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王翩眉頭微皺。
“是的,巧合。”高松道,“先前的監控錄像中,有我在7月29日下午2點出現在偵探協會門口的畫面,你問我有沒有這事,我說不記得了。
“實際情況是,我那天確實去了偵探協會。
“我說不記得了,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但現在看來,我必須要將當時的實情說出來才行。”
眾人聽了高松這話,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高松續道:“7月29日上午,我開車去偵探協會加班,不想半路車拋錨了,隻得去修車。結果修了半天都沒修好,於是我就走路去了偵探協會。
“監控錄像中的畫面就是我去加班時候被拍到的。
“後來,我確實通過地下通道去了美術館,原因卻不是去做什麽交易或者殺人。
“當時我加完班準備回家,正好天降暴雨,我的車還在修理,打車也打不到。我就想起來,美術館北面那條路上有個公交站,44路公交車直通我家。
“我想,暴雨天雖然沒有出租車,但公交車應該還是有的。
“偵探協會在美術館南面,距離那個公交站有點距離,從地上走肯定要被淋個通透。我在偵探協會這麽多年,知道所在的大樓和美術館之間是有一條地下通道的,於是便通過地下通道去了美術館。
“我從美術館的地下車庫出來,便冒雨往北跑。美術館的綠化很多,都是高大的樹木,我在一棵棵樹下跑過,避免被雨淋濕。
“沒想到我剛跑到路邊,便正好有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你說這巧不巧?
“我立刻攔下了車,然後便上車回家了。
“到家以後,我感到有些不舒服,大概還是淋了雨吧。於是我就洗了個澡睡覺了。
“直到第二天我才得知美術館發生了命案。
“我感到十分震驚和愧疚,但也不敢把我去過美術館的事說出來。一方面是害怕被懷疑,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沒能阻止這場凶案而感到內疚。
“知情不告,這是我的過錯。但我確實沒有殺人。”
高松說完之後,臉上現出了一副內疚悔恨的神情。
他這樣的說辭和演技已經玩了二三十年,早已爐火純青,極具感染力。
眾人聽了,不免又有些搖擺,特別是站在高松這邊的人,以及他的粉絲。前者利益相關,都積極相信,後者迷迷糊糊,也選擇相信。
高松歎了口氣,又道:“冥冥之中總有這麽多的巧合。美術館綠化茂盛,我當時為了躲雨都是沿著樹木奔跑的,記得是從一棵大樹下出來,來到了馬路邊上。然後那輛出租車就正好來了,我就直接上了車。
“現在想來,那棵大樹枝葉繁茂,恐怕馬路上的監控沒有拍到我。不過我打車是有拿發票的習慣的,當時打車的發票我還保留著,可以為我作證。
“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我這個人特別愛報銷。我小時候家境不大好,直到現在我對錢還比較看重。
“作為偵探協會副會長,規定能報銷的費用我是一個都沒落下。所以我有讓人開發票的習慣,周末加班打車肯定是要報銷的,甚至上午修車的費用,我後來也去開了發票,備著也許有用。
“所以,打車發票和修車發票,這兩張發票可以為我以上說的話證明。”
高松這番話娓娓道來,描述了他周末加班遇暴雨的平淡事跡,通過開發票、報銷等事,引發共鳴,
給人一種接地氣的感覺。 許多人聽了之後,又覺得高松不一定是凶手,只是事出巧合罷了。
高瑞十分積極,再次精神抖擻起來,大聲道:“我叔叔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加了個班,有什麽錯?一切都是巧合!”
被他這麽一帶動,形勢又有了變化,更多的人相信高松是無辜的了。
高松見此,心中松了口氣,不管怎樣,至少這個解釋暫時還能令人信服。
先前,他看著高瑞和王翩爭辯,試圖找出王翩推理中的邏輯漏洞,但沒想到王翩的邏輯強到沒有可以讓他利用的漏洞。
高松隻好另想辦法,給自己編了一套說辭。
然後,他先打出一招“沒有殺陳萌萌和孟思揚的動機,且有不在場證明”來探探王翩的底,看看他究竟對真相知道多少。
沒想到王翩直接指出了美術館分屍案是模仿殺人案件,還從四個方面來推理論證。
這讓高松心驚不已,深刻地感受到了“後生可畏”四字。
不過,他經過對王翩一段時間的仔細觀察,包括對方的眼神、微表情、細微動作、慣用詞匯等等,得出了一個結論:“王翩已經沒有底牌了。
“模仿殺人,是他拋出的最後信息。
“對於整個案件,他所掌握的信息應該都已經講出來了,剩下的就是那些證據了。”
於是高松也沒什麽好怕的了,他將自己編的這套“加班偶遇暴雨,走地道隻為坐公交”的說辭講了出來,暫時穩住局勢。
要說發票,他真的有。
上午修車是真的,下午打車也是真的,只不過不是在美術館這邊打車的,但是距離差不多。
“只要古逵、龍寬他們能夠清除那些證據,其他的都是小問題。”高松心道。
此時,高瑞十分高調地為高松辯解,來來回回就是“王翩沒有證據,汙蔑高松”、“田歌才是凶手,證據確鑿”之類的話。
站在高松這邊的偵探們也都出聲支持高瑞。
家屬席位上,孟鴻看了看展館正中的王翩,又看了看講台上的高松,他現在已經分不清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了,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王翩抬頭看向講台上的高松,只見對方正一臉冷笑地看著他。
“我特麽……沒想到這老狐狸到了現在還能狡辯!”王翩心中暗罵,“還說我耍花招,特麽自己有一籮筐的花招!”
所謂百足之蟲,至死不僵。
王翩發現,要對付高松,真的是到了最後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要不然對方可能還能翻身反咬你一口。
“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現在的關鍵,就是看是李隊他們拿到證據,還是高松的人清除掉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