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尹天錫,向少莊主挑戰。”
二師兄難得認真起來,平時二師兄雖然笑嘻嘻的,遇上大事小事也都是一笑了之,然而這少見的認真起來是因為少莊主出言辱沒師門,無論何事都能一笑了之的二師兄,於自己而言救命之恩的師父卻十分尊敬,對於少莊主出言不遜,更是不能容忍。
“哦,好啊,我接受挑戰,就讓你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廢物好了。”少莊主冷笑著說道。
“二師兄,你可要小心點,這少莊主下手毫不顧忌。”沈夜擔心的說道。
“師弟放心,別看師兄這樣,師兄也是很厲害的,機會不多,你就好好看著師兄的英姿吧。”二師兄開玩笑說道。
二師兄臉上的笑容稍縱即逝,轉過身立刻恢復了緊繃的神情,沈夜也清楚二師兄不過是不想自己擔心,二師兄本身比自己年長一歲,雖說平日不曾知道二師兄實力幾何,但沈夜深知二師兄平日疏於練功,實力想必也不比自己強多少,但少莊主和二師兄年紀相近,先前一戰雖是潮音堂的大師兄未盡全力,但少莊主的實力也可見一斑,更不必說少莊主還有弦殺劍這個殺招,可反觀二師兄卻看起來信心十足,全然沒有懼色。
原本打算離開的觀眾一看又有比武看,自然又被好奇心驅使著留了下來,雖然這尹天錫比不上那潮音堂的大師兄,不過看一看倒也無妨。
二師兄正躬身行禮,不料少莊主卻突然發起攻勢,即使經過先前的比武,少莊主的攻勢卻是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有變強的勢頭,連綿不斷的琴弦真氣飛速射向二師兄,躬身行禮的二師兄卻是不曾料到少莊主突然發起了攻擊,雖然場下觀眾們亦是對少莊主偷襲的行為不齒,然而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只聽此時,場下傳來了沈夜的聲音,“二師兄,小心。”
然而琴弦真氣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擊中二師兄,二師兄的身形卻是在原地一閃,在琴弦真氣快要擊中的一瞬間,二師兄的身形騰空躍起閃過了琴弦真氣,然而還未等得意洋洋的少莊主反應過來突如其來的變化,幾乎是在騰空躍起的同時,二師兄手中的琴漂浮在身前,雙手飛速撥動琴弦,一個個音符以飛快的速度在空氣中形成了一段段音律,波蕩起伏宛如潮水洶湧,柔中帶剛,連綿起伏,時而猛烈洶湧,時而綿遠悠長,反應快的人立刻就聽出了二師兄所彈的曲子。
“是潮音堂的《望海潮》。”觀眾中年紀稍大的弟子聽出了二師兄所彈的曲子說道。
沈夜曾聽二師兄說過,這《望海潮》乃是潮音堂堂主十八歲時望海撫琴而作,勢如江海,既有輕柔的水流,亦有波濤洶湧的浪潮,律變起伏之時琴音也隨之波動,將內力貫注其中,真氣也會時強時弱,二師兄此番以潮音堂的《望海潮》對陣少莊主,似是打算讓少莊主明白潮音堂的厲害之處。
回望二師兄,撥動琴弦的手速度越來越快,而伴隨著《望海潮》的旋律爆發出滔天巨浪一般的氣勢將少莊主迎來抵禦的琴弦真氣完全吞噬,正如被洪水巨浪淹沒的涓涓細流,面對著連綿不絕的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攻勢,少莊主被磅礴的真氣震退數步。
少莊主難以置信的看著氣定神閑的二師兄問道:“這是什麽古怪曲子?”
“少莊主,竟連潮音堂的《望海潮》也不知,只怕少莊主也不過是借著莊主的名頭,本事也不過如此。方才,潮音堂的大師兄,如若不是怕傷了你,以他的實力彈奏此曲,
便不會讓少莊主有了可乘之機。”二師兄微笑著說道。 “哼,本事不大,口氣不小。”少莊主冷哼一聲說道。
二師兄收起琴後退兩步,似是在防備少莊主的弦殺劍,少莊主幾番攻勢均敗於《望海潮》,而少莊主所會的招式之中也只有弦殺劍有可能勝過《望海潮》。
在場眾人皆知少莊主接下來恐怕就是要用弦殺劍來對付《望海潮》了,二師兄自然也明白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方才見識過的弦殺劍可不是鬧著玩的,少莊主實力尚且不及潮音堂大師兄,以少莊主的實力用出弦殺劍,潮音堂大師兄尚且無法擋下,自己實力還未必趕得上少莊主,對上這弦殺劍,又不知這《望海潮》能抵擋多久。
少莊主冷笑一聲,手中手勢突變,在場的人皆認出了便是先前使用弦殺劍的手勢,少莊主手勢飛快變化,琴弦之中飛快的射出無規則的弦殺劍氣,幾乎是同時,二師兄催動身法,閃轉騰挪之時,手中飛快的彈奏出《望海潮》,即使是宛如潮水一般的琴弦真氣在碰撞上弦殺劍氣之時,也宛如抽刀斷水一般,也只是勉強抵禦弦殺劍的攻勢,隨之而來的是雙方加快手中撥動琴弦的速度,弦殺劍氣數量激增,飛射的速度也是越發快速,二師兄見狀手中彈奏的速度也是快到肉眼難以看清。
沈夜平時常常和二師兄在一起玩耍,也深知二師兄不喜練功,為人更是隨性閑散,卻不知二師兄認真起來,功夫竟也不弱。
二人你來我往,二師兄的《望海潮》無法發動攻擊,少莊主的弦殺劍每次也都是被二師兄的《望海潮》給抵消掉了,一時之間,雙方誰也不能取得優勢,再加上二師兄催動身法閃轉騰挪,弦殺劍更是無法擊中二師兄,雖然催動身法對於內力的消耗更加巨大,但如若像之前的潮音堂大師兄一般將所有的內力用於抵禦弦殺劍的攻勢的話,說實話也不知能抵禦多久。
二師兄再次催動身法躲開了弦殺劍,弦殺劍氣在二師兄背後的石牆上留下了斑駁的劍痕,而二師兄在一番爭鬥之後,消耗巨大,身法的速度也逐漸變慢,顯然這些都被少莊主察覺到了。眼看二師兄的身法放緩,少莊主抓住機會,在二師兄再次催動身法停住腳步之時,少莊主心想終於抓住了機會,手中快速撥動,弦殺劍飛速射出,然而二師兄這次再度催動身法躲開時,手中彈奏《望海潮》的速度也慢了幾分,身法慢下來的這些許使得這弦殺劍抓住機會,些許弦殺劍氣劃過二師兄的手臂和小腿,鮮血頓時從傷口處流了出來,被弦殺劍擊中的二師兄,身形在半空中艱難的扭轉身體輕踏石牆,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逐漸站住,二師兄強咬著牙忍住傷口處的疼痛,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沈夜雖然擔心二師兄的傷勢,卻不敢出聲打擾二師兄,畢竟此時至關重要,若是一個不慎,都有可能害了二師兄。
“怎麽了,你接著再跑啊。”少莊主得意的說道。
“不跑了,不跑了。”二師兄笑著說道。
“從一開始你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實話非常讓人討厭,我以前就非常討厭像你這種整天嘻嘻哈哈,還覺得自己比別人厲害的人,明明就是很弱,卻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韓陸也是這副模樣,真是什麽師父教什麽徒弟。”少莊主冷冷的對二師兄說道。
“被少莊主討厭,那還真是我的榮幸。”二師兄微笑著說道。
“說什麽都沒用了,現在你也不能上躥下跳了。 ”少莊主笑著開始撥動琴弦,釋放出弦殺劍,弦殺劍氣飛快供向二師兄,然而二師兄無法催動身法躲避,卻仍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二師兄將琴抱入懷中,單手撫動琴弦,《望海潮》彈奏的速度也不及先前那般快速,韻律緩中帶急,正在少莊主以為二師兄是放棄抵抗時,只見二師兄手臂一揮,從袍袖之中快速飛射出了一個銅錢大小的青色玉石,青色玉石宛如蝸殼狀,等到少莊主反應過來時,青色玉石已經飛到了少莊主的臉前,少莊主以為是暗器,匆忙之間想要躲過青色玉石,手上也停止了撥動琴弦釋放弦殺劍,但是同時先前釋放出的弦殺劍已經盡數擊中了二師兄,二師兄身上一下子多出了十多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頓時身上的青袍也被流出的鮮血浸染,然而手上撥動琴弦的手勢卻沒有停下。
幾乎是在青色玉石飛到少莊主面前的一瞬間,比武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洪流奔騰的聲音,聲勢浩大,場外的觀眾或許並不清楚,但少莊主就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感覺到自己仿佛被洪水淹沒一般,被強橫有力的洪水撕扯著身體,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宛如一根細針從耳朵外面飛速射進了耳朵裡,速度之快,令人無法察覺,只是恍惚了一瞬間,少莊主的耳朵裡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仿佛耳朵內部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般,少莊主突然跪下來捂住耳朵,痛苦的大喊著。
與此同時,少莊主的耳朵流出了鮮血,在震耳欲聾的洪流奔騰的聲音飛速流逝之後,接著出現的是久不消散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