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城東,劉茂帶著一眾衙役從一戶人家走出,面色不太好看。
“這真是奇了怪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王屠戶不是看到那小乞丐往城東來了嗎?”
劉茂心中有些焦躁,文遠縣已經很久沒出現什麽大案子了,就連那些地痞流氓最近都少見,怎麽偏偏就失蹤了這麽一個乞丐呢?偏偏這個乞丐還有那麽不簡單的背景。
“這城東還有哪裡我們沒去找過?”
柱子翻動著戶籍冊,頓了頓說道,“還有一家,石板橋旁的狗肉鋪。”
劉茂聞言一陣皺眉,“那個破地方,唉,走吧走吧,我們過去。”
劉茂如非必要是真不想去那狗肉鋪,不是因為他多不待見狗肉,而是他覺得那裡有點陰森森的。
文淵城內有一條自西南向東北穿過城區的河流,名叫清水河,石板橋就坐落在其上,修建時間不詳,橋身由六塊大石板組成,因此得名。
劉茂等人快走到石板橋的時候,遠遠就看到狗肉鋪還亮著燈火,不過卻緊閉著房門,隱約能看到屋子裡人影晃動。
“這狗肉鋪的老板有好些日子沒看到了,話說他不是光棍一條嘛,怎麽房間裡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啊?”
“估計是有朋友在吧,小崔,小波,你們兩個去敲門。”
劉茂不想進那狗肉鋪,就讓衙役中新來的兩個小夥子去敲門,自己則是站在門外十幾米的地方。
名叫小崔的衙役走得快,到了狗肉鋪門前敲了敲髒兮兮的門板。
“黃牙子,開門,衙門辦差!”
狗肉店老板名叫黃永興,因為天生一口齙牙,所以就有了黃牙子的綽號。
“開門!縣衙辦差!”
小崔和小波兩人敲門的動作越來越大,可屋內卻一點聲響也沒有。
劉茂此時覺得不對,大吼一聲,“別敲了,把門撞開!”
聞言,崔、波二人也不再猶豫,兩人一起用力,猛地踹向屋門。
就當兩人的雙腳即將碰到屋門的瞬間,那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一雙漆黑的手臂探出將兩人拽了進去,兩人甚至來不及驚呼,房門就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劉茂等人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卻也不敢向前。
“柱子,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了嗎?”
劉茂此時握著刀柄的手都緊了幾分,饒是他常年辦案鍛煉出來的心性此時都險些破防。
柱子腦門都滲出了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太,太,太快了,好像是一雙手,那手也太黑了,黑的不像人啊!”
“劉老大!你們快看啊,那兒,那兒,那些骨頭!”
此時小才突然大喊了起來,手指著狗肉鋪門外的一堆骨頭,以往狗肉鋪周邊就經常堆放一些狗骨頭,再加上太黑,屋子裡的光也沒照,所以眾人來時根本沒細瞧。
“大呼小叫什麽,一堆狗骨頭而已……”
嘴上罵著,可劉茂和眾衙役的目光還是看了過去,這一眼差點把眾人的魂給嚇出來,那哪是狗骨頭啊,五個骷髏頭,擺在那,分明是人的啊!
“劉,劉老大,這,這怎麽辦?”
劉茂不愧是一縣的總捕頭,大大小小的凶殺案他也偵辦過多次了,很快鎮定住心神。
“快!小才,去武遠鏢局請李老爺子!柱子,再點燃幾根火把!”
小才應聲就要跑出去,可馬上又被劉茂喊住。
“老大,還有什麽吩咐?”
小才此時比劉茂還著急。
劉茂低頭思考片刻,說道:“請李老太爺務必求陳先生一起來。”
小才腦海中閃過那個書生模樣的先生,也來不及多思考,點頭應是,趕緊衝了出去。
“劉老大,火把點好了!”柱子邊說邊遞給劉茂一把,此時眾衙役人手一把,瞬間周圍都亮堂了起來。
此時眾人才看清,狗肉鋪周圍的骷髏頭竟然一時間數不清,足足有十幾個,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茂看到這一幕,腦海中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驚呼道:“這幾個月縣內那些不見影蹤的流氓地痞!”
“柱子,那些常犯事的潑皮有沒有其家人報案?”
柱子沉吟片刻,一拍腦門,“真有!之前滾刀劉的老母來過縣衙,說他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想讓我們找找,可當時我們也沒放心上,想著滾刀劉肯定又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劉茂此時想拍死這幫子酒囊飯袋的心都有了,如此驚天大案,典史,縣太爺甚至州府大人怕是都擔不起這責任。
“唉!兄弟們,這怕是咱們最後一次辦差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一定要把小崔和小波救回來,他倆,可還沒娶媳婦呢!”
一眾衙役此時也明白了劉茂話裡的意思,齊齊點頭,面色嚴肅。
劉茂不再多言,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眾衙役也同時抽刀,冰冷的刀柄刺激著眾人的感官。
劉茂身先士卒,衝到狗肉鋪門前,示意柱子等人分立兩側。
“門打開的瞬間把火把都扔進去,然後隨我衝進去,聽明白了嗎?”
“明白!”
劉茂運起一口氣,猛地一腳。
門突然打開, 一雙漆黑的手臂伸了出來,這次眾人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漆黑的手臂,而是兩根漆黑的藤蔓,粗糙而修長,隱約還能看到上面乾涸的血跡。
劉茂反應很快,火把一扔,借勢扭身倒地,長刀揮出,一氣呵成,兩邊的衙役也隨即扔出火把,一聲尖利的嘶叫響徹整片夜空。
“衝進去!”
劉茂一聲大喊,起身便衝,一眾衙役緊跟而上。
剛進到屋內,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中間夾雜著一種難聞的腐爛氣味,有兩個衙役受不了直接吐了出來。
“娘的!什麽味道!”
“噦~噦~”
劉茂也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映入眾人眼前的是一顆巨大的黑色藤蔓,藤蔓上吊掛著六個昏倒的人,其中兩個的雙腿已經變成了白骨,上面粘連著肉絲和血沫,而在樹下則站著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眼圈烏黑,頭髮邋遢虯結,滿口的齙牙上血跡斑斑,正拿著一把剔骨刀滿臉興奮地看著眾人。
“嘿嘿嘿,又來了六個,嘿嘿!”
透著一縷瘋狂的邪笑聲從那中年男人滿是鮮血的口中傳出,煞是瘮人。
眾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怔怔無言。
“黃牙子!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不怕王法制裁於你嗎!”
劉茂持刀指向黃牙子,滿臉青筋爆起,睚眥欲裂。
黃牙子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法?”
邊說,黃牙子邊用剔骨刀從一個雙腿盡成白骨的人身上割下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