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裡,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
我不敢懈怠,立即打開電腦,將申請授信額度的資料清單通過電子郵件發給程學禮,但不知道他是在忙別的事情還是午休去了,我遲遲沒有收到回復郵件。
下午兩點過後,我決定給程學禮打電話確認一下。
兩聲呼叫音過後,電話接通了。
“喂,您好。”話筒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讓我頗感意外。
我快速瞟了一眼桌上的名片,定了定神說:“您好,請問這是程總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嗎?”
“是的。”女人若無其事地說,“您哪裡找他?”
“我是達德利銀行的客戶經理郭亞倫。”
“哦,我知道了。”
“請問可以讓程總接一下電話嗎?”
“程總不在,他剛走,說去稅局辦事。”
“剛走?您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嗎?”
“不知道,但估計沒那麽快。”
“這樣啊……那…我打他手機吧。”
“你是有什麽急事要找他嗎?”
“沒有,我就是想問一下,看他有沒有收到我發的郵件。”
“郵件?”女人確認似的說,“是那封有關授信額度申請資料的郵件嗎?”
我有點疑惑,不清楚她為什麽會知道郵件的事情,但現在好像也沒必要探究這個問題。
我頓了頓,說:“是的。”
“他有收到。”女人了如指掌似的說,“程總把你的郵件轉發給我了,我現在就是在他辦公室裡整理那些資料。”
“原來如此。”我恍然道,“程總有收到郵件,那我就放心了。不好意思,冒昧問一下,請問您是程總的助理嗎?”
“嗯……也算是吧。”
“您怎麽稱呼?”
“我姓余,你叫我莎莎就可以了。”
莎莎——我好像在不久前才剛聽到過這個名字,是在哪裡聽到的?我在腦海裡搜索了一下,瞬間想起來了——是在程學禮辦公室。
余莎莎就是那個扎著小馬尾的實習生。
“我們見過面。”我脫口而出。
“我知道。”余莎莎用從容淡定的語氣說,“早上你和你主管一起來拜訪過程總。”
“是啊。”我微笑道,心底湧起一絲奇妙的感覺,“莎莎,資料可能有點多,辛苦你了。”
“還好吧。”
“如果有什麽問題,請隨時與我聯系,郵件裡有我的聯系電話。”
“我會的。你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繼續整理資料了。程總讓我今天下班前要全部弄好。”
“沒有了,謝謝。”就在我準備結束通話之際,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莎莎,我想問一下,上午我們走了以後,是不是有希爾銀行的客戶經理去拜訪程總?”
“希爾銀行嗎?我不知道,我處理完程總報銷的那些發票以後就去倉庫盤點庫存了。”
“哦。”
確實,我記得程學禮是這麽交辦余莎莎的。
“不過——”余莎莎似乎思忖了一下,補充道,“程總吩咐我每樣資料都要準備兩份,一份給你們銀行,另一份好像說是要給希爾銀行。”
那應該沒錯了。
沈威廉就是去拜訪程學禮的,而且肯定和我們一樣,也順利談成了業務,否則不會索要授信額度申請資料。
如此說來,程學禮是打算同時向我們兩家銀行申請授信額度,誰先批下來,就把業務給誰做嗎?還是說不論誰先誰後,到時候視實際經營需要決定業務給誰做?反正多一個授信額度,就多一個選擇,有益無弊。
但不管程學禮出於哪種考慮,我都得抓緊時間,盡快把授信調查報告寫出來。程學禮讓余莎莎今天下班前把資料整理好,如果她明天早上一上班就把資料快遞出來,快的話,我明天下午就能收到了。
“請問希爾銀行有什麽問題嗎?”余莎莎問道。
“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我搪塞道,“請別在意。”
“哦,那我掛了。”
“好,再見。”
放下話筒,沈威廉的臉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裡。雖然我沒有跟他打過交道,但感覺他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而且,他那孤傲的眼神背後總好像隱藏著某些深不可測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