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真的嗎?我都沒有聽說過。”
咖啡館一個靠窗的座位上,一名看起來二十歲的年輕女子捂著嘴笑道。
女子一頭黑色長發搭在肩上,看起來發質還不錯,臉上畫著淡妝,給人的感覺十分的秀氣。
而在她對面坐著的,則是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臉上留著絡腮胡子,雖然年紀比起對面的女子要大上不少,眼睛裡卻閃著光芒,舉止也十分得體。
“是啊,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你沒聽說過的事情,”中年男人將杯中加了三塊方糖的卡布奇諾喝完後,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所以說,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這世界還有很多的美好等著你。”
說完,男子從身上的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出去。
名片上面寫著:
周壹,雨川心理谘詢所。
女子接過名片,臉上的笑意已不複存在,似乎是周壹剛才的一番話語讓她想到了什麽。
“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了你覺得實在難以跨越的困難,你可以打電話來找我。”
話畢,周壹看一眼手表,起身整了整衣服,而後離開座位轉身離去。
“時間差不多了。”
周壹站在咖啡館的門口,望著街對面的銀行。
咖啡館坐落在十字路口的西南方,中央銀行則在它的對角線上。
從銀行的外觀來看,有點類似於西方的那種大銀行,同時這也是H市最大的銀行,只不過一般的老百姓都不會來這邊,一般的存儲業務都會去找街巷中的小銀行。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銀行即將下班的時間,周壹卡著時間,小跑著繞到銀行後面的小巷子,掏出一個小方盒粘在了牆壁上,隨後按動上面的按鈕便又走回銀行門口。
幾個穿著得體的銀行人員笑著陪伴一位大腹便便的西裝客戶從門內走出,從那真摯的笑容就可以看出這位客戶的含金量。
周壹閉上眼睛,敲了敲太陽穴後走進了銀行。
剛才那位大客戶似乎是最後一位客人,銀行內的其他工作人員們正在收拾東西,渾然不知道真正的大客戶此時才剛剛到來。
周壹徑直從三個保安身邊走過,翻過護欄,避開了檢測門。而那些員工和保安對此仿佛都沒有看見,仍舊在那忙活著自己手頭的事情。
周壹找了一個座位坐下,看著銀行裡的人越來越少。
大約十分鍾後,除了留下來值守的保安外,銀行內的人走光了。
“這小子心裡防備還挺強的啊...”
看著足足有數十位保安留下來值守,周壹心中暗道。
又等待了一會兒,周壹差不多摸清了這些保安的行動軌跡,確定沒有什麽遺漏之後,周壹瞥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準備行動。
周壹以一個非常奇怪的曲線向著二樓走去,看起來就像一個喝醉酒的人。
若是將此時的實時地圖顯示出來,便會發現周壹與每一個保安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雖然說保安們都能看到周壹,卻沒有一個人能偵破他的心理學隱身,而監控室裡的保安也沒有發覺監控畫面已經被巷子裡的小方盒給替換。
心理學隱身,大概可以理解為一個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卻注意不到他,因為你的注意力已經被對方用特殊的手法,無限制的轉移到了身邊其他的物體上。
在遭遇到心理學隱身的人時,你會發現自己觀察身邊事物變得細致了許多,
這或許是看破這一個技巧的唯一方法。 但是這個銀行裡的保安顯然沒有經受過這樣的訓練。
就這樣,周壹當著所有人的面走過了銀行的大廳,來到了樓梯前。
他所要去的地方,是中央銀行的金庫,而這個金庫的位置比較特殊,第一道門在銀行二樓的中間。
從樓梯往上走一層,會來到一個牆壁上刻有浮雕的平台,樓梯從左右繼續向上延伸通往二樓。
浮雕之上,有著許許多多看不清的人影,整體材質像是石頭又像是青銅,最扎眼的部分,則是一個帶著面具狂笑的西裝紳士。
他似乎正站在一座山上,半蹲著居高臨下的望去。
周壹盯著浮雕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晃了晃腦袋,打消了心中那窺探他人隱私的想法,從左側的樓梯登上二樓。
來到二樓,左手邊是一條長廊,右手邊便是一個五十平的大廳。
在這個大廳的正中央,一個螺旋樓梯徑直通往下方,而守在這裡的,則是一隊不可能出現在銀行裡的特種部隊成員。
在周壹看到那十幾名穿著特種作戰服裝的士兵時,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快速收回身子向牆壁後翻去。
可是,他的反應速度似乎沒有那些潛意識化成的特戰士兵快。
“砰砰砰!”
這些士兵似乎毫無顧忌,對準周壹剛才露頭的位置就是一陣掃射。
除去進行交替火力壓製的三名成員,其他特戰士兵分成兩撥向前。
第一撥人貼著牆壁向右邊樓梯快速移動,另一撥人則保持著最大視角慢慢移向左側樓梯。
周壹縮回浮雕前,閉著眼睛向著特戰士兵的方向看了又看,仿佛有著透視一般的能力。
稍作思索後,周壹轉頭向右邊的樓梯跑去,可此時特戰士兵已經在右邊的樓梯就位,只等周壹出現的第一刻就將其射成篩子。
他們未曾設想過的是,當周壹的右腳踏上第一級台階時,這個樓梯就已經活了過來。
整個樓梯如同水蛇一般,揚起那本來應該連接到右邊入口的頂端,向著天花板延伸而去。
周壹在顛倒的樓梯上飛奔,絲毫不受影響。
那些被現實局限的特戰士兵們,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到了,也正是這吃驚的一瞬間,給了周壹拔槍射擊的機會。
周壹先是拔槍朝著大廳中央的三名成員射擊,而後水蛇般的樓梯開始旋轉,呈螺旋狀向前。
周壹在上面奔跑著,身體也跟著旋轉。
也正好是這樣的旋轉,讓看起來是木頭製成的樓梯阻攔下了大部分子彈。
“睡吧你!”
周壹從樓梯上一躍而下,兩把手槍槍管直直的懟在兩名特戰士兵的額頭前。
“砰!砰!”
並沒有那鮮豔的絢爛,槍響後世界僅剩下寂靜。
這一瞬,目及之處的所有景色變成灰白,噴射著火舌的槍管保持著原先的姿態,所有活動的物體都靜了下來。
周壹看了一眼手表,嘖了一聲,立馬向著樓梯下跳去。
“快快快,這家夥快醒了。”
按照整個中央銀行的構造來看,這個通往金庫大門的螺旋樓梯應該不會超過兩層樓的高度。
可周壹卻感覺在空中呆了足足有五分鍾才落到地面上,不過好在沒有那種強烈的衝擊。
“終於到了...這是最後一次了...”
周壹手上提著一個小方盒,來到那碩大的金庫門口。
“嗯?怎麽沒有鎖?”
周壹剛想著如何打開這看上去就非常難以打開的金庫大門時,他驚訝的發現這鎖就是個擺設,輕輕一拉就打開了。
倒不能說是擺設,看上去更像被人提前破壞了一樣。
周壹沒興趣管這麽多,打開門走了進去。
並沒有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金黃色的光華閃瞎雙眼,反而顯得十分空曠。
幾個鐵架子,幾排保險櫃,除此之外就是攝像頭。
周壹好奇的看了幾眼金庫內的環境,而後將手中的小方盒放在了最中心的鐵架之上。
“時間差不多了...”
“開始置換...”
“啪!”
在周壹打個響指的瞬間,身為售夢師的他算是完成了一單。
............
H市,DC區。
周壹站在幾平米的浴室裡,對著模糊得不行的鏡子刮著自己的胡子。
“叮鈴鈴!”
周壹用著與他外貌很契合的老古董鈴聲。
大清早聽到有人來電,一般來說是沒什麽好事的,但是周壹沒辦法不去接。
他快速的把右邊的胡子剃了一刀之後,走到客廳拿起手機。
“喂?”
“周叔,昨天那個夢太屌了,你...”
“嘟...嘟...”
沒給電話那頭那個小鬼多說第二句話的機會,周壹迅速掛斷電話加拉黑後,將手機一扔,回到浴室開始自顧自的剃起胡子來。
洗漱完畢後,周壹從冰箱的冷藏櫃裡拿出昨晚沒吃完的蔬菜,而後又洗了幾個小西紅柿,水煮了一個雞蛋切開後放在一起。
最後淋上秘製的蜂蜜芥末醬,一份蔬菜水果雞蛋沙拉就這樣出爐了。
哦對了,忘記了最關鍵的檸檬蜂蜜水,這是周壹的最愛。
在安安靜靜的享受完早餐時刻後,周壹重新拿起手機。
上面沒有新來電的顯示,倒是銀行給他發來了消息。
“您尾號為0235的儲蓄卡7月2日8時11分轉入2000元......”
周壹皺了皺眉頭,這是那個小孩購買夢境所支付的款項。
說實話,周壹身為售夢師,從來不會過問顧客購買夢境的緣由,更不會與顧客太過熟識。
這倒不是周壹性子涼薄,而是這樣能讓他的工作更好開展。
而那小孩,昨晚已經是第四次來找周壹購買夢境。
小孩名叫秦鑫,中考剛結束不久,不知道從什麽渠道得知了售夢師的存在,最終也聯系上了周壹。
周壹本以為高昂的價格可以把對方勸退,但是沒想到2000元一個夢境的價格對方也還能接受,不過這也是秦鑫沒有對夢境內容提出太多要求的緣故。
可是,秦鑫似乎迷戀上了閉眼後的那個虛假世界,前後共四次找上了周壹。
周壹很想對這小孩說些什麽,但轉念一想,有錢不賺豬頭三,最終也沒有說其他的勸誡的話,只是盡好自己售夢師的職責。
只不過從昨天晚上植夢的經歷來看,秦鑫的潛意識已經對植夢有了很深的抗拒。
坐在書桌上,周壹搖了搖腦袋,將大腦清空,提起筆開始準備寫些什麽。
【我是一個售夢師,靠販賣夢境為生。
似乎全球跟我同一個職業的人也沒幾個。
這本書呢,算是我的自傳吧,說不定我哪天就大火了。(劃掉)
我叫周壹,今年...應該是四十七歲,或者二十一歲。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的身體和我的身份證告訴我,我是四十七歲。
可我的記憶和我的靈魂告訴我,我是二十一歲。
簡而言之,我腦子裡只有到二十一歲的記憶,剩下的二十六年是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
在電影裡,像我這樣來歷未知的人一般都是主角。(劃掉)
所以說,我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給街坊鄰居排憂解難,祛除噩夢,散布一些好夢。】
“叮鈴鈴!”
周壹停筆,向手邊的屏幕看去。
“趙立趙局。”
【對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份工作。
那就是正義的夥伴,打擊罪惡!(劃掉,有些中二)】
周壹心滿意足的放下手中五十塊錢網購的鋼筆,拿起手機。
“怎了趙局?”
“吃了沒?”
“吃...還沒呢,這不剛起來嘛。”
“下樓吧,請你吃早飯去。”
“請客吃早飯?大餐小餐?”
電話那頭的趙局思考了一會,慢慢開口:
“大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