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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之血》神武篇一十三:氣恆觀
  “又來了···”

  韓凌澈的手向前伸出,想要抓住點什麽,他的動作停在了這一刻,而後視野逐漸清晰,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這裡是個奇特的地方,暗紅色的絲線在空間裡縱橫交錯,末端滴落在韓凌澈手指上的液體濃稠又惡心,撚開以後還會散出惹人嘔的腥臭。

  在身上反覆擦拭,確定將液體抹掉了以後,韓凌澈將手扶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心跳沒有很快,是正常的樣子,他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這之前發生的事情,眼前能看到白霧茫茫的畫面,只是自己再睜開的時候,身處的環境還是這個陰暗的洞穴,絲線交織頗有一種蜘蛛洞的感覺。

  身後是一面黑紅色的牆壁,韓凌澈便試著向前探索過去,才邁出一步,踩進水坑的聲音就傳到了耳朵裡,但是比那更粘膩,漣漪順著通道朝著前方波動看不著邊際,地上的液體應該和方才手指上的是同一種東西,韓凌澈判定這些東西就是“血”。

  這些血從哪裡來的,而這裡又是哪?

  液面不是很高,最多只會沒過鞋底,只要踩踏的力道不要太大,褲腳肯定是不會遭殃的。

  韓凌澈一步一步踩實地移動著,洞穴內的絲線逐漸變得複雜了起來,沒有辦法,韓凌澈隻好用手將實在沒辦法避讓的絲線挑開,說來也奇怪,看似繃緊的絲線實際上軟弱無力,任何力道都會讓他發生形變,只是越觸碰,線上掛著的暗紅色血液就會有越多傳遞到韓凌澈身上。

  沒過多久,韓凌澈全身上下就都是大大小小的血痕了好像是他自己的傷口一般,深知潔淨程度越來越糟糕,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洞穴內跑了起來,他用胳膊將絲線格擋開,厚重的血漿塗抹在了他的身上,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根閃爍著白光的本體,本體又在韓凌澈離去之後悄悄消散。

  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後,韓凌澈穿過了最為密集的一面血網,左腿此時不受控制地癱軟下來,韓凌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下是真的將腥臭塗滿全身等待醃製成功了。

  “嘔!”難以忍受的味道催動著胃部抽搐了起來,韓凌澈趕忙用手抹掉了臉上的汙穢,隨後甩了甩手,想看看身上還有什麽是乾淨的。

  現在所處的位置意外地更加開闊了,周圍已經沒有了複雜的線條,似乎都聚集在了頂棚上,韓凌澈看著正上方密密麻麻的網絡,不由得一陣雞皮疙瘩起。

  頂棚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蠕動,或者是跳動,一顫一顫的樣子尤為詭異。

  在韓凌澈好奇這陣,頂棚迎著韓凌澈的臉降了下來,韓凌澈這才看清那個正在動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那是一個肉繭,表面密布著紅色紫色的血管,肉繭抽動的頻率像極了心臟的搏動,它降到了距離韓凌澈一兩米高的位置後停了下來,而仔細判斷過後他確定了傳進耳朵的聲音就是心跳聲。

  “這是什麽東西···”韓凌澈喃喃到,這樣的地方不應該久留,若是肉繭孵化出了恐怖的怪物自己將第一個遭殃。

  韓凌澈起身衝了出去,隨後撞在了一面牆壁上,而這個方向原本應該也只是一面可以通過的血網才對。

  在牆壁上用力的錘了一拳,熟悉的觸感讓韓凌澈怔了怔,這一下就像打在肉體上那樣發出了“咚”的一聲。

  眼前黑紅色的牆壁變得明亮,露出了與肉繭同樣的顏色,以及同樣令人不適的血管細節。

  “哢嚓!”身後傳來了比這些更加令人不適的聲音,

韓凌澈呆在了原地,伴隨著持續不斷的碎裂聲,他還是轉過身看向了肉繭。  那不久前鮮活的肉繭變得乾枯如紙,一隻雪白的手臂不知何時出現耷拉在破損處,那就是純粹的白色,不是屍體的青白,也不是毫無血色的慘白,就是簡單的白色,無力的手臂突然抬起,掌心朝向韓凌澈,地面的血液上升匯聚在了這隻手的手心。

  隨後血紅的尖刺從這團血液中突出,在韓凌澈驚恐的眼神中刺中了身後的牆壁。

  韓凌澈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尖刺變得越來越粗壯,他下意識撤向一邊避讓著它。

  “真是不可思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牆壁後面傳來。

  韓凌澈緩過神來,慌張地倒進了水池朝著肉繭爬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個時候會選擇相信這個詭異的東西。

  肉繭的頂部破碎開來,伸出了同樣雪白的雙腿和另一隻手,韓凌澈想想出了這個人現在處於一個什麽樣的姿勢,他咽了咽口水,又盯住了傳出聲音的那堵牆。

  牆壁慢慢軟化,變成了肉色的溶液,攤在地上慢慢和血漿融為了一體。

  那雙白色的腿向後一甩平穩地站在了地上,肉繭整個破碎,露出他的全貌,那從上到下沒有一處多余顏色的身軀讓韓凌澈看得直張嘴,即使這般近距離,也完全無法分辨五官的樣子,雖然可以清楚他也是個男的。

  白色人影一抬手,將地上的血液凝煉出了許許多多的長矛,長矛飛起懸浮在了空中,調轉了尖端指向了前方。

  順著長矛看過去,一團白霧凝成的人影縮袖而立,長發飄然,霧人微微動了動脖子,韓凌澈感覺到一束無形的目光從他那張動態的臉上射出鎖在了自己身上。

  “僅這二旬四年的小兒就有如此令人羨慕不已的機遇,還是說現世就是比我這隱世來的上等?小兄弟,可否與我敘上一敘?”霧人一撫長須,笑了起來。

  韓凌澈眉頭微皺沒能理解他的意圖,而身旁的長矛已經暴射出去刺向了霧人。

  霧人隨意地抬了抬手,將長矛停在了面前:“我知道此非你所意,不會記仇於你,只是這裡確實不適合我們促膝長談,待我將其壓製···”

  霧人話說到一半,血氣長矛形態一變成了數隻利爪,碰到了霧人。

  “倒是我輕敵了···”霧人長歎一口氣,隨後整個被染得猩紅,再化成一灘血水撒在地上和四周融為了一體。

  韓凌澈支起了身體,舔了舔嘴唇,血液的味道讓他的臉扭曲了起來,隻好偏過頭接連吐了好幾下口水,再轉回來時正好與白影對上了眼神,韓凌澈尷尬地抬起手想問聲好,但是周圍的一切都如同作畫的色漆一樣瞬間垮塌了下來。

  韓凌澈站在原地,現在站在了青石搭成的台階上,這條上山的小路雖然同樣也有白霧在側,但是卻沒有之前那樣的壓迫感,眼前的畫面給了韓凌澈一種輕松悠然的感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憑空消失,也沒有任何防護服的碎片留在身上。

  “另一個夢境?”韓凌澈試著在台階上踩了幾腳,石頭的紋路透過鞋底傳到了腳上,“這石頭倒是···不對,剛才的血也很真。”

  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異樣感覺,韓凌澈轉身,看見了台階下一團濃霧從一旁伸了出來,向著韓凌澈緩緩移動了過來。

  濃霧跟著韓凌澈倒退的步伐移動著,直到快要觸碰到他時才停下來,濃霧漸漸散去,露出了其中的兩個人影。

  “雨流明!”韓凌澈看清了濃霧中顯出來的樣貌驚呼道,“你們這是···”

  周節濤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他把頭埋在膝蓋裡,整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但是右手死死抓著雨流明的手腕。

  雨流明抬起頭看了看韓凌澈卻沒有回應他,綠色眼眸中有著些許不耐煩,她用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周節濤的後背,希望這樣可以讓他恢復一些。

  看到雨流明的反應,韓凌澈撓了撓頭:“果然還是在夢裡啊···”

  “什麽夢?”

  “就是這種讓我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的夢。”韓凌澈說完,轉身順著台階向上走去。

  “還能在幻覺裡看見對方,說明潛意識裡還是有著對彼此的擔心是嗎?”

  韓凌澈轉了回來,他看著雨流明擔心的表情,突然不知所措。

  “希望你現在安好。”雨流明說完,再次低下頭專心順著周節濤的背。

  韓凌澈走了下來,俯下身,肩膀之間的碰撞讓雨流明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你是真人?”

  “沒錯,你也是真人。”韓凌澈給了對方一個堅定的眼神,“前面的山路,你想上去看看嗎?”

  “你認識這裡嗎?”

  “不認識,但是我不久前可能遇到這座山的山神了。”

  “山神?光怪陸離的奇神異像會真的存在現實世界裡···嗎?果然你剛才做的才是夢吧,哎你等一下!節操還攥著我的手腕!”

  韓凌澈一把將周節濤抱了起來,和他自己想的一樣,身體變得強壯不只是外在的改變,他的力量確實變得更加強大了,一米八六的精壯男性起碼會有80千克左右的重量,但是韓凌澈將周節濤抱起的全過程毫不費力,保持下去也滿臉輕松。

  被抱起的周節濤很自然的松開了攥著的手,雨流明掙脫出來甩了甩被捏紅的手腕,看著韓凌澈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周節濤,臉上還掛著激動的笑容,不由得嫌棄了一聲“噫”。

  “你就這麽走上去了,上面有什麽你清楚嗎?”

  “別擔心,上山找不到就再下山,順便再在路上呼喊一下其他隊員看看,人多力量大。”

  石階蜿蜒輾轉,一路上雨流明體力不支停下來休息了好幾回,這裡的凝霧始終停滯在道路的兩側,一絲一毫都沒有溢出,走過的路也一直清晰可見,也只有轉角處會被凝霧擋住罷了。

  台階逐漸變得光滑起來,一眼就可以辨識出加工過的痕跡,待到韓凌澈踩上了一塊極其光滑的平台,轉過頭時,一扇威嚴的古門便佇立在石階的盡頭。

  遠遠望去,紅牆黑頂的大門向兩邊探入了凝霧中,沒有過多的裝飾,兩扇紅銅的大門緊閉著,嚴絲合縫。

  紅牆上方掛著一塊青玉牌匾,燙金的“霧盡門”三個大字浮於匾上。

  雨流明與韓凌澈相視一笑,前者的笑容中明顯有更多的疲憊。

  ···

  來到門前,此時的周傑濤已經不再抽搐顫抖,安靜的躺在韓凌澈的懷裡。

  雨流明來到門前觀察了許久,最後抓住了金色的門環叩擊了幾下。

  “咚咚咚。”

  一敲完,兩人就找到了路邊的容所藏了起來,擔心會從暗地裡鑽出來陷阱野獸。

  紅銅大門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聲,它像是空心的,回響的震音隨著頻率的變化逐漸變成了號角般的長鳴。

  大門緩緩打開,在空氣中厚重地轉動,卻並沒有帶來預想中陳舊的聲響,光芒從縫隙中透出,是那種陽光般溫暖的黃色。

  豁然開朗,一派畫卷般的風景便展露在了兩人的面前。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高掛正空的暖陽,金光自其四散出來,卻一點也不刺眼,一段徑直向前的山谷兩側是連綿起伏的山,山崖上聳立入雲的青松,天際翱翔自由的白鶴,還有飛流而下的瀑布,韓凌澈看著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你看到了什麽?”雨流明看著眼前的場景詢問著韓凌澈。

  “那種電視劇裡面的世外桃源。”韓凌澈認真的回答道,一時間竟想不出其他用來描述它的語句了。

  在兩人欣賞的過程中,他們又瞧見一個老者從面前的坡下走了上來,他衣著道服身入黑白,童顏鶴發眉笑顏開,第一印象讓兩人生不出警覺來。

  “二位久等了。”老者微微欠身,向兩人介紹著自己,“貧道為氣恆觀監院,道號‘世青’,遵住持之命,在此引領各位入觀上座。”

  “見過世青道長,我叫韓凌澈,來此想先求道長想想辦法救治一下我的朋友。”韓凌澈還以禮節,把周節濤向前遞了遞。

  世青道長伸過手來在周節濤的脖子上按了按,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韓施主莫慌張,好友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了,再過不久會醒來的。”

  “那昏迷的原因是什麽呢?”韓凌澈追問道,“然後再要請教一下道長,這座山上是否有山神?”

  聽罷,老者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施主莫急,待入了館內上座了再問不遲,倒是後面這個問題,哈哈哈哈,這宏魁之地還能有什麽山神河仙,現如今天道盡滅,若要再度譜寫神榜還需重頭再來,靜待道人羽化啊。”

  他一揮手上的拂塵,自顧著走下了台階。

  韓凌澈回頭看了看雨流明,招呼了一聲然後跟了上去,她捏著鼻梁一直在思考著什麽,回應韓凌澈的樣子也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這條向下的台階讓風景更加無余地展示在了韓凌澈的眼前,瀑布底下還有一灘閃爍著光點的湖水,湖水延伸出來一條涓涓小河順著山谷朝著暖陽流去,在河的兩岸上,圍出了一座巨大的庭院,想必一定就是世青道長口中說的“氣恆觀”了。

  “韓施主懷抱好友可曾覺得勞累啊?”世青道長走著走著轉過身子來關懷道。

  “沒事沒事,謝謝世青道長關心。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難,若是道長先前的關心還附帶著下山的妙招,能否與我這位朋友點明一下?”韓凌澈回頭看了看雨流明,每一次踩在台階上的大腿都在不停地顫抖,她也只是一直忍耐著。

  “非也非也,貧道原以為韓施主負重會難以保持體力,便想提供幫助替您將好友背下山,觀內信士道者常年於此處修行,對這階梯熟悉萬分,並非妄想與女施主點名妙招。”

  “不對不對道長我不是那個意思!”韓凌澈連忙道歉,“您這樣倒是點醒我了。”

  他走到了世青道長的身邊,嘴裡繼續說:“可否勞煩世青道長將好友背負到山下,女施主由我來輔助下山。”

  “樂意為施主效勞。”世青道長一散苦惱背過身去,將周節濤接穩之後走下了台階,“那貧道先走一步。”

  “感謝世青道長。”韓凌澈重重地鞠了一躬,隨後上台階走到了雨流明的身邊。

  “你總算是想到我了。”雨流明慢慢地坐在了台階上,嘴裡吐槽到。

  “抱歉抱歉,你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考慮這個你不如考慮是背我下去還是抱我下去。”

  ···

  遠在霧盡門處看到的道觀與實際大小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圍牆足有5米高,大門兩邊的牆體向著斜前方延伸,一眼望去,只能知道牆的盡頭連接著兩邊的高山,實際距離恐怕在公裡級別。

  道觀的大門比起霧盡門多了些典雅的味道,房頂多出了許多裝飾意味的梁與簷,一條似龍似蛇的木雕異獸盤在頂部,增添了許多威嚴的色彩。

  大門敞開著,在兩邊站著兩位灰色道服的人,頭戴包巾,見韓凌澈走來,便雙手抱拳,躬身向前,待其踏過了門檻才禮畢直身,繼續守在門口處。

  木門板傳來了樸素卻迷人的香味,韓凌澈和雨流明先後通過了這個大門,看見了迎上來的世青道長。

  “韓施主這邊,請隨我來,您的好友已經安置在客房了。”

  韓凌澈得以在這個時候觀察到道觀內的布置,從高處看來,眼前這一尊龐大的殿堂坐落在道觀的正中央,前後兩邊的路上毫無遮攔,直通道觀上下,大殿兩側的區域密密麻麻布置著許許多多的房屋以及還有空地,他們路過了香堂,路過了宿舍,路過了空地上習武的道士,來到了冷清的名為客房地建築前。

  這間黃白塗漆的建築看起來十分磕磣,只有僅僅一層樓高,牆壁上挖出了幾個空洞,隔上了尼龍網,便充當成了窗戶的存在。

  正對著門口的位置擺放了一張木床,周節濤安靜地躺在上面,沒有絲毫的動靜。

  “世青道長,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這位朋友昏迷的原因是什麽了嗎?”雨流明走到了周節濤的身邊,觀察完了他的生命特征後轉頭問世青道長。

  後者深呼吸了一下,開口道:“各位施主想必未經邀請便進入了凝霧山脈吧?”

  “邀請?誰的邀請?”雨流明回道,她的眼睛此時泛起了綠色的光芒,韓凌澈看著雨流明表情上就流露出來的敵意咽了咽口水,真希望這對綠色的眼睛不會被道士看作是妖魔鬼怪身上的器官。

  “哈哈哈女施主為何一面怒氣啊,到可以與貧道交談一下,又興許是貧道無意之中觸碰到女施主的不悅了,您都可以與我講明,貧道保證不會再犯。”

  “我只是覺得太過於神乎了,如果是需要這片霧的邀請邀請才能進來,那意思不就是它是活的了。”雨流明收回了表情,低下了頭,劉海遮住了一部分的臉,但韓凌澈還是可以看到綠光閃爍著。

  “其他人真的看不到這個綠光嗎?”韓凌澈緊張著。

  “且聽貧道細說。”世青道長正了正上半身,將拂塵架在胳膊上,“氣恆觀所經已有三千余的年歲了。”

  聽到這個消息,韓凌澈不自覺也坐直了身子,他偏過頭看向雨流明,後者才抬起頭,緊盯著世青道長的方向。

  “兩位施主現在也許滿是疑問,想這宏魁才不過2500年的歷史,這小小道觀哪裡來的這麽大口氣,但貧道為出家之人,此類若是妄語,貧道絕不言之。”

  韓凌澈又問:“可是世青道長,說了這麽多,這霧到底什麽東西呢?”

  世青道長又是一揮拂塵:“這便是氣恆觀千年以來傳承的玄妙功法的功勞了。”

  “以山為籃,以天為被,以水為體,以氣為靈。”他站了起來,伸展起了四肢,那樣子很像是醉鬼的舞蹈,滿是生澀與胡亂。

  世青道長慢慢地停了下來,屋外的光顯得他的背影只剩下了黑暗:“還有一位施主過不久應該也要到霧盡門口了,貧道暫且告退。”

  確認他順著階梯又向上走去,韓凌澈這才和雨流明開始討論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忽然覺得這裡有些怪異。”韓凌澈在屋外巡視了一會才回到屋子裡。

  “其實我也有,而且我有一個觀點,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更怪異。”雨流明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不停地撥弄著自己的頭髮,“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在做夢,只不過這個夢已經在聯機了。”

  “聯機的夢···不可能,你的腿在下山的時候會變得很吃力。”

  “但是你的身體從上山到下山一直都是這樣健康的狀態啊。”

  “這個···這個不應該是‘穩定性’這個能力給我帶來的好處嗎?”

  “哎呀不對不對”雨流明連忙擺手,“這個例子本來就說明不了什麽,你好好回憶一下剛才老道士說的話,他說‘凝霧山脈’,這個由我們取名的東西他是知道的,退一步說,這就是一個巧合,恰巧讓這兩個名字撞了,被濃霧遮蔽的這一整個山脈,怎麽過了一個門就有谷底沐浴到陽光的奇景呢?再加上,從剛才到現在,陽光的強度一直都是如此,都不曾有移動過的痕跡,已經是超自然現象了吧?我快把能對比的文獻啥的都對比完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實在理解不了,所以這肯定是夢。”

  韓凌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隨後在門沿上狠狠地一滑,皮肉受摩擦劃開了一個口子,血液抹在了糙石的門沿上,還掛著白花花的組織。

  “你在幹什麽!”雨流明被嚇了一跳,趕忙跑上去查看,她托起韓凌澈的手臂,看著傷口一點點痊愈,很快就完好如初了。

  “別這樣嚇人啊···”雨流明給韓凌澈投了一個埋怨的眼神,又看向了門沿上還在向下流的血液。

  “如果這裡是夢境,那超能力什麽的都應該會消失,疼痛感不會那麽鑽心···吧,感覺仔細一想這個特征也不是那麽能說服我了。不過這個‘穩定性’的能力,確實好好用啊,這樣一看我簡直就是一個不會生病不會受傷的肉盾了。”韓凌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明顯這一下疼得不清。

  他調整著呼吸,耳邊隱隱聽見了道士們演武的戰吼聲,他看向了那個方位,戰吼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雨流明也注意到了這點,似乎在這之前,即使是路過那片廣場,都沒能聽清楚百號人發出來的動靜。

  “凌澈···剛才就有他們的聲音了嗎?”

  “我記不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遠行任務的目標是什麽嗎?”

  “調查凝霧山脈的能量異常點···”

  “你說我們···是不是已經在裡面了?”

  “這些問題都好跳躍啊···”

  此時木床上發出了動靜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周節濤翻身下了床,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脫離了現實一樣。

  “哎喲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啊~”周節濤伸著懶腰,揉了揉眼睛,隨後撩起了衣服抓了抓身上的肉,“先是死死攥著剛買的火腿,然後被臘肉店的老板抱著去洗浴中心做汗蒸了。”

  兩人蹙著無法理解的眉毛,抬著認知不足的蘋果肌,雨流明邁著忍不住脾氣的步子走到了周節濤的身邊。

  “這是哪兒啊,怎麽這麽暗也不多開幾盞燈。”

  雨流明幾巴掌直接扇在了周節濤的腦門上:“火腿是吧!剛買的是吧!你害我多擔心然後你告訴我這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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