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自寬如今已有八十歲,卻鶴發童顏,身骨硬朗,一身大宗師的武學修為,不僅可以以力禦氣,並且體內真氣外放出來能夠形如實質,隨心所欲,像胡裳那樣,十個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甚至很有可能連他護體的罡氣都破不了。
“小子,念在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能耐,老夫是愛才之人,如果你肯跪下來給楊先生認個錯,老夫再收你為徒,幫你向楊先生求求情,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嘴上雖然這樣說,嚴自寬的眼裡卻滿是戲謔之意,他只不過是想在殺人之前戲耍對方罷了,不過徐小凡臉上毫無懼色,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甚至這小子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還讓他有些惱火。
“老東西,你是來爆金幣的麽?”徐小凡的一句話徹底讓嚴自寬破防了。
“你說什麽?”嚴自寬繃不住了,“有種你再說一遍!”
徐小凡突然伸手指著嚴自寬,然後嘴裡發出了砰的一聲,挑釁意味十足。
嚴自寬多少年沒被人這樣當面打臉了,只見他五指如鉤,掌心好像握著一團氣暈,周身上下也被一層淡淡的氣流包裹,顯然這是他將體內的真氣激發了出來。
徐小凡有些好奇,仔細觀察之下也發覺了一些奧秘,嚴自寬體內有一種特殊的力在流轉,這種力非電非磁,更像是傳說中的炁,而當嚴自寬將這種炁通過毛孔逼出體外的時候,炁似乎不與任何外物相融,甚至連空氣都被其排斥,不,準確的說空氣似乎有些害怕這種炁,自動選擇了退避。
徐小凡只是發了一瞬的呆,嚴自寬的手爪已經扣在了他的雙肩上,以往被嚴自寬這樣攻擊的人,多數都是鎖骨骨折,而隨著嚴自寬發力,炁入體內,徐小凡又發現了新的端倪,這種炁似乎更有序,它在嚴自寬體內流轉的時候像是一股能量,而一旦被外放,卻又宛如實質,如果體內的能量為虛,體外的炁則為實,如今一股炁進入徐小凡體內,化作的這道能量竟然激化了徐小凡體內熵增的過程,而它本身卻變得更加有序。
以目標的熵增為代價達成自我熵減?這應該就是真氣能造成破壞的本質了吧?
“有趣!”徐小凡心念一動,那股原本在體內遊離的炁瞬間安靜了下來。
嚴自寬這時卻突然神情大變,他的手扣在對方雙肩上,不僅感覺到如鋼板一樣硬,關鍵是兩股真氣此刻失去了感應,而對方卻連一點傷都沒有。
“你,你練過化氣魔功?”嚴自寬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一抹恐懼,“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是不是跟西域魔門有關?”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說話間徐小凡雙手上翻,正好鎖住了嚴自寬的雙腕,剛剛那點炁根本無法打消他的好奇,所以他反以體內電磁之力引嚴自寬的真氣入體。
“臥槽!”嚴自寬立馬感覺到不對,“你他嗎的想廢了我?楊先生快救我!”
真氣乃是習武之人一生所練之精華,如果盡數被徐小凡攫取的話,嚴自寬不光大宗師的修為盡廢,恐怕半年之內也會因各器官衰竭而死。
“你是魔門的人?”楊先生終於有些動容了,如果徐小凡真是魔門的人,他確實得權衡一下,倒不是魔門惹不起,只不過這些人長年在暗處活動,惹了他們麻煩頗多,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魔門的人多是十分護短,睚眥必報。
“放了嚴老,我讓你走!”楊先生沉聲道,他是一個不輕易讓步的人,而現在他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眾目睽睽之下,徐小凡根本沒有理會楊先生的話,數息之後他差不多吸取了嚴自寬一半的真氣,這才雙手一松放了他,嚴自寬臉上的皺紋明顯加深了許多,精神渙散,如喪考妣,損失的這些真氣,沒個三五年都別想修回來,可是如今嚴自寬已經八十了,還有幾個三五年?最大的可能就是從此修為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可就在這時,徐小凡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在他指尖上一寸多遠處,一粒小米粒大小的銀色圓球滴溜溜的旋轉著,看見這銀色的小米粒,嚴自寬已經驚掉了下巴。
相傳武道一途最終可蹬天路,也就是武能通神,然而傳說只是傳說,幾百年來習武者身強體健,多活些歲月是有的,卻從沒聽說誰能升仙,連嚴自寬自己都不信,習武者大多都不信。
可是現在看見徐小凡指尖處的銀色小米粒,嚴自寬不禁有些懷疑了,這哪裡還是真氣,分明就是傳說中的仙元,“武到極致氣化銀”說的不就是這個麽?
“幫我做事,我把這個還給你!”徐小凡看著指尖的小米粒,從嚴自寬震驚的神情中他看出了深處的渴望。
仙元,習武之人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如今不僅在他嚴自寬面前,而且還有得到的可能,這種事還用猶豫麽?
嚴自寬當即跪了下去,“小…”一個字出口立馬換了稱謂,他可不敢再托大,“主人但有吩咐,嚴自寬萬死不辭!”
楊先生看著瞬間反水的嚴自寬,臉上已經結冰了,這種人,這麽沒有骨氣的麽?習武之人的尊嚴呢?再說了,真氣化銀?怎麽可能,一看就是這小子耍的障眼法嘛,不過此刻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嚴自寬這種人,不能用,不堪用。
“好!”徐小凡曲指一彈,那銀色的小米粒便沒入了嚴自寬的眉心之中。
這一幕的震撼驚動了所有人,胡裳突然上前,跪在了嚴自寬身旁,“那個…徐先生,其實我也還能打。”討好之意不言自明。
雖然仙元不是那麽好吸納的,但是以嚴自寬自己的真氣所練,對他沒有任何排斥,隨著他導引那一點仙元在周身遊走,頓覺百骸通暢,渾身舒坦,不過片刻之後他人已經紅光滿面,精神煥發,看起來好像四十幾歲的中年人。
嚴自寬這實實在在的改變,所有人都看傻了,世人爭名逐利也好,趨炎附勢也罷,在返老還童面前都算個屁?越是有權有錢越想多活一天,帝王求長生,百姓拜壽星。
“因禍得福啊!”嚴自寬暗自竊喜,有了這點仙元,說不定他就登仙有望。
在所有人豔羨的目光中,徐小凡突然指著楊先生對嚴自寬說道:“真氣我已經還你了,現在去殺了他!”
嚴自寬回頭看向楊先生,這個禦仙宮幕後的大老板之一,京州楊家的人,就算他嚴自寬真的登仙了,能得罪得起麽?可是剛剛還說擔憂吩咐萬死不辭,眼前這個青年他是更加得罪不起,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嚴自寬起身,瘋狂的向著楊先生使眼色,楊先生卻一動不動,甚至還對他厲聲怒喝起來,“怎麽,嚴自寬,你真敢對我動手麽?”
“楊先生,你也看見了,嚴某能有今日全是拜主人所賜…所以接下來只能請楊先生見諒了。”一邊說嚴自寬還在瘋狂的使眼色暗示,心裡暗罵這蠢貨,你不會跑麽?有這麽多手下在,拖個一時半刻不就行了,何況這裡是禦仙宮,是你楊先生的地盤,你若跑了,姓徐的也怎麽不了你。
“放肆!”見嚴自寬真的一步步逼近,楊先生不禁勃然大怒,“嚴自寬, 你不要忘了,你就是我們楊家養的一條狗…”
“說得好,只不過嚴某現在不是了。”嚴自寬也突然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麽蠢且自負的人,連局面都搞不清麽?大不了這次做完就以煉化仙元為由找個隱秘的地方去閉關,京州楊家雖然了不起,卻也還做不到掌控整個天下的地步。
打定主意嚴自寬已經不再猶豫,眼見他真要動手,楊先生身旁閃出兩名保鏢,二人一揮手,其余十幾人頓時掏出了輕型衝鋒槍,對著嚴自寬就是一頓掃射。
密集的火力之下,嚴自寬瞬間被壓製,雖然外放的真氣可以幫助他抵禦子彈,但是架不住太多了,頃刻間子彈就在他腳邊落了一層,可憐侯建四人被突如其來的流彈波及,已經成了馬蜂窩,倒是胡裳那個老狐狸見識不好早早的躲在了一旁。
“武功再高有什麽用?還不是得死在老子槍下?”楊先生不屑的轉身想要離去,雖然他之前覺得殺個魔門的人可能會招來麻煩,不過也就是一點麻煩而已,他不想惹魔門,卻並不怕魔門,如今嚴自寬反水,讓他徹底改變了注意。
“我讓你走了麽?”就在楊先生想要拉著秦奕昕離開的時候,他眼前突然人影一閃,徐小凡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面前,而且剛好一腳踹在他小腹上,楊先生哀嚎一聲,隨即整個人抱著肚子跪了下去。
從小到大願望都能得到滿足,從來沒有人敢動自己一根手指頭,無論到哪都是眾人的焦點,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這是楊先生給自己的人生總結,可是今天,事情好像有點變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