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身著軍裝的日本憲兵衝了出來,救援隊伍被敵人抄了底,完全斷了後路。衝在最後面的十幾個軍統特工,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在救援隊伍的前面,東西兩個巷子裡,同樣衝出了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步槍在前,機槍在後,密集向救援隊伍衝了過來。
不到五分鍾,被日偽特工和憲兵隊包圍的王渠率領的先行隊伍那裡,沒有了槍聲。他們可能被日偽特工全部殺死了。
苟渣種!
日偽特工和憲兵隊沒有立刻絞殺先行隊伍,而是將他們圍而不滅,就是在等救援隊伍。等前來救援的軍統特工救援隊伍被包了餃子,然後將先行隊伍立刻屠殺。
街道兩邊,是大門緊閉的店面商鋪,毫無掩護隱藏的位置,救援隊伍日本憲兵的前後夾擊下,只能用手槍等短兵器奮力還擊,而日本憲兵的步槍和機槍交替射擊,一排排手雷不時在人群中爆炸。
事變倉促,交戰激烈。
不到二十分鍾,軍團上海區行動一隊隊長以下50多人的救援隊伍,全軍覆沒。
加上王渠率領的先行隊伍16人,就在這天晚上,超過70個戴笠的侍衛隊和軍統上海區的特工精英,全部死在了杜美路。
不過唯一一個有利的消息,就是軍長戴笠第一時間轉道,安全撤離到第三據點。
說到這裡,龔處長立刻停聲,再次看了看戴笠的眼睛,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立正站立,面色淒然。
在場的所有人員,包括曹製嶽,仿佛都已經置身於昨晚那場異常劇烈的戰鬥中。
龔處長的語調很慢,或許是因為太過重要的原因,他似乎不想錯過任何細節,也給曹製嶽更多的考慮和應對的時間。
畢竟在曹製嶽黃埔軍校畢業的時候,是他受戴笠的委派,考察並最終確認讓曹製嶽參加青浦班。對於曹製嶽,他還是很認可的,他並不想因為事關重大而錯殺了曹製嶽。
因為他知道,如果曹製嶽不是內奸,殺一個區區曹製嶽,一點用也沒有。不找出並殺了真凶,或許更有放松警惕再蹈覆轍的危險。
戴笠站在窗邊,似乎在遙望重慶方向。
“該你說了,給你20分鍾的時間,如果你20分鍾不能提供你不是內奸的有效證據,我就立刻殺了你,以慰死難的軍統將士的英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曹製嶽。除了面窗而立的戴笠。
曹製嶽挺了挺腰杆,沉聲說道:“如此看來,局長懷疑是我假借情報之名,將日本人和‘76’號帶過來,襲擊了您的衛隊,而且還設伏包圍了救援人員,由此斷定我就是一個投靠日偽的漢奸。”
曹製嶽挺了挺胸膛,重新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如果單單憑借昨晚遇襲事件,局長認定卑職是日偽內奸,卑職實在是心中不服。我有四個情況可以說明:第一,我是這幾天去了震旦大學,雖然也經歷了生死,但我拿回來價值連城的情報,這情報肯定是真的吧;第二,日本人和‘76’號,絕對不會為了抓住局長您,拿這樣價值連城的情報作為交換條件,他們不會讓我拿著這樣的情報,來創造接觸您抓到您的機會,因為這份情報太重要了,重要到這份情報不能作為誘捕您和軍統上海區的條件。按照正常思維絕對不能這麽做;第三,如果我是日偽間諜,我不用拿著任何情報來引導他們抓到您,直接帶著日本人和‘76’號,包圍上海區本部,以及我所知道的所有軍統在上海的據點,
這樣不光是您走不了,就連軍統上海區的所有骨乾都跑不了;第四,前面您說自從22號來到上海,已經多次遇襲,如此,在我見您之前,已經有人向日本人和‘76’號報了信,才有多次的遇襲事件。這些足以證明,內奸不是我,我絕不是漢奸。” 曹製嶽說完,戴笠仍舊看著窗外,沒有人說一個字,辦公室裡只剩下每個人或重或輕的呼吸聲。
此時此刻,根本是沒人敢吱聲。
劇變之下,損失慘重,卻找不到一絲解決問題的辦法,每個人都知道戴局長的脾氣。
大家都看著戴笠,都在等到了發話。
“局長,長時間站在窗邊不合適,太危險了。”龔處長走上前去,輕聲說道。
戴笠慢慢轉過身,依桌而立,並沒有看向曹製嶽,而是眯著眼睛看著光滑的桌面。
過了足足有三分鍾,戴笠才冷聲問道:“那麽,你曹製嶽,根據你自己的判斷,這個內奸是什麽角色?他究竟藏在哪裡?”
曹製嶽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斷,他清了清嗓子,向前兩步,輕聲答道:“卑職認為,局長此次來上海,這才幾天時間已經多次遇險,那麽這個內奸肯定存在。”
曹製嶽轉向龔處長,輕聲問道:“龔處長,這才來到上海後,是不是局長每次出門,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襲擊,或者是遭遇異常變故?”
曹製嶽知道,所有的問題,他都不能直接問戴笠。作為戴笠的專職秘書和機要處長,龔處長一直扈從戴笠,所有的行動他都是直接參與者。
果然, 龔處長點點頭,道:“沒錯,我們是22號到達上海,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就遇到了‘76’號和日本憲兵的特別檢查,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我們通過特殊原因才得以安全通過。而且第二天在前往二號據點的時候,在街上遇到了‘76’號的檢查,並引發了交戰,損失了6個侍衛特工。第三次去閘北區,在北福裡遇到‘76’號襲擊,在撤退過程中又遇到日本憲兵的尾追,損失很大。這種情況在淞滬會戰以來絕對沒有過的。”
曹製嶽眯著眼睛看著龔處長,低聲說道:“我相信局長的每一次行程,在開始之前,對所有的路線和地點,都做了祥密的清理和特別的安排,以保萬無一失。以前是這樣,這次來上海也是這樣。以前在上海的行動沒有遇到頻繁的檢查和襲擊,而這次來上海,只要有所行動,都會遇到‘76’號和日本憲兵,由此判斷,自從局長等這次來到上海後,有一個人,時時刻刻在盯著局長,時時刻刻將局長的行程告訴了日偽,才遇到了頻繁檢查和多次襲擊。”
龔處長看了看戴笠,戴笠點點頭,道:“龔處長,你說吧,今天這也不是秘密,但說無妨。”
“我們的行程只有軍統本部很少數幾個人知道,這幾個人都是軍統的元老,在雞鵝巷特務處時期,就是我們的特別骨乾,這些人絕對忠勇可信,絕對不會是這幾個人投靠日偽出賣了我們。”龔處長很肯定的說道。
“那麽,這個該死的漢奸,會不會一直潛伏在上海區?”戴笠眼睛還是盯著桌面,皺著眉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