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火鍋店、古玩城

　　馬克和白柒柒二人看著地上的屍體有點犯難。

　　放進乾坤袋?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覺得太惡心了。誰也不想隨身帶一具屍體到處逛吧?不過天色將晚，李思婷還要回去複命，明天還會帶警隊過來再次搜查，這也是沒辦法了。馬克這時候想到了柏鑒，他是幽冥界的，處理屍體肯定很在行。

　　這時候想也沒用，馬克隻好苦著臉將乾坤袋口打開，朝著地上的屍體運動心念，那具屍體便嗖一下被吸入到袋子裡。馬克又用五行戒水系寶石將噴濺出來的血液聚攏起來，用地下室帶出來的一個燒杯盛了，一起扔進了乾坤袋。地上頓時乾乾淨淨，根本看不出這裡死過一個人。

　　李思婷雖然剛才看到了馬克和白柒柒的戰鬥，但現在還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馬克一系列的操作:“你，你們真的是超能力者?”

　　“算是吧。”白柒柒在邊上一笑，她終於有相對熟悉的新詞匯了，超能力者，這個詞語她玩手機見到過好幾次。

　　“我覺得馬先生和白姑娘更適合當警察，事情想得那麽周到細致。”

　　“你錯了李警官，我們比你看到的東西多一些，並不是因為我們的專業性比你們強，而是因為我們擁有一種不能告訴你的能力。但是這個能力不能受控於警方，甚至不能受控於任何部門，李警官你明白我說的話嗎?”馬克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心潮起伏，人生真的不可捉摸，自己一個星期以前哪裡有資格和李思婷說這些?他覺得自己昊蒼回來，世界一下子變得無限寬無限遠，未來會走向哪個方向呢?

　　“我想我明白。”李思婷用力點了點頭。

　　三個人走出廠房，來到自己的車旁，李思婷果然就把車停在馬克車的後面。

　　“馬先生，白姑娘，剛才謝謝你們救了我，反正現在警局也已經下班了，為表示謝意，我想請你們吃頓飯好嗎?”

　　“今天的情況不回去匯報了嗎?”

　　“我的任務只是出來跟蹤你們，什麽時候看到你們離開這裡還不是我說了算?明天也可以匯報，再來調查也行的，我晚上和張副隊通個氣，沒問題的。”

　　馬克想了想也是，問題應該不大，只是乾坤袋裡有具屍體有點影響胃口，不去想就好了。

　　“柒柒啊，你想吃啥?李警官請客哦。”馬克對著白柒柒笑嘻嘻地說。

　　“我，想吃火鍋。”白柒柒玩手機時看見美食app裡推送介紹過很多火鍋店，好奇得不行。

　　“好啊好啊，就吃火鍋，我帶你們去，能吃辣嗎?”李思婷似乎正中下懷，眼睛也有點放光。

　　兩輛車一前一後來到了一家掛滿了紅燈籠的渝蓉火鍋城，已經是飯點，店裡生意出奇的好。李思婷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訂了個小包廂，三人一起走進店堂的時候，感覺喧鬧的店堂瞬間安靜了幾秒鍾，無數雙眼睛看向這裡。

　　落座後，李思婷對著馬克眨眨眼:“馬先生，你的福氣太好了，白姑娘實在太美了，你看進店的時候大家都在看她呢。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美女。”

　　馬克一頭黑線，我也想白柒柒是我女朋友好吧?我還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呢?但是這話又不太好說出口，轉頭看了一眼白柒柒，只見她臉色微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被火鍋熱氣蒸的。馬克感覺自己的手被白柒柒輕輕握了握，心神一蕩，也不解釋，隻好朝李思婷笑了笑。

　　李思婷點了一桌子菜，

什麽羊肉酥肉牛肉耗兒魚，什麽鵝腸鴨血黃喉牛蛙，什麽魔芋粉條土豆藕片......也不管二人是不是喜歡。　　白柒柒看著咕嘟嘟冒泡的牛油火鍋，有點發愣，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馬克暗暗好笑，就開始教白柒柒怎麽拿調料，怎麽涮怎麽吃。

　　“喏，這個呢是鵝腸，有個名堂叫七上八下，就是浸進鍋裡再撩起來，這樣來回八次，就能吃了，怎麽樣?好吃嗎?”馬克一邊教一邊看著白柒柒吃。

　　“太好吃了。”白柒柒像個孩子一樣歡呼。

　　“馬先生，能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個單身狗?火鍋還沒吃，狗糧先吃飽了。”李思婷一臉哀怨。

　　“李警官你啥時候去吃的狗糧?”白柒柒嘴裡叼著根鵝腸，一臉詫異。

　　馬克看著李思婷一臉窘色，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麽好看，竟然沒有男朋友?”馬克笑著問李思婷。

　　“沒看得上的，都是哥們兒，做男朋友不行。”

　　白柒柒已經摸到了火鍋的竅門，開始進入角色，就是看到了一碟藕片的時候，用筷子一撥，把盤子撥在邊上，暗暗撅了撅嘴。

　　馬克見狀連忙把藕片撤掉，笑著對李思婷說:“柒柒她不吃藕。”

　　“當然，白姑娘這麽美。”

　　白柒柒已經知道這個梗，聞言也是噗嗤一笑，:“原來你也會這麽說。”

　　三個人邊吃邊說笑，和李思婷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我叫你馬大哥吧，管白姑娘叫柒柒姐?你們叫我思思就好了，一直叫李警官不好玩，好像個男人一樣。”李思婷熟絡了，也開始話多了起來。

　　“你別沒事就拍胸，我就叫你思思，4477挺好玩的。”

　　“好的，我保證。”李思婷拍了拍胸。

　　白柒柒筷子夾著的一塊鴨血被夾碎掉進碗裡。

　　馬克忽然正色道:“思思，其實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是有存在的，有正有邪，只是這些人大多隱世而居，不入俗世。但是現在將會發生一些大事，可能會有一些和我們類似的人出現在社會上。”馬克不敢提三界這個概念，但是想到最近柏鑒還會前來，還有可能會有修仙門人入世出現，所以提醒了李思婷一下。

　　“嗯，你們會組成復仇者聯盟嗎?”

　　“為了抵抗未知的敵人，也許會吧。”馬克覺得復仇者聯盟的狀態還真的有點相似。

　　第二天一大早，市南公安局刑警大隊辦公室裡，張南山看著馬克的檔案資料有點發呆。

　　一個外資醫藥公司裡的普通市場部員工，履歷平平無奇，毫無半點特別之處。而那個美得不像話的白柒柒，根本查不到半點資料，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這時候，李思婷走了進來，跟張南山開始匯報情況。她昨晚回家有點興奮，並沒有給張南山匯報工作。

　　“有點問題，我這就給市北分局打個電話，小李你去準備一下集合隊伍，但是動靜小點兒，別驚動太多人，能做到嗎?”張南山聽完後吩咐道。

　　“保證做到！”李思婷舉起手剛想拍拍胸口，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麽，臉紅了一下，又把手放了下來，轉身走了出去。

　　“古古怪怪。”張南山看著李思婷出去的背影暗暗嘀咕。

　　馬克這一覺睡得還算舒服，大師父廣成子沒來夢裡騷擾他。他覺得自己血脈激活後，睡覺變得不那麽重要了，而是成了一個形式，睡也能睡著，不睡也不會太困，果然網上將熬夜稱作修仙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白柒柒則是玩手機上癮，反正仙根之體，不睡覺也無所謂。馬克覺得白柒柒依然還是初見時那麽出塵無雙，姿容絕世，只是身上多了些凡世間的氣息，變得讓人更容易親近，越是這樣反而更具誘惑。比如現在，她就穿著睡裙從房間裡蹦出來，睡裙上還有一隻兔子，馬克強忍著自己的眼光不去看那雙毫無瑕疵的小腿。

　　早上馬克依舊做了早飯，二人邊吃邊商量下一步該幹嘛。

　　“我覺得我們要有點資金，我就這點死工資，到時候一旦急用起來，周轉都不夠。”馬克覺得這件事要進行下去，肯定在某些地方需要不小的資金，他還在猶豫自己假期結束後要不要回公司上班。

　　白柒柒毫不猶豫拿出了幾顆大珠子，扔在桌上的空碗裡，這是瑤池裡的百年老蚌珠，每顆都有乒乓球大小，色澤潔白，隱隱似乎有霞光流轉。

　　“柒柒你可真不拿寶貝當寶貝啊，這不是珍珠奶茶的珍珠，這可是真的珍珠啊。”馬克看著一碗湯圓一樣的珍珠，覺得被白柒柒這麽叮叮當當扔進碗裡，有點心疼。

　　“珍珠奶茶是啥?我們去喝嗎?”

　　“我錯了。”馬克失笑。

　　“柒柒，你說我們如果在凡人界倒賣昊蒼界的東西，會不會被發現啊?”馬克有點心眼兒活動，他拿起一顆珍珠左看右看。

　　“不會啊，只要不賣那些具有法力靈力的寶物就行，這珍珠又不算啥，昊蒼界不稀奇。”白柒柒拿著手機，她現在看美食節目有點投入，內心合計著自己啥時候做點東西吃。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我們今天去古玩城轉轉，先賣掉幾顆鮫珠看看市場，這幾顆珠子實在太大了，進入市場會轟動的，太高調了。”

　　“走！”白柒柒從桌邊跳起來，跑進臥室換衣服去了。她對凡人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極高的興致。畢竟昊蒼界裡幾千年是作為一朵蓮花跟一個巨鼇作伴，肉身成就之後一直跟著太乙真人深居簡出，哪裡有凡人界這麽豐富多彩?昊蒼界歲月漫長，日子簡單，心性成長極慢，白柒柒還是個少女情懷，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馬克開車來到了雲華古玩城。他一向對古玩頗感興趣，只是苦於手頭並不寬裕，每次來這裡閑逛都只是看看，並沒出手買過東西。

　　今天這裡有周五集市，比平時多出很多地攤兒，前來淘寶的人也是不少。不過古玩市場集市裡的人們絕大多數都是低著頭看東西，並沒什麽人被白柒柒的美貌驚豔到。馬克當然知道這些攤兒充斥著大量的贗品，顧客也大多是剛入門的，被打眼是常事，但是偶爾也會有撿漏，行當水深，七分眼力三分運氣。

　　不過今天的目標不在此，所以兩人還是找了個看著就很有底蘊的古玩店鋪走了進去。

　　店鋪名叫“漱玉齋”，令馬克想到了芥須宮門口的漱憶園。店老板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帶著一副玳瑁框的眼鏡。門上掛著的鈴鐺是晉州慈雲塔上的遺物，塔早已不在，這個銅質的梵鈴卻變成了旺鋪的聲音，迎送著客人進出。

　　店主聽見鈴響，抬頭看了看進來的客人，頓時眼睛一亮。從事古玩生意那麽久，他的眼光變得非常老辣。這個進來的年輕人並不起眼，但是身邊這個女子實在是絕色佳人，這個社會上能有這樣姿容的女伴，絕對是非豪即富。雖然兩人衣著普通，但是老板判斷，普通人家絕不可能走出這樣容顏和氣質都難有其匹的女人，同樣，她身邊的男人也一定是深不可測。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樣的人物進店，不管拋貨還是收貨，都有可能獲得極大的驚喜。

　　“兩位隨便看看，有上眼的招呼。”老板起身打了個招呼，不冷不熱，他知道過於熱情或者過於冷漠，都有可能適得其反。

　　白柒柒自幼昆侖長大，師父又是鑄器大師太乙真人，見慣了法寶無數，凡人界的古玩自然看不太上，她對這些東西的興趣遠遠比不上美食的誘惑。只是隨意掃了一下店內的古玩，便不再看。老板察言觀色，看在眼裡卻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老板貴姓。”馬克問了一聲。

　　“不敢，免貴姓黃。”一般隨意進店鋪逛的顧客，哪裡會問老板姓啥?進門不看貨，先問貴姓，篤定有生意做，黃老板頓時來了精神。

　　“哦，黃老板，我有些東西要麻煩你幫我估個價，價格合適的話還希望出手。”

　　“請。”黃老板在黃花梨的桌子上鋪開了一塊黑色氈布，比了個請手。

　　馬克掏出一把鮫珠放上氈布，大約十來顆，每顆都有豌豆大小，滴溜渾圓，呈半透明白色。

　　黃老板第一眼看下來不由有點失望，這個尺寸的珍珠不可謂不好，但是也不算什麽難得之物，自己在圈子裡摸索多年，看過太多古玩珠寶，這點東西還真夠不上能入自己法眼的。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拿過放大鏡仔細端詳這些珠子。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黃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氣，神色變化。他抬起玳瑁眼鏡揉了揉雙眼，又仔細看了一會，然後放下放大鏡，看著馬克和白柒柒二人。

　　“怎麽?不收?”馬克感到有點奇怪。

　　“這不是蚌珠。”

　　“所以呢?”

　　黃老板沉吟了一下:“請問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姓馬。”

　　“馬先生，是這樣的，珍珠一物，市場上只有蚌珠是有價可循，不管大小都是有市場標杆的。但是馬先生拿來的這些珠子呢，在古玩市場上可以說是聞所未聞，我看下來哦，想到了一個傳說，但是又不敢確定。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冒昧說一下我的看法?”

　　馬克和白柒柒互相看了一眼，一起點了點頭。

　　“這是鮫珠。傳說中由鮫人眼淚所化而成，博物志中有記載，說南海鮫人眼泣則能出珠，便是此物。我應該不會看錯，而且兩位真的算來對了地方，我敢鬥膽打賭，這麽大的古玩市場，除了我，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認識此珠。”

　　“願聞其詳。”馬克聽出這個黃老板好像有故事。

　　黃老板起身將店鋪門鎖上，掛了個停止營業的牌子，然後將二人請到了裡屋，拿出一餅三十年的易武普洱茶餅，用象牙柄的茶刀撬開，放入一個朱泥梨皮德鍾壺，開始泡起茶來。

　　“不瞞兩位，鄙人先祖官蔭深厚，明清兩朝皆有在朝為官， 到了我這代，也算是沒出息，倒騰點古玩生意養家糊口。不過呢，祖上積德，還算薄有遺澤。家裡傳有一物，兩位請上眼。”說著，黃老板從抽屜裡取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遞給馬克和白柒柒。

　　只見這把匕首銀鞘錯金，牙柄裹銀，不過30厘米左右長短。銀鞘上用黃金鐫刻鑲嵌了一座仙山高聳，四周瑞雲繚繞的圖案，黃金的山上還鑲著一條白銀瀑布。只是祥雲紋掛繩護環這裡的凸出部分有一個圓孔，看構圖位置應該是畫面裡的一輪圓月，原先應該是鑲有一物，現在卻是缺失了。馬克和白柒柒見了這把匕首，內心頓起波濤，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這裡原本鑲嵌的就是一顆鮫珠，珠子嵌入，劍鞘兩側都有明月高懸。只是在晚清年間，戰亂紛起，洋鬼子入侵華夏，家族顛沛，此珠在途中忽然遺失，不知所蹤。”黃老板指著這個圓孔。

　　“如果真如黃老板所言，那麽這把匕首一定是有來歷的。”

　　“原是黃某先祖率兵征伐異族所得，流傳至今。”

　　“異族?什麽異族?”

　　“族譜記載，應該是南蠻作亂，先祖率兵征討，此刀是先祖的戰利品。”

　　“看樣子倒是不像南蠻的物件。”馬克心裡一動，他知道九黎余部在古代曾經聚集在滇國一帶，倒是符合南蠻的說法，但是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刀鞘上分明鑲嵌的是昆侖的樣子啊。

　　“的確不像，這我就說不清楚了。”黃老板說著，寒光一閃，將匕首拔了出來。

　　匕首吞口的地方刻著兩個字:“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