
克裡抽出一支羽箭用嘴叼住,跟在趙毅身後也沒入亂軍之中。
【人類聯軍軍製:五人為一伍,設伍長一名;十伍為一屯,設屯長一名;
兩屯為一隊,設百將一名;五隊為一營,設五百將一名;
五營為一團,設千將一名。
此為製式規定,可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趙毅的百人隊突入亂軍之中,因為策略得當的關系,打得有聲有色。各伍在時有時無的縫隙中來回穿梭,得到空隙便是齊射,每次攻擊必然擊殺一名敵人。當敵人欲貼上來時,則毫不猶豫的後退避戰,亦或且戰且退,利用亂軍中每一個人作為障礙,與敵人拉開距離,在圖謀殺敵。雖然戰鬥異常激烈,但每一伍依然都能做到進退有序,協作攻防。
人類的軍隊和深淵魔族的軍隊相比,最大的優勢在於陣法熟練。人類比起其他種族在天賦上要弱小很多,所以隻能通過研究並精通各種協作技術來彌補個體戰力的不足,所幸人類的合作能力遠遠高於其他種族。而以伍為戰,正是人類陣法基礎中的基礎。
由於趙毅隊的介入,在這一小片區域內人類軍隊也有了起色,漸漸地紅色皮膚的魔族變得越來愈少,甚至有些被打散了隊伍的士兵借此極為短暫的喘息之機,自發的相互組合結成隊伍,局部開始變得對人類聯軍越來越有利。
而此時,趙毅和克裡則不斷的穿梭在亂軍之中,偶爾放一兩支冷箭,但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從人群中搜索敵人將領的蹤跡上。
不過,即便是這邊已經打開了局面,但魔族將領卻一直沒有出現,這不禁讓趙毅心中忐忑起來。他畢竟不是什麽軍事奇才,他的所有判斷行為無疑都是紙面上的東西,更多的是來自小說或者電影之中,這些東究竟有多靠譜他自己也不知道。
“左前方那個帶黑頭盔的,已經是第四次出現了,每一次他出現在後方,敵人的攻勢就會更有針對性。”克裡湊到趙毅的身邊說道。
“你怎麽知道?”趙毅不解,“這個人的多次出現很有可能是傳令兵,也可能隻是碰巧,更有可能是因為深淵魔族的士兵長得都差不多,你可以肯定你說的是同一個人?”可能是已經熟悉了戰場氛圍的緣故,他的話不經變得多了起來,而且還很碎。
“大人,你知道咱們長弓手有一個技能叫鷹眼術嗎?”克裡反問。
“知道啊。”趙毅老實的回答。
“你確定?”克裡對趙毅的答案表示深深的懷疑。
“肯定啊!你剛告訴我的!”趙毅回答的理直氣壯。
克裡現在很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家夥,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是一個男人,他有理智,他有廣闊的胸襟,當然他的肱二頭肌也很發達,最關鍵的原因是眼前的這個家夥他不討厭。
克裡平複了下內心的衝動,盡量保持冷靜的說道:“剛才,我恰巧看到那個魔族掛在身上將牌。”
“那你廢什麽話!”
趙毅一個縱身向前躍出,手中的弓箭已然拉滿,現在隻缺一個機會,一個可以絕對命中的機會!
那名頭帶黑盔的魔族將領,很善於利用戰場中的環境來掩護自己,他的身影穿梭在軍隊中間,不時的四處張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目光向著趙毅這邊掃了一下,當他們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名魔族的身體忽的一滯,他的眼神中內容立刻就變了,開始是驚訝,然後是有點驚恐,最後則變成了肆意的挑釁!他對著趙毅一笑,再一個瞬間後,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趙毅並沒有因為目標突然消失的而感到絲毫的茫然,他伏下身子,從一對對正在捉對廝殺的士兵旁邊走過,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到剛才那人!
然後,殺!
他能斷定那人肯定還在附近,因為這裡人類最難纏,這裡的戰況對於魔族來說最不利,作為一名將領,他必須在這裡!
很快,趙毅就注意到了一個情況,一些在戰鬥中的魔族會突然改變自己的前進方向,而他們的目的地恰巧又是人類士兵最難受的位置。他想他已經又一次找到了目標。順著自己發現的這條線索,一路跟進,繞過幾隊人後,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五名魔族持槊兵,同時抬槊向他刺來!
這是個陷阱!
他向後一個急撤步,奈何槊長無比,其中一支刺入左腹之中,一股鑽心的刺痛順著左側的身體直衝頭頂。
沒有任何的遲疑,他先用手中長弓將刺入身體的步槊蕩開,轉身就走。
就在他轉身向著前方看去的時候,只見在另一側的人群裡,那名頭戴黑盔的魔族將領正在用戲謔的眼神看著他,掛在嘴角的笑意殘酷而又輕蔑。
他媽的!
趙毅在心中罵了一句,但他此刻沒有容他分心的功夫,五名魔族持槊兵在身後窮追不舍,一副非置其於死地的架勢。
畢竟趙毅是輕裝,左挪右閃之下,倒也再未受傷,隻是絲毫沒有擺脫追兵的跡象。
這時,附近趙毅隊的長弓兵發現自己的百將正被人追殺,紛紛將目標都定在了這五個魔族持槊兵的身上。
瞬間,百箭齊下,箭箭奪命!眨眼的功夫,五人就被射成了刺蝟,但致死,他們都未停下一步!
看到追兵斃命,趙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動作卻未有停頓,抬頭再次向著那個魔族將領的位置看去。
那名魔族將領居然未走,依然站在那裡,露出一副剛才看了一出好戲的表情。他看到趙毅終於又看向了他,似乎笑得更開心了,轉身又要隱入人群中。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一個人影從附近人群裡躍出,那人影的主人,橫持5尺長弓,兩支羽箭已在弓弦之上飲滿,兩人相聚不過兩人之長,箭鋒所指正是魔族將領的背心!
那人身至最高點的同時,弓弦一抖,兩道寒芒一閃,一箭穿心!一箭透頸!但那魔族將領雖被擊倒在地卻依然未死,四肢胡亂地抓地掙扎著向前爬去,而他的表情還掛著片刻之前戲謔笑容,但眼神中透出的驚駭與絕望,已經在昭示他最終的命運!
那個身影的主人正是克裡!見敵將未死,遂拔出腰間的匕首,縱身向前狠狠地朝其首扎下,匕峰穿頭而過,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最終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