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行動基金

　　男同事們都愣了，早知道張美嘉也要去的話，為啥自己不搶在馬克前頭毛遂自薦呢?誰不想有個機會能和張美嘉獨處幾天呢?這下好了，便宜了馬克這小子了。不過這情況看起來倒是像張美嘉想跟著馬克一起去出差一樣，難道是張美嘉對馬克有意思?同事們的八卦心開始燃燒起來。

　　馬克卻是有點無語，他不知道張美嘉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不過丸山號出事，這個辦公室裡所有人應該都有些業務關聯，誰去都是可以的。反正自己正好打算辭職，索性帶著白柒柒一起去東瀛晃晃。

　　林鴻文饒有深意看了馬克和張美嘉一眼:“好，就你們倆去吧，機票自己訂好上報，匯總一下丸山號上我們公司有關的業務單，到時候開會需要匯報，其他的相關問題就看丸山總怎麽說了，他這兩天已經在東瀛總部了。”

　　於是，下午馬克和張美嘉兩人就忙著匯總業務部的資料，馬克還發信息給李思婷，讓她幫忙去自己家裡拿一下白柒柒的護照，同時也關照了白柒柒一下。他自己走公司流程，加急簽證沒問題，但是要帶白柒柒一起去的話，還是要拜托李思婷這裡幫忙臨時辦一下簽證。

　　李思婷還是很有效率的，不過幾個小時就幫白柒柒辦好了簽證，並買好了和馬克同一航班的飛機票，而且已經將護照送回了馬克的家，交給了白柒柒和聶音，三個女人現在在一起聊天，說是要一起出去晚飯，而且不打算帶上馬克。

　　“有點特權辦事還是方便啊，三個女人果然是一台戲啊。”馬克收到李思婷發來的信息不由感歎。

　　一個下午瑣瑣碎碎不提。下班時候，馬克在停車場又遇見了張美嘉。

　　“張大美人，今天又去哪裡飯局啊?我送你。”馬克放下車窗笑著問。

　　“嗯。”張美嘉竟然毫不猶疑拉開車門坐上了馬克的車。

　　“唉?今天怎麽回事?竟然紆尊降貴了?”

　　“馬克，今天請我吃飯吧。”張美嘉在副座上開口道。

　　“啊?好啊，去吃啥?”馬克倒也爽快，雖說自己對張美嘉沒有了那種感覺，但是她最近的行為方式還是令馬克很有好感的，心裡對她也有點改觀，也有心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更何況後天還要一起出差，雖然馬克有點納悶張美嘉為什麽會主動要求和自己一起去東瀛。

　　“隨便找一家飯店吧，你不叫上女朋友嗎?”

　　“她今天在家裡，就不叫她出來了。”

　　“在家裡，你們都住一起了?”

　　“不住一起就不是在家裡了?”馬克沒有正面回答。

　　“去吃個東瀛料理吧，乾淨點。”張美嘉白了馬克一眼，也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

　　“好。”馬克暗暗覺得張美嘉找自己應該是有事。

　　兩人找了一家不大的居酒屋，不圖熱鬧，只求乾淨安靜。

　　“馬上要去東瀛了，還想著在這裡吃東瀛料理?”馬克邊點菜邊笑著問張美嘉。

　　“吃什麽不重要。”

　　“那什麽重要啊?”馬克總覺得和張美嘉坐在一起聊天有點尬。

　　“我問你，寒極公司出事了你知道嗎?”

　　“嗯，知道，怎麽了?”

　　“和你有沒有關系?”張美嘉盯著馬克，似乎想在他的臉色上尋找一些答案。

　　馬克笑笑，也看著張美嘉說:“我說張大美人，我們好像是第一次單獨吃飯，需要這麽嚴肅嗎?為啥你會覺得和我有關系?”

　　“說不上來，

女人的直覺吧。”　　“如果我說有關系呢?你打算怎麽做?”馬克目光灼灼。

　　“什麽也不做，就是想知道。”

　　“你覺得寒極公司是個什麽樣的企業?”

　　“不是什麽好地方，那個杭東明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不是和你一直有業務往來的嗎?”

　　“就是他告訴我，你給了寒極公司200公斤的ETMR，而我們公司庫存裡不見了的這批正好是200公斤，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問你了吧?”

　　“原來如此，這個杭東明倒是有趣。他怎麽會告訴你這個?難道對你有想法?”

　　“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張美嘉要了杯清酒，喝了一口。

　　“張大美人果然魅力無敵啊。”馬克開車，沒有叫酒，而是要了杯檸檬汁。

　　“昨天他來找我了。”

　　“然後呢?”

　　“他跟我說，就在彭鐵川自殺後，竹內幸之上周末忽然也消失了，怎麽也聯系不上，同時聯系不上的還有他們公司一個叫李質的安全主管，他說這個人平時一直跟在竹內幸之身邊，名義上是安保主管，其實是他的私人保鏢，這兩個人同時失蹤肯定是不正常的，很有可能是攜款私逃了。寒極公司現在雖然還沒完全陷入混亂，但是他又發現公司好像被警方暗中盯上了。杭東明告訴我他覺得他們公司一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馬上要完蛋了，很多事情都在往失控的方向發展。”

　　“所以他為什麽和你說這些?”

　　“他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張美嘉忽然臉一紅。

　　“咦，這，公司要完蛋難道是泡妞的好機會?”馬克一臉懵逼。

　　“你不會好好說話嗎?”張美嘉瞪了馬克一眼。

　　“哈哈哈哈，張大美人你繼續。”

　　“你可不可以別這麽叫我?”

　　“那叫你啥?”

　　“就叫美嘉好了，煩不煩?”張美嘉白了馬克一眼。

　　“好的張大美人。”馬克忽然覺得張美嘉也挺有意思。

　　張美嘉噗嗤一笑，帶著一絲酒意的臉頰微微發紅，在居酒屋暖色燈光下頗為動人。只是現在馬克的眼裡，除了白柒柒，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撩動他的心扉，眼前的只是一個長得很不錯的女人，僅此而已。

　　“那個杭東明跟我說，他其實在寒極公司的市場部撈了不少錢，這一大筆錢原來竹內幸之在的時候，他還不敢輕易動用，一直藏在自己帳戶裡。眼下他說再觀望幾天，如果竹內幸之真的出事的話，這筆錢就能確定是無主之財，而且他手腳都做乾淨了，私下吞掉毫無後顧之憂。”

　　“所以杭東明想要用這筆錢把你追到手?”

　　“可以這麽說吧。”張美嘉吃了兩塊生魚片。

　　“美嘉你既然在這裡跟我說這些，那麽表示你肯定沒答應他的要求。那麽你拒絕他之後，他說了啥?”

　　張美嘉忽然抬起頭看著馬克:“我發現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馬百科這個綽號是你起的嗎?”馬克忽然嘻嘻一笑。

　　“不是我，當初誰起的來著?忘記了。”張美嘉也跟著一笑。

　　“不重要，你繼續。”

　　“我當時就拒絕了，他這副嘴臉讓我覺得惡心，怎麽可能答應?”

　　“那應該是一筆不小的錢吧?”

　　“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貪財的女人嗎?為了錢可以什麽都做得出來?”

　　“唔，沒有，說實話我以前覺得你有點拜金，但是不至於因為貪財而不顧底線。”馬克實話實說。

　　張美嘉歎了一口氣，幽幽地繼續說道:“他當時有點惱羞成怒，說追了我那麽久，一點機會也不給他，是因為什麽?我直接就跟他說，別想用錢來買我的感情，我喜歡錢是沒錯，但是我喜歡的是乾淨的錢，所以追我的男人，也必須是個乾淨的男人。”

　　“這話說得好，但是對他來說有點重，這家夥受不了了?”

　　“嗯，他跟我說:‘別以為你就乾淨了，你們公司的馬克和我們公司私底下交易，你敢說這錢和你沒關系?’他認為你和他們公司交易的這批ETMR和我也有關系，是你和我聯手一起做的這件事，否則憑你一個人搞不定這批貨。如果我不答應和他在一起，那麽他大不了一拍兩散，反正他手裡有一大筆錢，寒極公司倒不倒台他無所謂，但是他會來丸山公司搞臭我，讓我也沒法繼續在丸山公司呆下去。”

　　“這麽說來，是我害了你了。”馬克忽然覺得滿慚愧的，雖然自己做事的路子沒什麽問題，但是把張美嘉拖下水卻不是他所願意見到的。

　　“我當時說:‘你這種像瘋狗那樣胡亂咬人，會有人相信你說的話嗎?’他聽了這話，更生氣了，竟然拿出了那天你和我一起去寒極公司的對話錄音，還有和你交易取貨的時候，他也錄了音。他跟我說，人是我帶去寒極公司的，而且你第一次去他們公司就能和他們老板達成這樣的私下交易，說我沒有和你一起串通好了演戲都沒人相信。”

　　“這個杭東明倒是比我想象中奸詐得多，看著道貌岸然，卻是一副小人嘴臉啊。”馬克不由失笑。

　　“是啊，而且倉庫裡的這批不翼而飛的ETMR本來就是經我手入庫的，這麽一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我早上來公司就把這筆帳做進了失蹤的丸山號上，但是這事情抵擋不了多久，畢竟杭東明手裡拿著錄音證據。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怎麽辦?為什麽不把我踢開?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系。美嘉，我跟你直說了吧，倉庫裡的這批東西的確是我想辦法弄出去賣給寒極公司的，而且我從中撈了不少。”馬克坦言道。他忽然挺感動的，雖然張美嘉是被自己帶進來的，但是她竟然半點也沒想過出賣自己，反而暗中替自己收拾了不少手尾，可以說是極為仗義了。就憑這些，馬克就完全可以將張美嘉當成朋友。

　　“把你踢出來?那我也洗不乾淨啊。”

　　“美嘉，你覺得你在丸山公司開心嗎?”

　　“沒啥開心的，不過就是看著收入還行罷了，你覺得我上次為啥答應人事部經理胡開匯請我吃飯?”

　　“你想讓胡開匯幫你轉部門，不想呆在市場部了，省得一直在工作上要和杭東明接觸?”

　　張美嘉睜大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馬克呆了半天:“你怎麽知道?”

　　“這前後的邏輯再清楚不過了啊，只是即便能避開杭東明，又會沾上胡開匯啊。”馬克忽然笑了起來。

　　“你還笑，我都快煩死了，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事?我本來想著把寒極公司這攤子事兒換個同事對接，我去管別的公司業務，但是公司沒同意。”

　　“我說張大美人，我搞出來的事我認，但是即使我不搞事，那個杭東明和胡開匯還是一樣糾纏你好吧?這是你自己的魅力，跟我搞不搞事沒有關系哈。再說了，杭東明既然看中了你，肯定會利用公司業務這一塊牢牢握住你不撒手的，換人員對接，對方不答應的話，丸山公司也不會同意。”

　　“先說怎麽辦吧?”張美嘉白了馬克一眼。

　　“什麽怎麽辦?涼拌！放心吧美嘉，什麽事都不會發生，杭東明也搞不了事，相信我，還能讓這種小人得逞不成?”

　　“你有辦法?”

　　“當然，不過你先別問我怎麽做，到時候你靜觀其變就好了，你相信我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起來你就是監守自盜，而且坑了我一把，我竟然還願意相信你，也是奇怪。那天你發信息給我說會跟我解釋，讓我別生氣，我就真的不生氣了。”

　　“嗯，說難聽點的確是監守自盜，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愧疚。丸山公司並不是表面上那麽乾淨，但是很多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有個建議，如果有好的去處，不妨早點辭職換地方上班吧，丸山公司也長不了，早晚也會垮掉的。”

　　張美嘉看著馬克的眼睛有點出神，半晌才點點頭:“我會考慮的。”

　　“話說，你就不問我監守自盜得了多少錢嗎?難道不要我分你一點嗎?”

　　“得了吧，這錢燙手，我可不敢拿。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道理，不會只為了錢，這種相信沒什麽道理可講，就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的。”張美嘉的表情忽然有點調皮。

　　“美嘉，謝謝你相信我。”馬克忽然正色道。

　　“是我應該謝謝你，我跟你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忽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擔心了，真是奇怪。”張美嘉歪著頭，舉著酒杯看著馬克。

　　“本來就沒啥值得擔心的，對付杭東明這種小人還需要擔心嗎?擔著心的女人會不好看的。”馬克回避了一下張美嘉看著自己的眼神。

　　“不擔心的女人也沒你女朋友好看。”張美嘉微微一笑，卻是有點不自然，“好了，我先回家了，你別送我了，我自己打車，謝謝你請我晚飯。”

　　“那好吧，回去路上小心，另外，我跟你說一下，我女朋友也一起去東瀛。”

　　“哦，好的。”

　　“不過我們歸我們開會和工作，不影響。”

　　“嗯。”張美嘉站起身來，朝著馬克笑了笑，說了聲明天見，穿起外套就獨自離開了居酒屋。

　　馬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一絲落寞，卻不知道這落寞來自於張美嘉的何種心情。

　　馬克買完單，來到了車上坐下後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阿超。”

　　“老大，你找我有事嗎?事情我還在查，梳理出來後我會發給你的。”

　　“嗯，這個慢慢來，你先幫我查一個人的帳戶。”

　　“好啊，這個容易，誰啊?”

　　“寒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杭東明。你查到這個人的帳戶後就直接侵入，把他的錢都卷光，有多少取多少，一毛錢不剩，能做到嗎?”

　　“老大，我們圈子裡使用黑客技術去偷別人的錢是最簡單低級的活兒，會被同行看不起的。我們不屑去做，不等於不會做。”

　　“這錢是黑吃黑的，放心拿，一點也不需要有心理壓力。”

　　“好嘞。”戴超在電話那頭顯得很興奮。是啊，以前擁有這種手段，卻不敢隨意侵入別人的銀行帳戶，這事一旦暴露馬上就會身陷囹圄。現在好了，神仙老大明令授權給自己，讓自己放心去偷別人的錢，劫富濟貧是多麽快樂有趣的事情啊。戴超忽然覺得有老大罩著真不錯。

　　“注意別留下痕跡。”

　　“放心吧，老大，他死了都不會知道錢是怎麽沒的。”

　　回到家裡，家裡又多了個女人，李思婷和白柒柒聶音一起吃完飯，看時間還早，被白柒柒拖著一起上樓聊天看電視。

　　馬克開門看到的景象是，茶幾上一堆零食，白柒柒和李思婷一邊吃一邊嘻嘻哈哈一邊自拍，聶音目不轉睛看著電視裡的狗血劇。馬克幾乎可以想象，這三個女人同時出現在飯館裡會引起怎樣的騷動。眼前的活色生香，也讓馬克覺得有點恍神，世界是那麽的不真實。

　　白柒柒看見馬克進來，頓時笑靨如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塞了一塊巧克力在馬克嘴裡。馬克覺得嚼在嘴裡的是滿滿的幸福，隨著巧克力的融化蔓延開來。

　　“我和張美嘉吃了頓飯。”馬克對白柒柒說。

　　“嗯，說了些啥?”白柒柒問。

　　“新泡的妞?”聶音問。

　　“張美嘉是誰?”李思婷問。

　　“你們......”馬克面對三個女人不同角度的同時發問，頓時有些無語。

　　馬克將張美嘉跟自己說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因為李思婷在場， 所以把囑咐戴超黑進杭東明帳戶的事情略過不說，畢竟這種劫財之事心照不宣就可以了，當著警察的面直說未免有點不好意思。

　　李思婷聽完大怒:“這個人渣，交給我了。”

　　“這樣最好，直接用警方力量把他控制起來。”馬克點點頭，對付這個小人的確用這樣的方式比較恰當。

　　“還有，常隊跟我說，聽說你們需要一個大點的房子來作為據點，他是這樣想的，朱達先這個人早晚要動，等他下來後，碧湖雅苑的那棟別墅必然會充公，到時候他做主想辦法騰給你們使用就可以了。”

　　“啊呀這房子鬧鬼啊。”馬克故作失聲道。

　　白柒柒捂嘴咯咯直笑，聶音都忍不住莞爾，李思婷大笑道:“是啊，這房子鬧鬼，所以警方也沒法處理。不過我不怕鬼，到時候給我留一間房間，我要來陪柒柒姐和聶音姐玩兒。”

　　“你不怕鬼?”馬克頗有深意地看了聶音一眼，只見聶音俏眼溜圓，瞪了自己一下，一股寒氣直迫心肺。

　　“不怕，一身正氣。”李思婷說著拍了拍胸。

　　“......”白柒柒和聶音互相看了一眼，憋著沒笑。

　　“我說你這個習慣怎麽養成的?一個女孩子家的。”馬克有點沒好氣。

　　“唔，刑警大隊都是老爺們兒嘛，跟他們混久了。”李思婷忽然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

　　幾個人閑扯了一會，李思婷看天色不早，就和大家告別，哼著歌兒下樓開車回家。認識了幾個神仙一樣的人物，還變成了好朋友，她的心情還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