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控了一周的時間,我跟德吉央宗開始學習一些基礎的冶金理論知識。也包括看圖紙,自己動手畫圖紙和校正數據之類的。她教會了我很多,然後讓我去讀那些她買的書。”
回憶起來,蕭晨反而覺得疫情封控期間那幾天是過得特別的充實。
“師傅,你要好好的讀,做筆記,到可以收快遞了,我給你監考,你要把這本書上的知識點考九十分以上!”
在解封的前一天,德吉央宗一整天都在書房裡,她監督著蕭晨去理解那本高溫合金材料學。
如果考試合格,德吉央宗就答應給蕭晨使用她的另一台筆記本電腦,只是不允許蕭晨使用電腦玩遊戲。
徒弟變成了老師,而且是一個極其負責的老師。盯著蕭晨讀書,德吉央宗困的直打盹,在蕭晨床上迷糊著睡著了好幾次。
學這個真的有用,這是德吉央宗說的,說萬一新衍工業公司被關停了,蕭晨可以找一家做合金鋼的公司工作。
如果懂的書上這麽多,去做合金鋼至少可以拿二十千的工資。德吉央宗說的二十千就是兩萬,也可能是德吉央宗按那樣工資計算方式說的習慣。
想的很長久,德吉央宗規劃的一點毛病沒有。這一點蕭晨就沒想過,他以前壓根就不了解高溫合金這個材料。
這應該徒弟是幫自己找退路呢?蕭晨突然有點感動。但是他覺得新衍工業公司不至於到馬上被關停的地步,怎麽說它也是中國鋼產業裡的一個環節。
“師傅,我困了,實在不行你就先歇一會,我睡覺!吃飯時叫我,我要吃那個米飯加芹菜炒肉!”
說完這些話,德吉央宗就貓在蕭晨被窩裡睡了。蕭晨沒再叫她,輕輕帶上了門,自己跑去沙發休息了,他定了傍晚五點的鬧鈴,因為他要起來做飯。
說不清楚是為什麽,蕭晨感覺跟德吉央宗在一起很輕松,他有點喜歡這種感覺了。她讓他對生活的熱愛多了一分說不來的向往,有點甜,但是特別的扯,蕭晨在睡之前使勁打了自己一巴掌。
經常做夢,因為過去的幾年蕭晨心裡全是事,他睡得輕或者沉都是一樣。五花八門的夢隨之即到,讓他時而沉迷,又時而驚醒。
翻山越嶺,蕭晨跟著一個男人挖開了一處古墓,裡面都是青銅古劍,每把價格都在幾十萬以上。蕭晨覺得應該還得拿些瓷器,不管是元清還是三國時期的,總之這次自己是發財了。
出墓穴的時候,蕭晨的腳被卡住了,一頓一頓的,但是怎麽都掙不開。最後繩子沒抓緊,他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你做夢啦?師傅,你怎麽出這多汗?”
是自己從沙發上掉下去了,蕭晨在夢裡被自己嚇得驚出一身冷汗。
哪裡是腳卡到哪裡了,是德吉央宗幫他脫鞋呢,想讓他休息的舒服一點,結果脫了幾次沒脫掉,把他從夢裡驚醒了。
“師傅,你心裡憋著什麽事吧,怎麽會天天說夢話?”
天天說夢話!這有可能,蕭晨不確定自己不說夢話。幾年來,心裡被壓的要死,幾乎天天為逾期的貸款發愁。現在總算是好了一點,還剩三期,一萬多就還完了。
德吉央宗是關心他,蕭晨從她目光中就可以看的出來。這個女孩子確實是一個好姑娘,她還天真的像個孩子。不知道人間有很多的苦楚,也不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
“沒事兒,我就是覺得這幾天沒上班,有點閑的不舒服。
” “工作著踏實,我覺得也是,起碼有工資給。我剛才算了一下,我身上還有兩千四百多,也夠我們倆五一假期去曲阜旅遊了!”
“去哪裡 曲阜?”
“對啊!師傅!還有沒幾天就放假了,我都計劃好了!我們倆去曲阜旅遊,回來我們剛好發工資。”
這是計劃月光啊,真的玩不起啊!說起去曲阜旅遊,不正好回家看看嗎?只是拖拉了一年的離婚協議還沒簽完,蕭晨還在猶豫,雖然妻子馬米齊一直在催促他趕緊去辦理!
“五一我想去找份別的工作先乾著,打個零工,多掙點錢!你哪裡也別去了,就在家裡呆著玩吧!”
蕭晨說的是自己心裡想的,他幾乎每個假期都去幹幾天裝卸工,能多掙點就多掙點。還款的壓力大,只是他都熬過來了。
“不用出去打零工,師傅,實在你要是為難的話,我就先借你點。以後你有錢了再還給我!”
不會想到蕭晨有多難的,因為德吉央宗是個姑娘,她沒有經歷過這麽多的事。
“不用,再上幾天班,我邊問著朋友,有沒有合適的活乾。謝謝你了,德吉!”
“還有,師傅,我看你手機了,師母要跟你離婚是嗎?她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離婚?”
“……你有點過分了!德吉,這也看!”
沒理蕭晨,德吉央宗轉身回自己房間了。過了沒五分鍾,她探出頭來:
“離吧,畢竟妻嫌家貧比夫憑貴休妻的名聲好聽點!我支持你,師傅,回頭你可以娶那個什麽兔子。”
這真是有點過分了,一般都是勸合不勸分,這丫頭竟然直接慫恿自己離婚。不過聊天記錄人家都看完了,自己跟馬米齊聊的那些幾乎都是離婚這件事。
其實與其這樣讓馬米齊跟自己受苦,還不如長痛不如短痛,離婚也許對雙方都是解脫。
租住的小區物業群裡開始討論解封的事了,蕭晨開始計劃是回家離婚還是趁五一假期去打零工掙錢。這兩件事都很現實,現實地讓人感覺心裡不舒服。
天氣變得有點熱了,四月下旬其實就是北方的夏季開始,只不過人們不習慣這樣去定義春夏秋冬而已。
德吉央宗開始試穿她的體恤衫,這時候,蕭晨才發現這姑娘的一個胳膊上從手腕往上一點,一直到肘部下面,紋著一圈很精美的紋身。
那些紋身中間紋著一串他不認識的字母,蕭晨只是拿眼去偷瞥,又真的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去看。
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會跟轉頭的德吉央宗四目對視,這是特別尷尬的時候。一般都是蕭晨先躲閃,德吉央宗的眼睛從來不會先躲開蕭晨。
放血兔說自己有個偉大的計劃要開始實施了,蕭晨問她是什麽,她直接說她決定好了。
什麽決定?如此神秘,還用偉大來形容?放血兔說她要跟蕭晨見面,再不見面,自己垂手可得的幸福就要被蕭晨的女徒弟搶走了。
是啊!再不見面,德吉央宗就要佔據自己的心了。這丫頭就是一個劫匪,她能用清澈的眼神征服你的心,可以用最簡單的一個微笑讓你為她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