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監會的人住宿在濱海市的海軍機關招待所裡,他們要等明天上午才過來。蕭晨跟董明月通了電話,給她說了鄭欣重啟魏雪芹失蹤案的事。
看來鄭欣是把這件事鐵定調查到底了,這才是鄭欣,一個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放棄的刑事警察。
被帶走協助調查的是董明霞墜樓當天議論魏雪芹的丁廣義,王民堂等四人。
因為是在交接班時被警察從車間帶走的,車間主任鄭瑞彬臨時又安排了三個人去頂班。
還有三天就回國了,董明月讓蕭晨囑咐鄭瑞彬馬上在四五六車間裡安裝好帶備用電源的隱藏式攝像頭。
全覆蓋,多角度,而且全部要安裝高清的設備。以前想借用新衍工業公司車間時,就裝過一次這樣的設備。不知道董明月到底想要做什麽,蕭晨猜測大概這次是董明月想要對車間安全生產做一次徹底的評估才對。
說是安裝隱蔽的視頻采集設備,說明董明月是不想讓車間裡人的知道。
先不去考慮太多了,蕭晨乾脆直接下了個通知,所有新衍工業公司的工人在夜班下班後連同白班的工人一起休息一天。理由是所有工人全部去明月新材那邊參加技能培訓考核。這樣就給鄭瑞彬安排安裝器材留出來了充裕的時間。
晚上的海風有點涼了,停下來車間的生產。沒有了往日鋼鐵碰撞的聲音,也沒有了風機的嘶吼聲,新衍工業公司這邊變得安靜了。
生活區裡住的工人大都趁一天一夜休息的時間回家了,蕭晨跟從外地剛趕回來的楊揚又檢查了一遍所有車間裡的設備關停情況。
“姐夫,讓我們突然回來,是不是有什麽事?我聽鄒雅馨說了,董明霞出事了。”
“前天,我們安葬董明霞時,一直有人在跟蹤我們。鄒雅馨說這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不確定對方是誰?如果是警方,那好好些。如果是別人,我擔心會出別的問題,特別是你姐馬上就回國了。”
變得白皙了,從疫情結束後,楊揚一直在HLJ跟朋友做俄羅斯食品進口的事。作為智行團隊的領頭人,他是第一個回到濱海市的。
“首先要反跟蹤,確定對方身份,然後再說吧,姐夫。起碼我們不能報警,我姐說她除了鄭欣父子,其他的人她不相信。”
“車輛鄒雅馨安排好了,設備也安裝好了。你等下其他的人到了,耐心一點,等你接回來,一切再開始。”
伸開雙臂,使勁擁抱了下楊揚。從春天分開,蕭晨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
“姐夫,我有個疑問,馬前卒去哪裡了?我姐問怎麽最近兩三個月都沒有他的消息。你問問鄭欣,馬前卒跟他聯系了沒有?”
作為董明霞和警方的內線人員,馬前卒這個人只有董明霞認識。其余的人都不認識他,他有消息隻保持著跟鄭欣和董明霞的單線聯系。
“鄭欣說過,他也在找馬前卒,就是沒有一點信息。所以你姐一直叮囑明月新材跟新衍工業公司這邊的高管基本都要住在公司這邊。她也是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監控器材安裝的人是丁小聰從臨省找的一家設備供應商,在夜裡安裝好器材後結完帳就走了。
蕭晨突然發現,每一個跟董明月乾事的人現在都工於心計了。什麽事都想的特別遠,把未發生的事都計劃的特別久遠。
“楊揚,你發現沒有,你姐姐潛移默化影響了咱們大家所有的人。”
“你才發現嗎?姐夫!你們結婚這麽久,
難道還不了解她……” 了解董明月?蕭晨笑了,他拍了拍楊揚的肩:
“你姐這個人,就知道做企業,她才沒工夫理會兒女情長。”
楊揚突然不說話了,側身拉了蕭晨一把,把蕭晨拉到了一遍的綠化樹後面。
一輛自卸渣土車從打開的新衍工業公司大門進來了,車燈熄滅著,慢慢向四號車間大門那邊開去。
公司裡沒有安排什麽施工啊?這夜裡十點多過來渣土車做什麽?
“要通知鄭欣他們嗎?姐夫!”
“我們從樓後面繞過去,回辦公樓那邊,去查看監控。到那邊再打電話吧。”
幾個車間的大門上鄭瑞彬親子上了鎖的,視頻裡的人直接就用管鉗把鎖截斷了。四號車間的大門被推開了,一輛渣土車倒了進去。
“這不是公開盜搶嗎?膽子真大!”
撥打鄭欣的手機沒打通,丁小明的電話也關機了。蕭晨只有打給鄭欣的父親鄭海潮了,作為前公安局局長的鄭海潮一定有辦法聯系刑警隊那邊。
“蕭晨,鄭欣他們在執行任務,就在你們工業區那邊。你把你的工人安排好,不要擅自出來就行,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鄭欣安排好人了,有專人負責你們的安全。”
一向都是胸有成竹,電話裡鄭海潮說話的語氣似乎總是這樣不緊不慢。這樣的話,蕭晨就安心了。
“放心,姐夫,下面六輛大巴裡應該都是荷槍實彈的警察。我從剛才就琢磨,公司一下買這麽多大巴車幹嘛?”
那幾輛大巴車是八點左右進的公司,上面噴塗的字都是明月新材和新衍工業公司的通勤車。在一開始,蕭晨也以為是丁小聰安排新購置的員工通勤車呢。
“他們竟然帶著氣割???難道覺得我們新衍工業公司給車間配不起氣割嗎?還有挖掘機?這是要幹什麽?”
弧光滑過,地上的鋼板被氣割切出一個大圓圈。接著就是把圓鋼板又切成了碎塊,挖掘機直接把碎鋼塊丟到了一邊。
不是偷鋼!那他們在挖什麽呢?視頻離開了挖掘機,開始對場地內的五個人進行人臉視頻圖像采集。
“看他們挖什麽,別移動攝像頭。”
“我沒動啊!控制權限不在我們這裡。可能是鄭欣那邊在操作,他們要取證。”
剛裝好監控沒倆小時,就有魚往網上撞。這事要說不是董明月做的緊急措施,蕭晨怎麽都不會信的。只有董明月能做出來這樣的應急方案。
從給董明月打電話說了鄭欣對失蹤女工案子的重啟調查到現在,還沒有半天時間。
挖掘機挖了有十多分鍾,突然鬥齒上掛上來一個袋一趟的物體。挖掘機鬥齒抖動了一下,多台攝像機的鏡頭拉近了,聚焦在鬥齒部位。
袋子撕裂了,一個人體骨架從鬥齒重新跌落在坑裡面。攝像頭緊跟著對準了坑裡,拉近了鏡頭。
枯黃色的屍骨,帶著頭髮的顱骨一遍遍多角度被放大。蕭晨胃裡一酸,一扭頭,直接吐了。
院子裡的燈突然打開了,幾輛車上衝出來的全是警察。他們在第一時間就把四號倉庫的大門和側出口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