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不甘、嫉妒。
面對著這樣的挑釁,甚至說是飛龍騎臉的行為,東皇陛下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她此刻真的很想衝上去撕碎了他那招搖的黑袍,把那張黑紅相間的假面從他的臉上撕下來,好好看看他那張特意藏起來的臉就究竟是有多麽的……醜陋!
是的,他的臉一定不好看!
她恨恨地想著,可她的身體卻一點也動不起來——
她下意識地以為,自己是習慣了剛剛被那家夥的能力壓製住的感覺,一時間還沒緩過來。
但那個身穿玄甲的劉毅瑾義無反顧地擋在她前的動作卻提醒了她,來自那個能力的對這裡所有人的控制早就不複存在了。
那麽,她的身體為什麽不能動?
還沒等到她想清楚這個問題,那個藏在黑色長袍的混蛋,那個所謂的“夜刑人”的首領,便又一次有了行動——
“好了,現在大家應該對我們稍微有那麽一點印象了。
我們也已經叨擾很久了。
那麽……後會有期!”
說著,那個叫做“補天石”的造物,不,應該是那個“龍門”之中,放出了數道淡藍色的光芒,這些光芒精準地照在那些樓頂的,塔頂的,已經這個在那些華夏的“貴族”們頭頂的家夥們所穿的黑袍上的那一刻,那幾個家夥竟毫不費力地漂浮起來,看起來就像是被那些光柱拉了上去,到那“龍門”裡去……
見狀,東皇陛下焦急地吼出了一聲命令:
“別讓他們離開!給我攔住他們!”
那些禦林軍這才後自後覺地,前前後後地放下了他們手中的長戈,取出了他們身後的弓箭——
這個工業技術極度退步的時代,人類已經沒有辦法再製作出任何一件熱武器了。
好在這些弓箭還保留著古老的冷兵器時代最為先進的製造技術,這讓那些禦林軍們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向著那台停留在空中的巨大造物射出了一大片箭雨!
但是,即便是神話裡,能射下太陽的人也屈指可數。
更何況,這些禦林軍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那些箭枝即便初速度和加速度再快,也只能遵循著某個古老的西方學者發現的存在於藍星上的定律,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而後落下。
而更讓人氣憤的,是那群黑袍人當中,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家夥對著他們喊到:
“省省力氣吧!守好你們的天都城!”
話音一落,嬴玅瑤心裡就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一聲——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守”好天都城?
莫非……
正想著,只見天都城四周方向便有滾滾黑煙升起,而哨兵的急報聲也隨之傳來:
“報——”
這時,一個清瘦的陰柔身姿也姍姍來遲。
“陛下!奴才罪該萬死——”
謝俊捷足先登地率先撲在了嬴玅瑤面前。
嬴玅瑤不悅地看了一眼那個撲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的謝公公,她知道這家夥這麽大張旗鼓地跟自己請罪,一定是“他”出事了!
“一眾黑袍人突擊大理寺劫獄,罪臣嬴熙被他們劫走,大理寺少卿花茗芯協助劫犯,奴才寡不敵眾,被他們……逃了!”
說著,謝俊佯裝出一副憤恨而又可憐的樣子。
這個時機在文武百官面前向這位東皇陛下認錯,是謝俊思慮再三做出的決定。
畢竟,面前的這位陛下也剛剛在這群黑袍人的手下吃了大虧,一眾禦林軍也拿這些家夥沒有辦法,她又怎麽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狠責自己呢?
可還沒等嬴玅瑤處置自己,謝俊便聽到又一個能讓那位東皇陛下頭疼的事情——
“秉東皇陛下,有一眾亂民在天都城外暴動,他們有些……”
說到這,這個哨兵有些欲言又止。
“說!他們怎麽了?”
嬴玅瑤瞪了一眼這個哨兵,後者嚇得立馬也跪在了地上,叩首回道:“他們有些古怪!都被刀劍捅穿了,只要不被割下頭就還能動……守軍無奈,只能與之近身搏鬥……可是……可是……”
可是那些負責巡防的玄甲衛們,此刻都在這裡跪著呢。
嬴玅瑤狠狠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她轉身對著那已經飛上天空的那個夜刑人的首領吼道:“你——究竟做了什麽?”
當然,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下一秒,那空中的龐然大物便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將在場人的雙眼閃得全然睜不開。
等他們再次恢復視覺的時候,那巨大的“龍門”已經消失不見了……
“見鬼了……”
見到這般事情,某個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很強的家夥當中暈了過去。
“這是幻術嗎?”
也有人如是問道。
但,有人馬上就給出了答案:
“不,絕對不是,東皇陛下在這,就沒有幻術能起的了作用!”
“那這是什麽?怎麽解釋?”
這個問題問出來, 許多人的目光便又齊齊移到了那個年邁老者的身上——
而那位見多識廣的工部老尚書揉了揉他已經昏花的雙眼,終究歎了一聲:“這是空間躍遷……恐怕,也是‘天罰’前,那個時代的華夏留下的遺物……”
當然,那些看向老者的目光之中,也有那位東皇陛下的。
她現在嬌軀發抖,顯然,她的內心戲很是充足。
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九五之尊的她,對於做一個職業東皇的基本素養還是在線的。
她強壓著自己的情緒,在那些複雜的,凌亂的,甚至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擠破她的理智之前,她快步走上了她的輦駕——那輛華蓋戰車。
她又一次地坐下之後,隻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回宮。”
第二句是“宣國師!”
……
而那個巨大的,能夠進行“空間躍遷”的造物,那座被稱為“龍門”的龐然大物,在那之後便又出現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那是極北苦寒之地。
那裡,佇立著一座高聳入雲,不見盡頭的高山。
這座山如今的山頂,卻是一處寬大的平台,平台之上,是一池清澈的春水——沒錯,這苦寒之地,居然有這樣四季如春的地方。
這片水映著天空。
天空便通過這水又與這座山連接起來。
於是,這潭水便有了名字:
水連天。
而這座山,在很久之前便有了名字——
它叫:
天柱·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