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回溯的那個瞬間。上一刻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正在感慨人生的秦時,下一刻就站在十字路口眼睜睜的看著周遭的事物飛速倒流。如同白駒過隙般播放著秦時三十年的普通且無奈的人生。
寧城的九月豔陽高照,街道上一群穿著寧城二中的學生穿過人行道,嘰嘰喳喳著說些什麽。旁邊一家文具店的老板娘撐開卷簾門,從店裡拿出一塊LED燈牌,正在營業四個大字亮了起來。隔壁新飛網吧中一名身穿寧城二中的學生正在搖晃一個趴在電腦桌上少年。
‘醒醒,醒醒。要遲到了。’那學生推了推少年的肩膀說道。
‘嗬。’的一聲,那少年猛的坐了起來,帶著滿是血絲的雙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朝搖他起來的學生看去。
‘快走啊,再不走真來不及了,今天第一天開學遲到了法海指定要我們好看。’學生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少年快步離開了網吧。
那少年迷迷瞪瞪的被拉著走了一路,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如驚濤駭浪的翻湧。
然而一秒前秦時還在十字路口發呆,一天前剛剛在工作三年的公司辭職,勤勤勉勉工作了三年,在競爭主管的選拔敗下陣來。時間推後兩個月前,公司校招了一名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者是一所國內頂級大學高材生,青春活力。與他這個暮氣沉沉的打工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月前主管升經理。給了秦時一個晉升的機會,大家都認為這次秦時要升上去了,畢竟在這個小公司能工作三年還不離職的只有秦時一個。連秦時都認為這次主管的位置是板上釘釘沒跑了。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新來的大學生在這一個月裡面,迅速地跟公司上下打成一片。從領導平均一天召見他三五次可見一斑,還時不時來上兩句‘現在的年輕人真了不起,名牌大學就是不一樣’。秦時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秦時工作了三年,業績也還出色。帶著即將升職的喜悅時間來到一天前。
‘秦時,這次小王先上,下次再有機會一定給你升上去。’王經理拍了拍秦時肩膀說道。沒錯小王就是新來的大學生,工作了兩個月在這次主管競聘當中獲勝。秦時一言不發,猶如行屍走肉般離開了辦公室,三年了每個月3500的工資硬撐了三年,這次的失利徹底擊垮了秦時心中最後的一根稻草,為什麽。
秦時不理解,小王剛剛公司兩個月,要業績沒業績,要工齡沒工齡,為什麽能升主管,難道就是因為人家是一流大學畢業,而他只是一個高價二本,還是因為人家懂人情世故,剛剛來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百思不得其解。
‘秦哥,別往心裡去,小王是經理侄子,上次跟他喝酒的時候他喝多了不小心說出來了。’秦時剛剛回到工位,隔壁共事了半年多的組員低著頭跟秦時說道。
秦時懂了,論學歷,論年紀,論背景。都比不過人家,這場毫無懸念的競選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他秦時一葉障目,陪大小王演了一出好戲。想明白這一點,秦時也不氣了。麻利的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回看秦時這三十幾年的人生,四個字可以概括平凡普通。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身高長相,但是也在畢業後迅速發福朝一個油膩中年人狂奔。初中時成績中等偏科嚴重,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在高中已經跟不上學習進度的他成績直線下滑成為了班級裡的衛生角守護人。雖然在高三的時候不想辜負父母的期待努力拚搏了一年,
也僅僅是上了一個高價二本學校。一進入大學就像是脫韁野馬般放飛自我。自熱而然也沒有學到什麽有用的知識。再往後的幾年時光,就是在找工作辭職找工作辭職的惡性循環當中度過,再然後的故事你們也知道了。秦時他又失業了。 ‘兄弟,我亞索賊強。晚上下課我們去網吧通宵吧。’兩名中學生從秦時面前路過,談論著他們的青春。十幾年前我也如他們般肆意,如他們般快樂。辭職回家的秦時站在曾經中學校門口的十字路口佇立不前,回望自己的青春,似乎從來沒有努力過,渾渾噩噩的混到了三十歲,被後浪狠狠地抽打。多麽想回到學校,給自己一個重新再來的機會。可是時光永遠不回倒流,那些年逝去的青春,是我們在夕陽下的奔跑。
‘什麽鬼。’看著自己越想越跑偏秦時嘟囔了一下,就在這時一切都靜止了,秦時似乎還能看到空中已經被禁錮的飛鳥,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不動了,聲音也在這一瞬間消失了,一個無聲的世界靜悄悄的。緊接著秦時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迅速地倒看了自己人生,直至陷入黑暗。
等秦時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寸頭小帥哥。正不停的搖晃自己。這人怎麽這麽眼熟,這麽像自己那個已經離世的發小。秦時喘著粗氣心裡想到,一邊想一邊轉頭看去,這是哪裡我不是在十字路口等紅燈嗎?秦時瞳孔迅速收縮,這老掉牙的電腦跟環境。這是哪裡!!!
‘別看了,快走。別發呆了。’寸頭小帥哥一臉著急道。邊說邊拉著秦時離開了網吧。
清晨的朝陽照耀在秦時的臉上,很舒服。路邊此起彼伏的么喝聲,不斷有背著書包,跟騎著自行車電動車的男男女女,從身邊路過。一幅人間煙火氣的畫卷在秦時眼裡複現,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在心中浮現。
一路上看到的人跟事物,都在告訴秦時一個超現實的事情已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直到路過一棵大柳樹的時候,秦時忽然回過神來。這棵柳樹在秦時上高中那年由於市政道路建設的原因已經被連根拔起,變成的指揮交通的崗亭,而眼前這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柳樹,會在一年後消失。而且自己的西服已經變成了校服,光著膀子踩著洗著發白的回力鞋,還有跑兩步頭暈目眩的感覺似乎是曾經的通宵後遺症。
“等一下,我跑不動了,”秦時叉著腰擺了擺手,大口的喘著粗氣。
我這是回到過去了嗎?看著自己小了一號的手臂,跟周圍的一切秦時的心臟狂跳,小說的劇情發生在我身上了嗎。
“要遲到了,快,你再不走我先走了呀,哎呀呀,真煩人。”寸頭小帥哥看秦時停下滿臉著急道。
“好,走了走了,對了,大鵬?”秦時直起身子朝寸頭小帥哥小跑去。
“幹什麽。”寸頭小帥哥頭也不回朝學校跑去。
“法海應該沒那麽快到吧。”秦時邊跑別說道,卻難掩他的笑容越來越誇張。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你是上網上傻了吧,法海從來都是第一個到的,不過在堅持一年就解脫了。還有你趕緊的。別廢話了。”寸頭小帥哥忍不住回頭瞥了秦時一眼。
“真好,真的太好了。”秦時突然停下大聲喊道,抒發自己激情的心情。回來了,回到十幾年前那個還在上初三的自己。
秦時停下腳步,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人來人往。難掩心中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