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東說要簽30年的合同,老黃遲疑了一下,有點為難的說:
“30年,每年50塊,總共才多少錢?我擔心大家有意見。”
劉振東也知道,目前來說每年50塊還行。
時間長了,以後物價上漲,還這麽點兒錢,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於是提議道:“老黃叔,您看這樣行不?前十年每年50塊,中間十年,每年100塊,後十年每年兩百塊。
加起來3500塊,現在不付錢,五年之內一次性付清。”
“啥,五年之內?你保證五年之內能付清嗎?”
3500塊老黃叔覺得還行,現在不付錢也說得過去,五年之內一次付清3500塊?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有3500塊,承包一個乾水庫幹嘛?還不如趕緊建幾間大瓦房。
老黃瞪著兩眼,透過昏黃的燈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劉振東,想看看這小子是不是還正常?
“老黃叔,放心,我說話算話,不過,我有條件。”
劉振東看見老黃在那兒遲疑,一副不相信自己的眼神兒,補充到。
老黃吐出一個字:“說。”
“如果以後我有錢了,把水庫的堤壩重新修建好,能蓄水,生產隊也無權漲價。
畢竟堤壩是我自己掏錢修的,這個必須寫到合同裡面去。”
“沒問題呀。”老黃笑起來:“你小子想的真多,你能把堤壩修好是好事。
生產隊確實無權漲價,但遇上天旱的時候,隊上的社員到水庫取水抗旱,你應該給予支持。”
老黃也提出了一個問題。
劉振東點頭:“可以,不過大家不能無限制的取水,必須給我留一定的水位,最少不能少於1m。
這個也必須寫到合同裡。”
劉振東覺得,既然是簽合約,就得想仔細些,把所有的條款都寫上去。
不然如果自己真的賺錢了,大家看到眼紅,找自己的麻煩,
如果合同上沒有,自己就是長100張嘴,也說不過他們呀。
他提的條款比較合理,老黃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整個承包乾水庫的事兒,就算落實了。
這時候電視劇也差不多,劉振東提前回了家。
按照兩人的約定,第二天老黃把村裡面的人請到他家,生產隊也安排了幾個代表。
當年沒吃飯這樣的事情,大家也知道劉振東窮,也不主動提出這樣的事兒。
不過合同簽好,村裡面的會計,還有生產隊代表開玩笑說,等劉振東賺錢了,要請大家喝酒。
劉振東滿口答應,笑哈哈的說:“得嘞,不就喝酒嗎?小問題。”
老黃在旁邊提醒到:“喝不喝酒是小事兒,3500塊五年內付清,可是你小子自己提出來的。
到時候沒錢付,生產隊有權把水庫收回來,你小子可要加油乾呀!
無論幹啥?趕緊賺錢才是正經。”
“黃叔說的太對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劉振東又打著哈哈。
合同一式兩份,所有見證人簽名,又蓋上章,簽約儀式就算完成。
劉振東拿著屬於自己的一份合同,走出老黃叔家的院門兒,感覺天空一片湛藍,陽光無比燦爛。
此時此刻,他真想高歌一曲,今天是個好日子。
仔細想想覺得這歌要到十年後,於是在心裡歎了口氣,覺得還是別唱了。
趕緊去看看水庫才是真,都沒去現場看一看就簽合同,想想自己也真夠大膽的。
確切的了解水庫有多少水?才能夠判斷出一次能養多少鴨?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趕緊籌備,盡快湊錢買鴨苗。
現在是春天,正是養鴨子的好季節呀!
劉振東提醒自己,把合約折好揣進口袋,他一路小跑著往水庫的方向而去。
“王叔挑水呀?”
“張叔,這麽早就出去幹活兒,好勤快。”
“李嬸兒,您這是要去哪兒啦?”
一路上,劉振東跟遇到的長輩打招呼,對方都不知道他要幹啥。
見這小子一副挺忙的樣子,以為他遇上啥事兒了。
不過乾水庫還沒到,得到消息的張小芳,一路小跑著追上來,攔在他前面,氣喘籲籲的問道:
“聽說你承包了乾水庫?”
“對呀,怎啦?”
“承包30年,五年付清所有承包費3500塊,你是不是瘋了?”
張小芳刀子一般的目光,緊緊盯著某人,恨不得踹他兩腳。
此刻的張小芳,對劉振東失望到了極點。
覺得這個人變得既陌生,又荒唐。
什麽人呢?腦子被燒壞了,還是被門擠了?
這是腦子正常的人,能乾出來的事兒嗎?
“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行不?我害怕。”
劉振東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後退一步,嬉笑道。
張小芳挖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哼哼:“你還笑得出來?我看你以後連哭的地兒都沒有。
不信咱走著瞧。 ”
“好啦,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山人自有安排。”
劉振東見張小芳氣的不行,故意調皮的說道,想逗她開心。
劉振東明白,張小芳對他那麽失望和生氣,其實是真的關心他。
愛之深恨之切,只有在關鍵的時刻,才能感覺出,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感情。
張小芳能表現出對自己如此的關心,劉振東心裡暖暖的。
但現在他不能告訴對方,自己到底想幹啥,這些都是秘密。
他要跟所有人一個驚喜。
張小芳氣的不行,攔住劉振東,不讓他走,發現這小子竟然跟沒事人似的,還嬉皮笑臉。
氣的咬牙切齒,悻悻地道:“我看你真的是瘋了,你知道村子裡的人,現在都怎麽說你嗎?”
“怎麽說呀?”
“說劉振東腦袋被燒糊了,3500塊錢承包一個乾水庫,全村子除了你,沒人乾的出來。”
張小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失望透頂的表情。
劉振東才不介意別人怎麽說,依然雲淡風輕的笑道:“好啦,回去吧,等我以後賺了錢,你就知道我有多厲害。”
“就憑你能賺錢?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你就等著哭吧。”
張小芳說完一甩手,氣哼哼的回去了。
劉振東站在那兒,望著張小芳俏麗的背影越來越遠,在心裡說:“姑娘,你就瞧好了。
你喜歡的人,絕不是孬種,更不會讓你失望。”
劉振東說完大踏步的,朝半山腰的乾水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