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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預告》封閉的獨棟樓(四)
  “溫馨提示:距離任務結束僅剩四小時,目前進度為40%,還請玩家認真對待。”

  “啊~還整這死出,崩人心態啊。”彭宥討厭被威脅,這會讓他煩躁,不符合他對待事物遊刃有余的性格。“二哈,有一個艱巨的任務需要你完成。”他轉身平靜且堅定地看向王哈哈。二哈自認為沒做錯什麽,但從宥哥的眼睛裡看到的自己仿佛一具屍體。(彭宥本人覺得很和藹)宥哥又發話了:“你先帶著她們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找孔老板,等我去接你。”

  “宥哥……這時候不適合開玩笑哈……”王哈哈強裝鎮靜,但帶著顫抖的哭腔暴露了他此時的恐懼。他不明白彭宥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這時候既沒有鎧甲防禦又沒有槍械保障,一不小心就嗝屁了。彭宥也有點猶豫了,但他並不是擔心二哈出什麽意外,而是在去洗手間的時候就單獨跟著他的那個“她”。如果這次依舊跟著他的話,那可能會麻煩點。

  “我就去一會兒,不必擔心。我把槍留給你,如果半小時後我沒回來的話,你再來找我。”彭宥想了想,還是得去找找。

  至於把槍留給二哈,單純是為了讓他聽話。手槍裡僅剩一發子彈,剩余六顆被他卸了下來裝在口袋裡。在知道規則的情況下,二哈不會貿然行動,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彭宥跟王哈哈說了幾句鼓舞人心的話後,從對方手上接過手電筒:“相信你能做到的,也相信我,等我回來給你帶來好消息。”手電筒光一暗,周圍又陷入了帶著幽綠的墨色。彭宥輕輕地退到一邊,避開腳邊的器械和屍塊。身後的“她們”頓時一僵,“她們”雖然看不見,但有對光源的感知。於是“她們”手牽著手地圍成一圈,大肚子朝外,將僅在周圍的二哈圈在中心。

  “?”彭宥不是很能理解,但看到王哈哈本人也很懵的表情,也就沒有問。

  其實要找到孔老板也不難。

  作為本次的交易對象,彭宥得到的信息是:此人謹慎、偽善、圓滑、膽量夠大,在所有生意合夥人當中當背後操盤手的角色,也算是熟人了。只不過不知是什麽原因,這次親自下資金購買一批“魚”,還是如此龐大的數量。

  這種人在遇到危險後,要麽躲在實驗室,要麽躲在監控室。前者是因為有藥劑和器械做武器防備,可以有效阻止怪物襲擊,畢竟那三噸重的鋁合金防盜門也不是吃素的。選擇後者的原因則是能夠時時觀測到怪物所在地點,並計劃好逃生路線。

  既然實驗室當中留下一隻手,那麽現在往監控室走就行。路程也不遠,同一層對面的盡頭拐彎處。

  皮特小人在這一段路上並沒有發揮它的作用,反而更讓人神經緊繃。此時,它們的表面上都糊上了濃濃的一層血痂。破碎的、刺激的、令人興奮的……

  監控室的門鎖著,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外面鎖上的!

  至於裡面……沒有聲音,甚至連細微的呼吸聲都沒有。彭宥適當地懷疑孔老板死在了裡面,但也說不定。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也不是非要待在監控室,也許已經在找逃生路線了。

  開還是不開?

  此時的彭宥面對著潘多拉之門,好奇極了。最終,他還是說服了自己:首先,他需要確定孔老板在不在裡面;其次,他也需要尋找逃生路線並知曉怪物所在地;最後,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呢?

  他又走遠了幾步,在滿是電線和鐵櫃的廢墟當中擰出一根鐵絲。

將鐵絲的一頭稍稍掰彎,把鎖的針腳挑起……只聽輕微的一聲“哢”,開了!會這項技術純屬先前工作需要,並非小偷。  小心地擰下把手,推門。光從裡面爬出來,但也並不算亮,勉強照亮操作台和顯示屏。操作台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高出椅子一個腦袋。模糊……看不大清楚。

  彭宥確定眼前人就是孔老板。雖然之前帶他進來、跟他簽合同的時候都有別人經手,具體長什麽樣子他也不知道,但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個人。熟悉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他一隻腳在外邊,手握住把手,若對方有意刁難,他也能及時拖延一下時間。但也好像沒有什麽理由和他敵對。

  “孔老板?”彭宥試探性的問一句,聲音謙敬。

  對方像是才發現有人進來,轉過身時撐下扶椅站起來,面帶微笑卻嗓音清冷開口:“宥哥,我來找你了。”

  不知怎的,彭宥覺得周圍的光像是亮了些,好讓他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

  “嗡”的一聲在他腦海炸開。此人一身白大褂,清秀的面龐帶著書卷氣,眉眼淺彎,不是王哈哈還能是誰?

  王哈哈開始靠近,彭宥將門外的一隻腳也收回來。此時王哈哈帶著一種極致冷靜與瘋狂之間的氣勢,卻又裝作無辜與單純,很是違和呢。身上的白大褂倒是一塵不染,消毒水的氣味卻從他身上溢出來。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左手的位置。

  彭宥極為自然地走到操作台前右上方,帶著笑:“還不到30分鍾吧。她們呢?”王哈哈也重新坐回椅子,靠在背椅上,右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我把她們甩開了,鎖在了實驗室。然後我就來找你了。”

  “騙子。”彭宥雖然在實驗室盡頭的監控室,但整條走廊內,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別的聲響,更別說你三十個人跑動的聲音。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王哈哈搖搖頭,笑得良畜無害。

  彭宥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反而放松下來:“還是說應該叫你……孔老板?”他眉一挑,盯著對面人琥珀色的眼睛。“你的實驗成功了嗎?”彭宥又向前一步,此時的他距離王哈哈不足兩米。

  王哈哈猛地站起來,白大褂順著他的動作伸直,左手持槍抵在了彭宥的眉心:“你說呢?”“別這樣,有傷和氣。”彭宥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笑呵呵地開口。

  “你在樓上給了我兩棍。”王哈哈此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我好像也沒跟你說傷和氣吧?”

  尷尬了。這家夥翻舊帳。

  彭宥無法反駁:“要不……你也把我綁起來?”“我沒那個興致。”王哈哈出其不意地給了彭宥的左腿一槍:“這算還你的。”身子頓時傾倒,劇烈的疼痛蔓延全身,彭宥想罵人但不能,只能吃啞巴虧。

  此時的手槍裡應該沒有子彈了。他若是近距離跟王哈哈打應該不會吃虧……但冰冷的刀子貼上了他的脖子,一隻手摸向他的口袋,裝有子彈的那一個!

  “啊哈~”王哈哈低頭,一手將子彈裝進彈夾,另一隻手拿著匕首:“宥哥真是小氣,有這麽多,就給我留一顆。”

  “什麽時候知道的?”王哈哈撇頭去看彭宥滿是痛苦的臉,但又沒看兩秒就快被對方發現的時候又收了回去。

  “自然是在你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時候。”彭宥深吸一口氣,疼痛使他想鋸掉這條腿:“說話前因後果都亂了套,一邊肯定我來的路是錯的,又一邊說自己從未離開包廂樓層。”頭上冒出冷汗,嘴唇發白,若再不得到及時處理,這腿恐怕真得廢。“完成交易後,你帶著那3000個姑娘進行實驗。我最先以為是實驗失敗導致的變異結果,但現在看來,像是專門為你一人的成功。”

  彭宥盡可能地穩住氣息,靠近操作台:“我沒猜錯的話,你帶著實驗室裡的那群人研究的便是細胞再生,希望自己就算殘疾也不會有影響,希望新細胞無限增多長生不老。這樣違背天理的事, 帶來的是實驗體異變不受控制,而你自己無法走出封閉的獨棟樓。”他又頓了頓:“反應變得遲鈍,思想變得混亂。這樣的你其實跟她們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刀子又進了兩厘米,溢出血來。

  王哈哈扯起一邊的嘴角,他原以為彭宥能帶他出去,結果這人一心作死,想找到自己幫忙。眼前的人血液在他身上流淌,卻又不像是活人。雖然實驗成功細胞能進行快速再生,但是短暫的後遺症時不時伴隨,“她們”在自己意識不夠清晰的時候就會無理由的攻擊。導致在實驗室的時候被“她們”扯掉一隻手。

  等他上樓尋找原先進入的暗道時才發現,發現出口被堵死了。他試過拆卸零件、向外求助、炸彈轟炸,結果原本掃描他的虹膜就能開的鋁合金大門始終沒法打開,像是世界的邊緣,沒有了出路。三千個變異體在其間殺害了整棟大樓的活人,使這裡活生生地變成了煉獄。“她們”先是啃咬原先的同類,再是殺死與自身不一的同類。

  按照道理,除了他以外,應該不會存在某些個活著的人。但彭宥出現得很突兀,他是怎麽回來的?王哈哈不知道。

  但經過幾番試探,他已經能夠確定眼前人並非先前人。本著試一試說不定就有出路的想法,他慢慢跟彭宥耗下去,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從哪兒來?”王哈哈直接挑明了:“這是你最後剩下的價值了。”

  彭宥沒想到這個二哈心思那麽深。擱之前在自己面前裝孫子,腦殼子轉的那麽快!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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