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先後地,那兩枚凌空襲來,沾滿致命毒液的暗器命中了什麽,發出了兩聲清脆的叮鈴。
面戴灰色面具的女子同樣灰暗的美眸也在那個瞬間再度泛起了如水一般的溫柔,可還沒等她看清發生了什麽,那熟悉的粗獷聲音又再度響起:
“走!去你該去的地方!”
那頭猛虎的話語此刻竟是那般不容置疑,這讓女子一時間有些恍惚,下意識地,她竟說了一聲:“諾!”
但很快,她的神志便又恢復了清明,並且很快的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失態——
“諾”這個字,她曾經隻對一個人說過,並且也隻想對那個人說。
那個人曾經是那般的意氣風發,他說出的話也是那般不容置疑,令人心安。
但那個人,如今卻在這陰森的,迂回的大理寺最深處,被用著不知道究竟如何可怕的方式對待著。
而自己,剛剛竟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找到了曾經那種十分熟悉的,毫無顧忌的去信任的感覺……
想到這,灰色面具下的那張俏臉突然羞紅,並在心底狠狠地罵了一聲自己,然後她的腳步便更加輕盈地跑動起來,向著她“該去的地方”——那個正關押著“他”的地方。
當然了,那些個大理寺兵丁見那兩枚透骨鋼釘被那個身披黑袍的凶獸用他雙臂上捆綁的鐵鏈擋下的時候,他們的目標就已經轉移到了那個看起來最為柔弱的女子身上。
於是,接下來,十幾個手執官刀,身著錦繡長褂,又戴著鐵鑄高冠的大理寺護院兵丁,便朝著那女子一擁而上。
他們的表情中甚至帶著些許原始欲望的狂熱,恨不得下一秒便將那身黑袍之下高挑性感的肉體剝脫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得不承認,女子曾經也見到過不少這樣的表情,但當那些被下半身驅使的瘋子看到自己,或者說,看到是她的時候,那表情中也只剩下了倉惶的恐懼和卑鄙的猥瑣。
是的,曾經她還是那個人的“八部眾”的時候,這座城裡沒有一個男人膽敢對她有所冒犯。
可如今,不一樣了。
可她並沒有畏懼那些個色中餓鬼,她也有自己的手段可以對付他們!
這不,她已經摸上了腰間掛著的那把一尺長的匕首,準備去收割面前那些為虎作倀的混蛋兵丁。
但,另一個穿著黑袍的家夥並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呲拉——”“嗡……”
前者,是人類男性的骨頭被瞬間割裂時發出的聲音,而後者,是割開那些肮髒骨頭的凶器的悲鳴:
那些朝著女人湧來的十幾個壯漢被一齊割斷了頭顱,鮮血飆得老高,然後在空氣中綻放出一片血雲,最後在凝成血雨落下。
女子,也在那一瞬間被籠罩在了鮮血所化成的雲霧之中。
可她可沒有在裡面呆上太久,隻一眨眼的功夫,她便閃爍著腳步衝了出來!
她的身上,沒有留下半點血跡。
“你們這些夜刑人就這樣沒有風度嗎?”
女子恨恨道。
她在埋怨那隻狐狸,在了結那些混蛋性命的時候卻沒有顧及她的感受。
畢竟,女人都是天生愛乾淨的,沒有哪個女人會願意被弄一身鮮紅的,粘稠的,帶著難聞腥味的液體,不管是什麽時候,什麽理由。
而那黑袍下的狐狸面具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瞬間,同時抖動了一下他的雙手,將他那收割敵人性命的武器上沾染的鮮血抖掉後,
又消失在了女人眼中。 而女人這也看清了剛才出手幫她的狐狸手中的武器是什麽——那是一根根細軟的鋼絲,密密麻麻的在空中舞動著,若是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那狐狸的手上竟有這樣的東西。
而那狐狸的雙手就像是有著什麽魔法一般,那些分明像發絲一樣的細軟之物,卻在他手上變得鋒利而堅韌,成片地收割著大理寺中的人命。
一時之間,女人的腳步又慢了些,她甚至想再看看,那兩個“夜刑人”,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樣的戰鬥方式。
“走。”
狐狸陰冷的聲音提醒著女人,現在還不是停下來看熱鬧的時候。
女子的腳步又加快了起來。
這一次,她真的毫無顧忌,盡管不停地,不停地有那些討厭的蒼蠅圍上來,可沒有一個能貼近她三步以內。
她知道,那是狐狸手中的那些纖細的鋼絲在護著她。
而她,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去那個地方,帶回那個她無比熟悉的男人。
現在,女人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她靈活的腳步宛如舞蹈一般, 沿著她腦海裡那張地圖上的路線,一步一步踏在大理寺的青石路面上,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地方。
直到,她前面出現了一個身影。
而這個人,她認識。
不,應該說,她很熟悉——
如今的大理寺少卿·花茗芯。
看名字就知道,這位大理寺少卿其實是個女兒身。
曾經,她和她,是他身邊最信任的兩個人。
曾經,她和她,被稱讚為他手下的巾幗雙壁。
可如今,攔著她去救他的,還是她。
灰色面具下的美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一身白衣的女人。
說實話,那頂鐵鑄的高冠真的不適合她。
可花茗芯的臉蛋還是那樣的美,清冷而單純,明媚而熱烈。
她還是用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看著正在往大理寺最深處飛奔而來的那個身披黑袍的女人。
這一刻,她們也互相認出了彼此。
可她們並沒有像你們想的那樣需要停下來敘敘舊,而是,花茗芯手中的那柄長劍立時出鞘,刺向了來此劫獄的不速之客——
“錚!”
花茗芯眯了眯眼,她的身體連同她手中的三尺劍鋒被一股阻力攔下,難以再進半分。
她並沒感覺到意外,因為她早就知道,面前的老友的身後,還跟著一個。
她也清楚地看到,阻止自己前進的是什麽東西——那些鋼線。
而她的那位老友,已經用她手中那柄割鹿刀斬斷了自己身後那道門上的鐵鎖,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