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記得昨夜與亞嵐他們一同出去夜巡了一番,雖說是跟隨他們夜巡,倒不如說是他們不放心自己,所以跟著一同休閑罷了。等到冬華再醒過來,似乎已經是早晨了,晨曦剛被時間消磨,秋日的暖陽慵懶地升起。
“早上好”,進門的並非是亞嵐,也不是蘭斯,而是一隻白狼,她穿著一襲白袍,白袍上點綴著火焰般的紋路,有些像在修行的信徒。她絲毫不避諱地走過來,用手掌觸摸冬華的額頭,而冬華隻覺得她的手掌異常溫熱,隨後她就收回了手,“看來確實恢復得不錯,雖然你本來就沒受到什麽傷害。”
“請問,你就是亞嵐他們說的尤裡嗎?”她的表現、性格、甚至面容都與亞嵐他們描述的相差無二,所以冬華很確信她就是尤裡。
白狼確實很有風范,她的衣著和品味肉眼可見得很高,聽冬華知道自己,她也只是面露笑容,“沒錯,是我,看來亞嵐他們和你相處得不錯。”
“他們人很好,相處起來並不困難”,這是冬華對他們最直觀的評價。
尤裡也認可這一點,雖然在她看來這倆人大概率不靠譜,但他們是很值得的朋友。從尤裡口中得知亞嵐他們已經出發去森林中心帶了,起碼要在中午才能回來,冬華就配合尤裡做了些小檢查,不過大部分檢查都讓冬華非常不解,因為實在是太過全面和細節了,不像是檢查一個病人,倒像是搜查一個囚犯。不過畢竟是他們將他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也就沒什麽好懷疑的,冬華只希望自己能夠再出去走走。
“我可以出去一趟嗎?”冬華懇切地征求尤裡這個醫生的建議,得到了尤裡的許可才離開。不過在冬華出去之前,尤裡給冬華遞了一個球狀結晶。
“拿著這個,這是新款的魔法地圖,如果你在森林裡找不到回來的路,這份魔法地圖會幫到你”,尤裡向冬華示范了如何打開地圖,同時要求冬華嘗試幾番,“我在這份地圖裡臨時植入了追蹤魔法的效果,一旦有什麽危險,我會過去的。”
冬華獨自一人來到了月泉,這裡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心緒寧靜的地方,白天的月泉雖不如晚上耀眼,卻依舊那麽奪目光彩,順著一級一級的階梯,摸索著一排排的石柱,冬華就好像找到了自己失去的過往,盡管只是一部分而已。在他潛意識裡,他看見了那個人,正如雕像所刻畫的一樣,他的面容千年未曾改變。
“我答應你,這片蠻荒的冰原,會開滿你所喜歡的瓣凌花”,破碎的記憶在冬華的腦海裡翻騰,他記得這句誓言,卻忘了他為什麽立下這樣的誓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將這些雜亂的東西通通拋之腦後,準備離開的他恰好遇到了來接他的亞嵐。
“你的工作完成了?”看見亞嵐出現,冬華心裡有些小雀躍,他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質和力量,冬華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覺。
“恐怕是的,過了今晚,明天我們就要回到空界城裡去了”,亞嵐和冬華並排坐在石階上,他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冬華的肩上不停搖擺著,“午後,我們就要出發去夢之森的中心帶了,那裡是最後的巡察地點。”
“了解,這是你的任務”,冬華抓住亞嵐的大尾巴,放在雙膝上撫摸著柔順的長毛,很是舒服,“我應該提醒你注意安全嗎?”
亞嵐淡然一笑,衝冬華眨了眨眼,“當然不用,我可是會魔法的狼”,他在手中凝聚出火焰,與日常的火焰稍微不同的是,
這火苗是白色的,並不炙熱,即便是冬華伸手觸碰那團火苗,也只能感受到溫暖。 冬華驚歎於這股神奇的力量,他牽著亞嵐的手感受那簇火團,“哇,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可能會以為你是說說而已呢”,他撫摸著亞嵐的手,狼族和人族的區別,在冬華眼裡估計就是狼族有軟軟的肉墊吧,不過相應的,肉墊也就成了他們的敏感處,被冬華輕輕柔柔地撫摸,亞嵐居然會有點興奮,就好像一種源自血脈裡的記憶,這感覺詭異而又向往。
“額,你怎麽了?”冬華看著亞嵐的神色有些迷離,認為自己的行為可能有些過火了,迅速收回了手。
“啊,不,沒事,只是……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亞嵐回過神來,起身準備離開,“說起來,你似乎很喜歡這裡?”
冬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從他醒來之後,他的腦子裡就很亂,一種不可言喻的凌亂,這裡簡直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保證他不受那股紛亂所侵擾,他自然對這個地方有不一樣的好感。亞嵐並沒有告訴冬華,這裡作為狼族聖地,一般是不允許外族人踏入的,不過既然能讓他的心緒好轉,他也就沒必要告訴他這種事情了,而且連尤裡都默認了,就更沒必要提及了。他只是告訴冬華,記得早點回去,在外面停留太久並不好,冬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目送亞嵐消失在森林之中。當然,冬華也明白亞嵐擔心他的安全,所以他只是靜坐了一會兒就回到了巡林所內,正巧尤裡急匆匆出來,冬華看著她忙裡忙外,好像在準備藥物之類的醫療用品。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你回來得正好,幫我把那些備用醫療箱搬來吧,裡面有很多治療藥劑和解毒劑什麽的,至於狀況,我等會兒向你解釋。”
尤裡不停清點著那些醫療箱,大概在冬華回來之前,她就已經把絕大部分堆放好了,甚至貼上了標簽,冬華瞥眼一看,大部分都是解毒劑,各種各樣的,大概對應那些有毒的魔法生物吧。冬華幫助尤裡把一些醫療箱和藥劑整理完備後,才有時間和尤裡說話。
“呼,累死了,看來下次這些東西有必要提前處理了”,尤裡並沒有停歇下來,而是坐在桌台邊將清單盤算起來,冬華注目一看,那清單羅列得很長,似乎有許多繃帶,食物,醫療設備之類的,看來在森林裡巡視並不是那麽簡單。
“你們既然會魔法,用魔法進行治療不是更好嗎?”冬華坐在一旁看著尤裡一樣樣羅列出那些必需品,這種工作對於他而言實在是有些繁雜和無趣,尤裡倒是很樂觀,仔細完成每一個環節。
“魔法的力量是這個世界的基礎,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那種強大到足以濫用的魔力呀,絕大部分人只能使用低級的魔法,因為他們的魔力天賦有限”,尤裡邊打著標簽,邊和尤裡解釋那些有關魔法的問題,這讓冬華對這個世界所謂的魔法體系更加了解了。
總的來說,神奧汀大陸上所有的生物都具有魔力特性,以狼族為例,狼族更擅長火之魔法,作為北境的兩大守護者之一火魔法給予了狼族在北境冰川邊關戰鬥的特殊增益。但同樣的,狼族內部並非所有人都具有頂級的魔力,大部分族人天生具有魔力限制,只能使用低階魔法,而天賦更為強大的才能經過長期修習掌握中階魔法和高階魔法,至於更高一層的魔法,怕是難如登天了。據尤裡所言,這個世界上,能夠修習高階之上的,完全可以成就一方霸業,就比如空界城初代城主,那就是魔法天賦修習到高階之上的。
“那亞嵐和蘭斯他們呢?我覺得亞嵐和蘭斯身上有一股讓我在意的氣息。”
“唉?那個家夥沒告訴過你嗎?”尤裡放下手中的活,托腮思索了些時辰,估計在考慮怎麽去和冬華描述這兩個家夥,“怎麽說呢,他倆都是狼族新生代裡的佼佼者,繼承了狼族裡兩類火魔法之最,不過具體的事情我就不解釋了,並不是什麽很值得談論的東西”,尤裡談到兩類火魔法之罪的時候,似乎有些惋惜,眼神刹那間黯淡了一會兒,大概會觸及到一些對她而言不怎麽好的事情吧,所以冬華也就閉口不提了。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二人一同注視著斑駁的光影消失在森林之中,百無聊賴等待著眾人歸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本來定好在黃昏之際回來的一行人愣是一絲消息都沒有,尤裡一直撫摸著左手的戒指,這戒指並沒有什麽過於獨特的地方,似乎只是銀色指環上點綴了一枚藍色寶石,但尤裡卻格外愛惜。冬華仔細回想這枚戒指的出處,之後才想起來,蘭斯左手似乎也戴著一枚,甚至連樣式都相差無幾。夜幕已至,大家仍舊沒有回來,這讓尤裡感覺有些不妙了,在幾次聯絡無果之後,她決定通過最近的傳送石碑去中心帶尋找他們。
“冬華,你就在巡林所待著,我出去看看”,尤裡火急火燎地收拾起來,將一些藥劑、繃帶、解毒劑之類的物品全部放進自己右臂的臂環裡,那個臂環冬華有了解過,因為亞嵐和蘭斯都有,甚至那些隊員也佩戴著,後來才聽說那個臂環是一種便攜空間儲存裝置,依靠銘刻其上的空間魔法陣銘文,鏈接自己的小型儲存空間,在冬華眼中,這東西可比什麽便攜包包好用多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保證我不會添亂的”,冬華篤定地提出了要求,畢竟就他自己一個人待在巡林所,他也不太安心。
尤裡本來不準備帶冬華過去,中心帶不比邊緣帶,那裡確實太過危險了,只是如果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她可能更不放心,乾脆帶上也不是什麽難事,有危險也能讓她第一時間知道。兩人迅速前往了尤裡提到的傳送石碑,那裡離月泉也並不算太遙遠,只是多了大約半小時路程。傳送石碑將他們送達了中心帶,而且是一眨眼的時間,冬華只是一陣失神就到了,只剩下第一次感受的奇特,相比而言,尤裡就老練很多。一陣爆炸聲自遠處傳來,尤裡直直豎起雙耳,辨別到了聲音的來源,尤裡即刻拉上冬華奔向爆炸點位,只是普通的爆炸的話,尤裡不會如此著急,但她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兩股熟悉的魔力波動,毫無疑問這就是亞嵐和蘭斯的魔力。如果是亞嵐和蘭斯使用了魔力,就表明事情有點難辦了。冬華聽到爆炸聲也有些慌張,他沒有狼族人那麽強盛的體力,所以漸漸地有些跟不上尤裡的步伐,但他還是盡自己所能緊跟其後,不讓自己拖後腿。
等尤裡他們趕到的時候,這裡的戰鬥似乎還未結束,亞嵐和蘭斯二人似乎在追擊著一道漆黑的身影,那影子不停在地面移動,黑色的火焰無聲地附著在周圍的植被上,但那火焰卻沒有絲毫的光芒,以冬華目前的認知完全無法確認那是什麽。依據影子的大小進行判斷,這東西似乎不算太大,雖然也有堪比三四個狼族人那麽大的個頭,不過破壞程度非常劇烈,周圍基本都被夷為平地了。借助月光,冬華看清了被亞嵐和蘭斯追蹤的生物,看起來就像一隻猶如暗影一般帶有雙翼的飛龍,只是它的龍翼被那種漆黑的火焰包裹,它從陰影裡鑽出,噴吐出漆黑烈火,不小心被烈火吞噬的狼族人並沒有被灼燒,而是承受著痛苦陷入了沉睡。亞嵐手持他的大劍,輕松穿行在樹梢之間,以那些粗壯的樹乾為落點,十分凌厲地攻擊對那鑽出陰影的怪物進行攻擊。蘭斯配合著亞嵐,在地面的陰影區布置了些類似炸彈的道具,當那生物被想要再次遁入陰影的時候,理所當然地被那些道具爆裂開的東西擊中了,這麽看來,那些道具爆炸開來產生的是用來麻痹行動的雷電。
“那是……影龍?”尤裡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生物,一臉不可置信,“怎麽會,這種稱霸核心帶的魔法生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尤裡,你看那些隊員……”,冬華跑到那些被漆黑火焰包裹的巡林隊員身前,看著他痛苦無助的神情,心裡很是著急,這些詭異的火焰甚至沒有任何溫度。
“冬華,別碰!”尤裡回神過來,打斷了試圖接觸那漆黑火焰的冬華,在明確他沒有被火焰附著之後,才稍微松了口氣,“這些是影焰,影龍噴吐的這些帶有魔法特性的火焰,是作為囚籠和結界的,被這些火焰包裹的生物會失去行動能力,陷入痛苦的夢境,你可千萬不要亂碰”,她從臂環裡拿出了一些墨綠色藥劑,這藥劑帶有一些清新的花香,估計是森林裡的藥材,“來,幫我把這些藥劑噴灑在這些火焰上面,就像這樣……”
尤裡將那些墨綠色藥劑噴灑在漆黑的火焰之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無法熄滅的火焰瞬間消散了,裡面的隊員被釋放了出來,很快就恢復了神智。只花了些許時間,尤裡和冬華就幫大部分人擺脫了禁錮,只是少數隊員因為被影焰支配的效果過長,還不能完全恢復,在尤裡的安排下,擺脫控制的隊員們紛紛撤退,那些還未恢復的傷員也被迅速帶離,這裡就只剩下冬華四人了。尤裡本來還擔心冬華無法承受住這裡的魔力波動,想讓他跟隨隊伍一同撤離,但他似乎並沒有任何突發狀況,甚至……有些興奮,短暫的遲疑過後,她就開始專注起眼前的事端了。
“你們動作要快,影龍是群居生物,如果它從核心帶來到這裡,就不一定只有一隻,在它呼喚之前控制它的行動”,現在距離足夠接近,所以尤裡可以直接利用感應魔法和正在戰鬥的亞嵐二人交流。
“尤裡?你怎麽……算了”,蘭斯只是一時間的驚詫,之後又再次專心進入戰鬥,他和亞嵐的配合十分默契,通過感知影龍在陰影區的移動判斷其攻擊位點進行反製,這是他們在盡量減少森林的損傷,亞嵐提前設置的結界在戰鬥過程中不斷收縮,這種方法可以有效封印影龍的行動范圍,但同樣的,也使得蘭斯的行動受到了限制,好在蘭斯對自己的速度和瞬間爆發得心應手,在較為狹窄的空間裡不斷閃避影龍的攻擊。
“蘭斯,速戰速決,再拖延下去,對我們不利”亞嵐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為他的大劍施加了火魔法附魔,周圍的溫度隨著火焰的匯集不斷升高,整個結界內都因為亞嵐的魔力轉變為絢爛的赤紅色,冬華在尤裡的庇護下,免受那炙熱的魔力干擾,一劍斬出,焰分噬浪,陰影區被亞嵐的火焰燒灼殆盡了,影龍不得不逃離出來,顯露出了自己的真身。漆黑的雙翼,眼睛如藍色的晶狀體寶鑽般仿佛充滿魔力,整體修長但不失強健,身體表面黑亮的龍鱗讓它能夠更好地隱匿於陰影。
蘭斯手持雙刃衝向顯露真身的影龍,本想直接將其拿下,誰知影龍突然狂化,頓時魔力暴增,原本漂亮的藍色豎瞳轉變為血色的猩紅,它的周圍逐漸被新產生的陰影區包裹,整個身形都在改變。冬華能感受到,這魔幻的生物在恐懼,在暴動,一股詭異的力量開始支配它,促使它陷入恆久的暴力狀態。
“蘭斯,快躲開,它再度狂暴了!”生命面對死亡時,最本能的特性就是反抗,影龍幾度魔力暴動,全身被猩紅的銘文所束縛,尤裡不知道這銘文為何出現,只知道這家夥已經不再可能自己穩定下來了。亞嵐知曉狀況的緊急轉變,奮力衝向蘭斯,想要將影龍的集束釋放的魔力火焰擋下,但可想而知,瞬發的魔力火焰已經無法被抵禦了。
冬華感受著那生命無端的痛苦,它的意識在掙扎,與那股支配它的力量博弈,眼睜睜看著蘭斯即將被那狂躁的魔焰擊中,心中一股壓抑的力量霎那間釋放而出,“不——停下!”因為鑽心的苦痛而跪倒在地的冬華陡然釋放的衝擊瞬間波及整個空間,一時間周圍的魔力似乎全部失效了,不論是亞嵐和蘭斯的魔法,亦或是影龍釋放的必殺性火焰,全部在衝擊過後消失,連結界都在刹那間破碎一空。尤裡三人覺得,有那麽一瞬間,自己似乎感受不到體內的魔法回路了,仿佛置身於虛無之中,無法感觸到任何事物。影龍被波及之後,身上猩紅的銘文逐漸消失,而趁著影龍失去行動力,亞嵐在短暫的失神時和蘭斯一同跌落地面了。
“這是……怎麽回事?”三人面面相覷,影龍失去了力量後匍匐在地,而冬華則在頭部劇烈疼痛的情況下走向了影龍,“冬華,別……”,本想警告冬華不要靠近的亞嵐被尤裡理性阻止了,她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頭示意亞嵐不要張揚。
“放心,你現在很好”,冬華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影龍的頭,奇怪的是,向來高傲的影龍並沒有拒絕冬華的愛撫,甚至沒有絲毫攻擊他的意圖,從它不再表露它警惕的豎瞳就能看出來,它只是緊閉雙眼靠著冬華,讓冬華更輕松方便地撫慰它,“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碧藍的寶石”,冬華一遍遍撫摸著影龍的身軀,試圖讓它感到自然和安全。影龍身軀上附著的龍鱗非常堅硬,但觸感也很清涼,冬華甚至撫摸這冰涼的鱗片,甚至感覺自己是將雙手深入了山澗的泉水當中。
“這隻影龍,還未完全成熟,算半個幼崽”,尤裡對影龍進行了完善的檢查,發現它只是體力透支加精神過度緊張而已,並沒有多麽嚴重的創傷,這也讓冬華松了口氣。不過這家夥都已經算很大了,居然還只是幼崽,那成熟的影龍究竟是有多龐大呀,冬華想都不敢想這件事情。
“那麽,我們怎麽處理它,要現在送它回核心帶嗎?”蘭斯盤坐在地,靠著身後被折損的粗壯的樹樁,居然從臂環裡取出了一瓶清酒,自顧自暢飲起來。
亞嵐看了看尤裡,又將注意力放回到冬華和影龍身上,“我也不知道,以現在的隊伍配置要去核心帶有些困難,還是應當先回城裡報備。”
“那我們可以帶它一起嗎?”冬華安撫著身邊的影龍,很是高興地征求大家的意見,“它說自己在大霧中和父母失散了,霧將它帶到了這裡,它是因為吸入了霧氣才會無故傷人的。”
“它,說?”尤裡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絕大多數魔法生物都具有智慧,但想要和它們跨級交流還是有些困難的,冬華居然能完全理解這隻魔法生物的意圖,這簡直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它說,森林裡出現了神奇的紅霧,那些吸入紅霧的家夥全都變得暴力了”,冬華將雙手貼在影龍的額頭上,將他們之間的交流毫無保留地講述給了亞嵐三人。
尤裡邊聽邊將這些消息記錄下來,以便後續進行查驗。不過目前這隻影龍的安置問題更為重要,在大家一致認同下,亞嵐讓冬華負責影龍的事情,畢竟只有他能夠讓影龍安靜下來。考慮到冬華的奇特能力,亞嵐要求回到空界城後,請求大祭司對他進行更加深入的身體檢查,尤裡也對冬華的能力感到好奇,應允了這件事情。四人帶著影龍回到了巡林所內,早就撤退的隊員紛紛迎出來,當他們發現影龍緊跟著出現的時候,心中都有些驚慌失措了,好在亞嵐穩定了局面。影龍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也有些害怕,明明比冬華大好幾倍的家夥居然躲在略顯瘦小的冬華身後,甚至在身下生成了一大片陰影區,好在冬華很溫柔地穩定了它的情緒。
尤裡讓大家早些歇息,明日準備返城事宜,影龍和冬華也將跟隨他們回到城中,大家也都很高興,期待明日結束林巡後回歸城內的生活。影龍並不需要多余的空間,它們可以融入陰影區休眠,冬華對這種能力還挺羨慕的,他也很好奇這種被稱為魔法的力量。燈火漸熄,亞嵐和冬華同床而眠,在亞嵐厚實蓬松的毛發和溫暖的體溫下,冬華並不覺得初秋夜晚的涼風有多麽襲人,但他對自己的能力卻一直存有疑慮。
“還沒睡著嗎?”亞嵐看出冬華心有所念,以為是他受不了夜晚的冷風,將他抱得更緊密了些,“抱歉了,我們狼族人對這種溫度並不太在意”
“哪兒有的事,你很暖和”,冬華窩進亞嵐的臂彎裡,向亞嵐悄悄提出了自己的困惑,“你覺得,我也有你們那樣的力量嗎?”
冬華的問題把亞嵐難住了,他沉寂了好些時候,好像在組織最準確的語言,良久的沉默後才說,“怎麽說呢,人族在魔法以及科技方面,在神奧汀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不是因為人族信仰的神明早已泯滅,他們可以做到比水淵更高的成就。”
“你好像比尤裡他們更了解人類呀”,冬華摟著亞嵐的脖頸,在他耳畔低語,“我更想知道你的故事……”
“我……”亞嵐被冬華的話語拽回了那個夜晚,那個他認為此生最珍視的人就死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的臉龐上甚至帶著一縷微笑,我將漠視死亡,在遙遠的雲端守望你每日的歡笑,軀殼在風雨中逐漸冰冷,隻留下亞嵐獨自一人。當亞嵐從悲傷中緩過神來,他才意識到他與眼前這個男孩隻相遇不到短短三天,卻仿佛早已經歷漫長的余生,走過漫漫前世,在他回憶往昔的空隙之間,冬華已經不知不覺陷入了甜蜜的酣睡。“我保證,你一定可以回家”,亞嵐將環抱著他取暖的少年抱得更緊了些,他在心裡立下自己的誓言,就像他曾經對那個人許下的承諾一樣,他會帶他,找到自己真正的歸宿,不再漫無目的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