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在山上望向大海,沈夜卻也因為第一次看見大海,一時間目光竟也不能從一望無垠的海面上移開。
“師弟啊,劍閣分為四峰,我們的懸玉峰就三個弟子,算上你四個,人數少主要是因為懸玉峰主要教授醫理之道,學武的弟子都是其他山峰之上的,雖說我們懸玉峰比上其他山峰小了不少,不過也更寬敞。”
“那這另外的三峰又叫什麽?”
“另外三峰,分別叫做縹緲峰、雲虛峰和天目峰,弟子們多聚集於縹緲和雲虛二峰,這二峰也算是實力最強的,至於天目峰,則是正殿所在,閣主便是住在天目峰。”
聽著晏冰卿的講解,沈夜掃視著滄浪劍閣的規模,這般規模可見滄浪劍閣在武林之中的地位了,這滄浪劍閣的大小足足有三個碧水山莊那麽大,這滄浪劍閣“天下第一劍宗”當真不是白叫的。
晏冰卿一邊帶著沈夜在閣內四處走動,每走到一處便細心的章沈夜講解著每一處,二人走過廣場,廣場西邊的一座高達十余丈的塔吸引了沈夜的注意力。
高塔巍峨聳立,在廣場之中格外顯眼,而高塔身處一片園林之中,四周花草茂密,卻是這劍閣內少有的風景優美的去處,見沈夜饒有興趣的注視這高塔良久。
晏冰卿這才介紹起了那座高塔,“那是藏書閣,裡面遍布內功心法,武功秘籍,就連外界沒機會見到的絕世武功,在這藏書閣裡也有可能找得到,想去藏書閣的話,出示令牌便能進入,若要借閱便用令牌登記借閱,不過無論如何不得隨意靠近頂層,那裡是劍閣內的禁地,沒有允許的話不能隨意接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還有就是,不得私自進入藏書閣,而且戌時之後不可進入藏書閣。”
“一個藏書閣,怎麽也如此多的限制?那頂層是不是藏了什麽絕世武功,才禁止接近?”沈夜抱怨道。
“你若想去試試,我爹也救不了你,是不是藏了絕世武功,我也不知道,不過你還是不要打那裡的主意。”
“我哪敢呢,純粹好奇罷了。”沈夜笑著說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沈夜心中難免好奇這被劃為禁地的藏書閣頂層之中究竟藏著什麽。
在帶著沈夜逛遍了劍閣內大大小小的地方之後,晏冰卿帶著沈夜朝著山下而去。
沈夜不解的問道:“不都逛完了?現在還要去哪兒?”
“這種大好時機,當然是要下山了,這帶你去山下見識一下山下的東海鎮也是師姐的重要任務。”晏冰卿壞笑著說道。
晏冰卿一蹦一跳的走在沈夜前年,哪裡還有個師姐的模樣,不過正好,沈夜也能順便了解一下滄浪劍閣周邊的地形,自己醒來就在懸玉峰上,對於其他地方的地形卻是一概不知,不得不說,雖然晏冰卿是自己想要跑到山下來玩,倒也幫了沈夜的忙,沈夜了解地形之後,行動起來才能更加方便。
來到山下,山下密林遍布,樹木鬱鬱蔥蔥,然而到了山下,東海的景象在沈總眼裡看的卻是愈發的清晰了,而在不遠處,但見炊煙嫋嫋,好似坐落著一個鎮子。
“快點走了,師姐帶你吃好吃的。”晏冰卿回頭見沈夜如此呆滯的模樣,伸手拉著沈夜朝著鎮子跑去。
雖然看上去鎮子離著山腳很近,可當真的跑起來之後,才發現這距離可不近,等到跑到鎮上,這師姐弟二人都氣喘籲籲的相視一笑,可當沈夜抬頭看去之時,這鎮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雖然沈夜如今已經十五六歲了,
可這般熱鬧的鎮子卻是沈夜頭一次見。 自小在柳家莊長大,身世坎坷,輾轉碧水山莊、烏衣樓,而今又來到了滄浪劍閣,而這也算是沈夜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人間的熱鬧和生活。
沈夜好似被這從未見過的熱鬧吸引,雙眼在這些熱鬧之中移不開眼,雙腿也不自覺的動了起來,朝著鎮子中走去,不管晏冰卿怎麽呼喊,沈夜卻是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徑直朝著鎮子中走去,晏冰卿沒辦法只能加快腳步跟上沈夜。
等到晏冰卿追上沈夜的步伐,卻發現沈夜正站在人群之中,好似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一樣,雙眼散發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人群圍在一起觀看著馴猴人和小猴子表演猴戲,而沈夜竟也像個小孩子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晏冰卿鑽入人群中找到沈夜,“師弟,怎麽樣,這可比在山上有意思多了,就是我爹成天管著我不讓我跑出來。”
“師姐,我還是第一次見識這些東西呢。”沈夜笑著說道。
沈夜眉眼之間的笑容,卻是沈夜為數不多的發自內心的笑容,燦爛的好似太陽一般溫暖,看了似能將人心中的陰霾驅散,而晏冰卿看著沈夜的笑容竟也有一瞬間晃了神。
平日裡沈夜多是假笑應對各種各樣的情況,為了顯得尷尬,很多時候沈夜只能用假笑緩解,久而久之沈夜臉上的笑容卻變成了皮笑肉不笑,更多的是滿面愁容,眉頭總是皺在一起,舒展不開,然而恐怕就連沈夜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這發自內心的笑容。
鎮子上一片祥和,吆喝叫賣的、猴戲雜耍的、驅馬趕路的,面攤茶攤,各式各樣的店鋪應有盡有,在一番閑逛之後,沈夜好似對什麽都感興趣,不知逛了多久,晏冰卿才好不容易將沈夜拽進了一家酒館之中。
此時酒館之中,已經是熱火朝天,晏冰卿掃視了一圈,正以為沒有空余的座位之時,這時候一個跑堂的小二剛才送完一桌的飯菜見到停在門口的晏冰卿和沈夜二人,急匆匆的跑過來,熱情的說道:“二位少俠,別站著了,裡面請,還有座位。”
這小二相貌平平,小臂上搭著一塊抹布,可在沈夜的觀察之下,這小二身板堅挺,腳步輕盈,顯然定非普通人,沈夜和晏冰卿對視之下,兩個人誰也沒說什麽,晏冰卿便跟了上去,沈夜眼睛朝著酒館內其他人這麽一掃,可這酒館之內眾人,形形色色,看上去既有練武之人也有普通百姓。
那些個普通百姓倒是完全不顧這進來的沈夜晏冰卿二人,倒是那些練武之人抬頭多看了幾眼沈夜和晏冰卿。或者說只是多看了幾眼晏冰卿,只不過沈夜和晏冰卿同行才跟著看了幾眼沈夜。
晏冰卿身穿滄浪劍閣的弟子服,被人認出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過不僅因為晏冰卿是滄浪劍閣的弟子,主要還是晏冰卿如此天生麗質,走到哪裡自然都會引來別人的注意。至於晏冰卿倒好似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對於四下投來的目光,全然忽視,只是跟著小二朝著空座位走去。
走到裡面,沈夜和晏冰卿在空位坐下,而坐下之後,沈夜才發現了酒館中央搭著一個台子,台子上坐著一位須發黑中帶白的男子,看其年紀也就有個四五十歲,頭髮蓬亂,身上穿著黑白相間的寬松袍衫,面前放著一張桌子,男人捋著胡須,雙眼迷離恍惚,整個人都是一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而眼看這人的架勢沈夜才知道這老頭卻是個說書人。
“師弟,你想吃些什麽,師姐大方一些,請你。”晏冰卿說道。
“師姐看著點吧,我也不知道啥好吃,什麽都行。”沈夜只顧看著說書人,頭也不回的回答著晏冰卿。
晏冰卿見沈夜這般隨便的態度,心中卻是不懣,隨便吩咐了小二兩句便讓小二去準備了。
不過一炷香之後,這晏冰卿點的飯菜也陸陸續續端上了桌,若說這酒館如此熱火朝天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光是這般上菜速度便要強過許多大酒樓,而且菜色也是色香味俱全,沈夜雖然吃著不停的叫好,可沈夜注意到這晏冰卿臉上卻是悶悶不樂,甚是冷淡。
面對這種情況,若是其他人恐怕怎麽也會說些什麽來哄晏冰卿開心了,可沈夜平時就寡言少語的,從小到大最頭疼的便是哄別人開心,既不會安慰別人更加不會哄人開心,沈夜只是自顧自的吃著桌上的飯菜,周圍一片喧鬧,而沈夜和晏冰卿的桌上卻安靜得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說書人開始說書,沈夜卻是不管晏冰卿因為什麽悶悶不樂,豎起耳朵仔細聽著說書人今天講的故事。
說書人的聲音充滿滄桑,故事講的也是高低起伏,抑揚頓挫,可無論如何故事情節如何吸引人,沈夜原本還十分期待的臉色卻冷了下來,臉色鐵青的吃著面前的飯菜,然而沈夜的臉色卻變得比一旁悶悶不樂的晏冰卿更加難看。
悶悶不樂的晏冰卿也注意到了沈夜這突然的變化,待晏冰卿回過神來仔細聽著說書人講述的故事時,只聽這說書人有板有眼的講述著劍神和河圖令的傳說,以及這麽多年來關於河圖令的異聞,其中講得最令整個酒館的人沸騰的部分卻是“柳家莊滅莊,神秘黑衣人奪取河圖令”的內容。
這個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的老掉牙的故事章節,晏冰卿聽了無感,卻不知沈夜怎麽聽著突然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