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東瀛開會

　　張美嘉忽然發了一個信息過來:“是你?”

　　什麽沒頭沒腦的，什麽就是我了?馬克有點納悶，回了個問號。

　　“杭東明發瘋了，剛才來公司大鬧，來了幾個警察把他帶走了。”

　　“很好啊，完美結局。”馬克笑著回復了一下。

　　“你怎麽做到的?”

　　“不用管那麽多，現在這麽收尾不是挺好嗎?”

　　“我隻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這麽效率的嗎?昨天才跟你說起。”

　　“算是吧，言必信，行必果嘛。”馬克回復說。

　　“硜硜然小人哉。”張美嘉笑了，但是馬克看不見。

　　馬克也失笑了一下，沒想到張美嘉竟然引用了孔子這句原話來和自己打趣。馬百科記得自己曾經在辦公室和大家聊天的時候提起過這句話，當時部門經理林鴻文開會時說到大家做事情要言必信、行必果，馬克在會後就跟同事們吐槽說，這句話的原句是:“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取自孔子的論語，意思就是說到做到，行事必然追求結果，並不是一種大氣的做法。孟子對這句話的補充說明是:“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意思差不多就是，做大事的人，說過的話不一定要算數，做事也不一定要有結果，心裡的道義才是最重要的。這就好比一件違背良心有悖道義的事，或者是一件作惡的事情，不能因為要守信和追求結果，就一定要去完成。

　　當初自己在辦公室和大家扯起了這個，沒想到張美嘉還記住了。

　　馬克拍了一下戴超:“阿超好樣的，昨天那個杭東明搞得爽嗎?”

　　“老大你用詞可不可以不要有歧義?”

　　“看來還是小音能治你。”馬克長歎一聲。

　　戴超腦子裡立即浮現出聶音那把陰森恐怖的短劍來，嚇得一激靈。

　　馬克將張美嘉這裡的事情跟白柒柒和戴超說了一下。

　　“惡有惡報啊。”戴超說。

　　“寒極公司算是垮了，不知道那個竹內照之有什麽舉動，不過看竹內大藏已經坐不住了。阿超你繼續監視他們。”

　　“得嘞老大，做這種事情簡直比泡妞還開心。”

　　“你就和你的電腦過一輩子，我看挺好。”

　　“關鍵想找也找不到和柒柒姐一樣的，沒有老大的福氣。”

　　“......”

　　告別了戴超，二人回到家裡。其實出差的行李往兩人的乾坤袋裡一扔就可以，完全不用帶行李箱，但是畢竟張美嘉同行，不帶行李會顯得有點奇怪，所以還是意思意思，整理了些換洗衣服洗漱用品，放進了行李箱。

　　不怎麽睡覺的白柒柒竟然依偎在馬克的懷裡睡著了，睡得很香甜。馬克就這麽抱著白柒柒的身軀，卻失眠了。

　　第二天，二人開車去了東海機場，將車存在機場停車庫裡，然後拖著意思意思的行李箱入關。

　　申城有兩個機場，一個東海，一個虹灣，國內航班一般都集中在虹灣，昨天送聶音是去的那裡，而出國一般都是在東海機場。

　　張美嘉已經在候機室裡，看見遠遠手牽手走過來的馬克和白柒柒，心裡沒來由一陣歎息。

　　白柒柒和張美嘉是見過的，兩個人點點頭打了招呼，白柒柒還是那樣令人如沐春風如融霜雪，張美嘉倒是有點不自然，這種不自然的感覺連張美嘉自己都覺得無法控制，有點不爭氣。作為一個女人的好勝心，

張美嘉覺得自己在白柒柒面前是完全沒有贏面的，慶幸的是，這個世界上像白柒柒這樣的女子太過於鳳毛麟角，輸得不算冤枉。　　張美嘉輕輕對馬克說:“謝謝你。”

　　馬克知道張美嘉在說什麽:“謝什麽啊，我們是朋友。那個杭東明本來就是個混蛋，別太在意了。”

　　“嗯，我們是朋友。”張美嘉笑了笑，笑得不那麽自然。

　　飛機呼嘯著起飛了，張美嘉的座位沒有和兩人訂在一起，而是單獨一人坐在不遠處，看著窗外似乎在出神。白柒柒也靠著窗，看著窗外的大地越來越小。她來到凡人界是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和馬克一起離開華夏之地，第一次坐飛機，心裡很是興奮，眼裡的風景雖說不如昊蒼昆侖那麽壯觀，但是卻無比美麗。

　　“我們在昊蒼也一起飛行過。”馬克看著白柒柒。

　　“嗯，是啊，卻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

　　一個是飛輦，一個是飛機，那時是師姐，現在是柒柒。

　　飛行途中，馬克和白柒柒不時說一些東瀛的文化和風土，時間過得也快，不多時飛機便降落了。

　　東瀛的首都日京無比繁華，其熱鬧程度比申城有過之而無不及。人們都是行色匆匆，即便看到了馬克身邊的兩個無比出眾的美女，也不過就是多看了幾眼，依舊沒有停下行走的腳步。

　　丸山株式會社集團總部在日京市邊上的瀉玉縣，三人打車直接到了總部附近，尋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坐慣了申城的出租車，來到日京就會覺得車費實在令人怎舌，而且公司制度不讓報銷，嫌貴。好在現在馬克也算腰纏萬貫，財大了氣也粗，也不心疼這幾個錢。再怎麽說，也不能讓白柒柒坐地鐵，不是白柒柒不願意，而是馬克有些擔心。因為他知道，白柒柒坐地鐵的話，被圍觀和偷拍是最小程度的麻煩了。

　　瀉玉縣的酒店客房要比日京市中心的酒店寬敞得多，張美嘉獨自開了一間房間。而馬克卻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白柒柒純淨無比的眼神，暗自嘲笑自己太過於著念，真的不夠坦蕩啊。當下也不猶豫，便和白柒柒開了一間雙人房。

　　在一邊的張美嘉見狀，又是不可覺察地歎了口氣，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指望什麽。

　　進了房間後，白柒柒忽然問:“小馬哥，你覺得在這裡附近血脈之力有什麽異樣感應?”

　　“有一絲波動，但不是很明顯。”

　　“嗯，我覺得有點不對，這裡似乎隱藏著一個強大的敵人。”

　　“竹內大藏和丸山博文說要不要請一個大人物出來，會不會就是這個?”馬克沉吟了一下，白柒柒雖然對九黎血脈沒有感應，但是對異常情況的敏感度絕對是敏銳無比的。

　　“很有可能，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我覺得先不要驚動，看看情況再說，明天開會我先摸摸虛實。”

　　“那晚上要不要去丸山集團查看一下?我覺得有點不踏實。”

　　“嗯，好。”馬克不敢忽視白柒柒的感識。

　　丸山株式會社在瀉玉縣是一個很大的企業，公司佔地百畝，大小樓宇廠房十幾棟。二人放開感識，圍繞著丸山走了一圈，因為目標並不明確，所以並沒什麽針對性，只是進行了初步的觀察。

　　“柒柒，我覺得有一部分氣息和寒極實驗室有些相似，但是又有一些不太一樣。”

　　“小馬哥，我也覺得，而且我感覺乾坤袋裡的那六個九黎骷髏頭有些異動，會不會這裡也有類似的東西?”

　　“很有可能。”

　　“那我們需要進去看看嗎?”

　　“先不了吧?萬一有什麽差池，我們兩個還能脫身，但是張美嘉這裡就不太好說，她還在酒店裡。還是等開完會，讓她自己先回國，我們偷偷留下來查個究竟，柒柒覺得如何?”

　　“嗯。”白柒柒覺得有道理。

　　馬克站在一個僻靜之處，用轉輪眼掃視了一遍整個廠房。丸山本部涉及的產業有很多，除了藥業，還有燃油業，運輸業，醫療設備製造業，電子產品，旗下大小企業眾多，說是一個商業帝國也不為過。這裡的樓房卻是以總部辦公和以生產電子產品的丸山電氣為主。馬克順著血脈的氣息，鎖定了其中一幢大樓，看著大樓上的丸山株式會社的標記，應該是公司總部的所在大樓。這次憑著觀察寒極公司的經驗，一層層樓面的逐步比對篩查，馬克終於發現大樓頂樓竟然也有一個跟寒極公司實驗室類似的房間，但是面積更大，更具規模。

　　馬克冷笑了一下:“嘿嘿，找到你了。”

　　“什麽?”

　　“這裡也有一個跟寒極公司差不多的實驗室，裡面也有六個九黎骸骨，我們到時候還是老規矩，想辦法端掉它。”

　　“好。”

　　確定目標之後，兩人決定先不打草驚蛇，而是回到了酒店。

　　翌日上午，馬克和張美嘉按照開會時間來了丸山集團的總部會議室，這個會議室在總部大樓的二樓，而馬克觀察到的實驗室就在這棟樓的頂樓九樓的位置。會議規格較高，整個會議室能容納將近百名人員。

　　會議室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與會人員，應該是涉及丸山號失蹤後造成損失的各個企業指派過來開會的，大多數是公司內部負責具體業務的人員，也有一些公司的老總親自前來。

　　不多時，丸山助陪同一位老者進入會議室。丸山助正是丸山藥業的總裁，也是馬克和張美嘉的老板，故此認識，丸山助也發現了二人，致意性點了點頭，面色冷峻。丸山助六十歲左右，而他身邊的老者看著比他大了幾歲，面目有七八分相似，正是丸山集團的領頭人丸山博文。

　　丸山兄弟兩人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年輕一個年長，馬克卻不認識，但是觀面目氣質，眉宇間的神色樣子，馬克知道，正是未曾謀面的竹內照之和他的父親竹內大藏。兩人臉色沉重，一言不發，也不看眾人，便自行落座。

　　主持會議的是一個女子，幹練爽利，自我介紹是丸山博文的助理伊藤佳子。

　　“諸位，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是關於丸山號貨輪的失蹤事件，給我們集團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財物和人員的損失，除了船上一共十四名船員，還有駐華夏的寒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總裁竹內幸之先生及隨行人員也一並不知所蹤。這次貨輪失蹤案，東瀛和華夏的警方一直在展開調查，現在尚未出來結果，不知道諸位對此次事件有什麽看法?”伊藤佳子開始講話，說話內容通過同步翻譯傳到每個人的耳機之中。

　　“大家好，丸山總裁好，我是來自丸山石化株式會社駐華夏分公司的代表，此次貨輪上有我公司所托運的十噸新型化工原料和產品，損失報表已經上傳到集團網絡。這次貨輪失蹤事件，給大家造成的損失已經不可挽回，我們公司想知道，集團對於這次事件的應對措施是什麽?”一個來自於丸山石化華夏分公司的代表用華夏語問道。

　　同時，其他一些公司代表也紛紛提出了相應的問題，張美嘉作為丸山藥業的市場部代表，也做出了提問，馬克沒想到張美嘉的東瀛語水平還不錯。

　　“諸位放心，此次事件已經在和警方及保險公司商談，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各位公司的損失一律由集團負責，在定損報告出來後，經過核實無誤，就會將賠償彌補給大家。希望大家放心。”伊藤佳子道。

　　會議基本內容馬克已經無暇關心，而是暗暗運用應龍血脈，逐步感應過去。果然，丸山兄弟和竹內父子，都不出意外地帶著九黎血脈的氣息。馬克忽然覺得自己的感識在成長，前一陣對九黎血的感識需要對方爆發出一定氣勢之後才能清晰感應，而眼下，即便對面幾個人平靜地坐在那裡，馬克也能獲知對方的氣息，這可能是自己身上的血脈已經對九黎血有了一定程度熟悉的原因。

　　而除了丸山兄弟和竹內父子，這個伊藤佳子竟然也是有一股九黎氣息，馬克暗暗留意，這個女人又會是什麽角色呢?

　　張美嘉不斷做著筆記，一邊也在偷偷觀察馬克，她有點納悶為啥馬克一點也沒有開會的樣子，而是在不停觀察別人。

　　馬克卻覺得其他人都還正常，但是竹內照之的眼睛似乎有意無意看了自己好幾眼，眼神裡似乎帶著點審視和疑惑。

　　“美嘉，你以前去寒極公司辦理業務的時候，見過總裁竹內照之嗎?”馬克忽然問張美嘉道。

　　“嗯，見過一兩次吧，怎麽了?”

　　“沒什麽，我覺得他好像在看我們，眼神有點奇怪。”

　　“哦，大概是因為我們丸山藥業是他們的供應商吧?所以認識我們。”

　　“認識你是正常的，沒道理會認識我啊。”

　　“你不是見過他弟弟竹內幸之嗎?”

　　“所以竹內幸之的哥哥就應該認識我?”馬克嘻嘻一笑。

　　張美嘉白了馬克一眼，不再理會他。

　　下午依舊是繼續開會，大家依然還是在熱烈討論相關的工作問題，幾十個參加會議的人員之中，只有馬克和丸山兄弟及竹內父子一樣，一直不怎麽說話。馬克覺得丸山博文的神色好像充滿了哀傷和無奈。

　　一直到傍晚，會議接近了尾聲，伊藤佳子將會議內容總結了一下，馬克覺得自己幾乎一點也沒關心這個會議在開些啥。

　　“好，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就到這裡，在會議結束前，丸山集團有一個重大決定要跟大家宣布一下，下面有請丸山博文先生給大家講話。”伊藤佳子道。

　　丸山博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上去狀態並不怎麽好，至少和上午比起來，他的樣子似乎老了好幾歲。馬克暗暗奇怪，這一天裡在這個丸山博文身上發生了什麽?

　　“諸位，我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講一下，從今天起，我已經不是丸山集團的總裁，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將交給我的兄弟丸山助先生，原本丸山助先生董事局副主席的位置也由竹內大藏先生接替。丸山號失蹤事件，是我管理不力，我在這裡引咎辭職。我的確老了，帶不動這艘航空母艦了。”說完，丸山博文連連咳嗽，深深鞠了一個躬，就像一個蒼老不堪的老頭子。

　　話說完，在場人員都愣住了，這個是怎麽回事?第一，集團公司換總裁這種大事情，怎麽可能在這種場合宣布?這不過是一個業務會議，又不是董事局會議，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第二，事先沒半點征兆，上午看著這個丸山博文還精神矍鑠的樣子，怎麽會突然宣布退位?這也太不對勁了。

　　馬克深深皺起了眉頭，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般這種更換董事長的事情應該事先由丸山集團董事會內部決定，如果董事會已經決定把丸山博文換下去，那麽早上丸山博文根本不會來參加這個會議。而今天參加會議的大多都是因為丸山號失蹤而造成業務損失的相關公司，和集團高層的決策可以說是毫無關系，沒道理這個丸山博文會在這種場合突然宣布這種事情，無論流程和做法都不對頭。再聯系全程坐在一邊並未發言的丸山助和竹內父子，馬克覺得事情不對勁了。他忽然想到了在戴超那裡聽到的竹內大藏和丸山博文之間的電話錄音，心裡隱隱覺得，這事情必然是有關系的，這個丸山博文是被脅迫了。

　　但是這事情和自己並沒關系，丸山公司現在可以說是馬上會進入一個混亂的局面，丸山博文現在說出的話，馬上會傳到集團高層這裡，而高層的陣營間的鬥爭也即將會展開。這丸山助和竹內家無疑是一夥的，那麽他們把持了這個丸山集團，會有什麽動向?馬克覺得集團走向實在不容樂觀，本來還有一些和平的顏色，現在也開始被塗抹掉了。

　　從電話錄音裡聽，這個丸山博文退志已萌，隻想好好管理集團公司和享受家庭天倫之樂，由此看來，他厭倦的並不是丸山集團的業務，而是別的。結合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來看，丸山博文選擇要退出的是什麽就顯而易見了。

　　“原來九黎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也有人不想幹了。”馬克微微一笑，心裡暗暗想道:“丸山博文看上去似乎不像一個擁有九黎血脈的人，但是分明又是有比較純正的九黎氣息的。擁有九黎血怎麽可能如此老態龍鍾?難道是被暗中下毒了?那天的電話裡丸山博文似乎說自己已經180歲了，這個年紀是該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