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王不二壞蛋！”

　　聽著王不二不冷不熱的語氣，林昭昭癟癟嘴，嬌嗔道:“幹嘛這麽掃興！你現在有那麽討厭我嗎?”

　　“其實算不上討厭，我有點害怕你。”

　　王不二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角，轉身走下樓梯。

　　這可不是玩笑話，王不二是真的有點犯怵。

　　當然，這絕非什麽因愛生懼，只是生理上的抵觸。

　　前世，在王不二患病的那段時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些人連死亡都不怕，卻不敢勇敢的活下去。

　　那種好像溺水一樣的壓力，真的會讓一個人身心俱疲，直至崩潰。

　　況且現在，王不二對林昭昭的心意早就已經消磨殆盡，他能夠坦然的面對林昭昭，不必擔心自己再次心動而重蹈覆轍。

　　甚至，哪怕是此時此刻，就昭昭撲進自己懷裡，提出要和自己交往，王不二也能夠十分平靜的拒絕，內心不會產生半點波瀾。

　　盯著林昭昭那張精致的臉，王不二既不喜歡，也不討厭，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釋然了吧。

　　那遊戲台詞怎麽說的來著?

　　一切順利的話，他們的道路將不再相匯。

　　“我有那麽可怕嗎?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呀，我看，你就是故意說這種話氣我！”

　　林昭昭當然不理解王不二的心境，權當這只是一個玩笑話，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在王不二的腰間戳了戳，繼續道:“那你今天打算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腿長在你身上，我說不好有用嗎?”

　　王不二乜斜了林昭昭一眼，點上煙深吸了一口氣。

　　“不要這麽凶嘛...”

　　“今天可能要去南郊，比較偏僻，我打算去租一個倉庫。”

　　王不二摸出手機，撥通了從網站上記下來的手機號，完全不給林昭昭繼續追問的機會。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王不二連忙清了清嗓子:“您好，請問是徐先生嗎?”

　　“是這樣的，我在網站上見到了您有一座倉庫想要對外出售，不知道您方便與否，能不能讓我實地看一看倉庫?”

　　“嗯，我這就準備去南郊。”

　　“好的，麻煩您了。”

　　王不二很幸運，今天上午剛來了一個租客，所以倉庫的主人此刻就在南郊，免去了很多的麻煩。

　　“不二，是準備要擺地攤了嗎?”

　　林昭昭興衝衝的問道，一雙桃花眸子一閃一閃。

　　王不二實在無法理解，她究竟在興奮什麽，擺地攤很辛苦的好不好?

　　尤其是在夏天，熱的要死，三個月下來，怕不是會曬成黑人。

　　連王不二這種糙老爺們兒都未必吃得消，更不用說從小嬌生慣養的林昭昭，最多三分鍾熱度，毒辣的太陽就會讓她心裡敲響退堂鼓。

　　“我不打算出去擺地攤，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批貨，你出去試一試就知道了。”

　　“你不陪我一起嗎?一定會很有意思的，陪我一起好不好?”

　　“再說吧。”

　　王不二擺擺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前排的車門剛要坐進去，就被林昭昭扯住了衣角。

　　“怎了?”

　　“一起坐後排吧...”

　　“嘿，小夥子，哪能把女朋友一個人丟在後面啊。”

　　“就是啊，你怎麽能把我一個人丟在後面呢?”林昭昭借勢撒了個嬌，如果換做其他人，怕不是早就被她這幅嬌憨的模樣迷倒。

　　但王不二只是淡淡的瞥了眼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師傅，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只是同學。”

　　王不二解釋了一句，乖乖坐進了後排。

　　倒不是他被林昭昭的美色俘獲，只是倉庫的主人畢竟還在南郊等著自己，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若是讓人家等得太久，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就麻煩了。

　　“哦哦，瞧我這張嘴，不好意思了小夥子。”

　　“沒事兒，開車吧師傅，去南郊的科技館。”

　　“得嘞！”

　　司機放下標有空車的牌示，打開計價器，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讓王不二繃緊了身子。

　　林昭昭則輕輕攬住了王不二的手臂，臉色有些發白。

　　“林昭昭。”

　　“嗯?”

　　少女此刻仍有些不適，輕咬著嘴唇，望向王不二。

　　“你如果吐車上，我不會掏洗車錢的。”

　　“你！你還不如不說話！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張嘴怎麽這麽毒啊！”

　　林昭昭嬌嗔的錘了王不二一拳，將車窗降了下來，偏過頭去，像是在置氣。

　　奈何等了半天，王不二壓根沒打算哄她，林昭昭隻好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昨天飯桌上的事，謝謝你啊。”

　　“你指手套的事?”

　　“嗯...其實，你已經知道，你當初送我的禮物，已經被我丟掉了吧...”

　　林昭昭垂下頭，指尖攪扭著裙擺，心中忐忑不已。

　　“算是吧，偶然間發現的。”王不二頓了頓，摸出手機刷起了視頻。

　　“對不起...你還在生我的氣吧。”

　　“那倒沒有，我只是想著，昨天林叔和大王都挺高興的，不想因為這件事兒破壞了氣氛，至於那雙手套，丟了就丟了，的確織的挺醜的。”

　　從王不二的語氣裡，林昭昭聽不出他的想法，但內疚感還是縈繞在她心頭。

　　“不二，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你誤會了，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買幾雙送給你。”

　　“那你可不可以把之前親手織的那雙手套再送給我?”

　　林昭昭小心翼翼的說著，目光停留在王不二的側臉。

　　於是王不二轉過頭去，迎上了林昭昭期待的目光，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幾分。

　　“那雙手套...唯獨這個不可以！”

　　“為什麽...”

　　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呢?

　　其實原因有很多。

　　比如王不二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再比如那雙手套的做工真的很爛，爛到王不二不好意思把它送人， 亦或是王不二嫌麻煩。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

　　“因為它已經不屬於你了，明白嗎?是你把它丟了，現在又想要回去，憑什麽全天下的美事都叫你林昭昭佔上了?”

　　王不二突然拔高的聲調讓林昭昭愣在原地，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語氣也弱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你，你別這樣...我有點害怕。”

　　“抱歉，我想說的是，把它留給我吧，就當做個紀念。”

　　王不二歎了口氣，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王不二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突然發火，但提起那雙手套，王不二總是會克制不住的煩躁。

　　他甚至能想象到林昭昭把它丟進垃圾桶裡時的表情。

　　一定是淡漠又嫌惡的。

　　這種有些矯情的，用一句前世在短視頻下面看到的評論來總結。

　　王不二的心意或許對於林昭昭而已不過是個垃圾，但那雙手套不是。

　　為了織好這雙手套，王不二真的用了很多心思，盡管他無論做工還是款式，都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兒。

　　但那是他親手織的！

　　“那個...小夥子啊。”

　　適時，司機突然插了一嘴，通過後視鏡掃了眼兩人，繼續道:“車裡不能抽煙。”

　　“不好意思師傅。”

　　“沒事沒事兒，那個...放點歌聽吧！”

　　出租車仍在道路上飛馳，王不二與林昭昭卻像是一對兒陌生人，各自望向窗外，一言不發。

　　所以王不二才不想坐進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