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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城》第16章 明天會更好
  聽到許建冬這樣一說,蘇如鴻從他肩膀離開,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說,建冬,你已經為我做了你能做到的事,無需再為我付出。現在你是自由的,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和能力,做自己的事。你就不必瞞著家裡要和我成親,不必顧慮我這邊。

  蘇如鴻神色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容,但眼眶裡卻不小心紅了,不小心滴出淚珠。她把分手講得像湖裡的水,清澈又美麗。也是極好的收場。

  許建冬伸手輕輕擦去她滴下來的淚珠,真誠地問了一句,如果我去了美國留學,那你會等我回來嗎?

  蘇如鴻正想繼續說下去,見陸陸續續有熱戀中的情侶,有夫妻牽著孩子,有老人,往這裡走來,四周還有人拿起照相機在拍照,也有人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看風景。

  避免尷尬,他們就起身,移步往公園的祈風閣走去。祈風閣是古代那種高大厚實的建築,也是作為古時候刺桐城海上絲綢之路的祭海重要之地。

  許建冬走在前頭,一直牽著她往祈風閣大門走進,爬上樓梯走到最高處,並肩站在祈風閣外。許建冬的手也從牽著她,移到她肩膀上半抱著。

  蘇如鴻兩隻夾雜著無奈和認命的眼睛落在他臉上說,建冬,這話我現在回答不了,我只能說如果有一天,我家清白了,我們才有可能在一起,但這一天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我還想說,建冬你到了美國,我是想說,要有遇到喜歡的姑娘,就追求自己的幸福。因為分開久了有一天,我們都會重新愛上別人,然後也會和別人結婚。你說是不是?

  她的話裡有著冷靜地分析,有著來自現實生活的真心話,還有著無法預料的感情。

  許建冬眼框發燙,望著她語氣堅定說,不和別人結婚。鴻兒,你把你們家發生的整個過程都和我再細細說一遍,我要為你家翻案。

  蘇如鴻說,你爸媽都告訴你了,我就不再提,提一次傷口就加深一次。歷經那麽多悲戚,我徹徹底底體會到了翻案不是容易的事,慢慢來吧,急也沒有用,急反而越做不好事情。建冬,答應我,隻管離開,隻管走你自己的。

  是的,翻案太複雜了,不是一時的事。許建冬也知道,即使他不去美國留學,他們也很難相處下來。因為他家和她家,都一樣,時時爆發危機,只有偶爾相安無事。

  何不出國深造,回來做她最強的後盾,但這一走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相見。

  沉吟了片刻,許建冬轉過身子來看著她說,鴻兒,那我決定去美國留學,你可一定要等我回來。

  蘇如鴻微微笑著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我可以送送你嗎?

  許建冬笑笑說,我走,不要鴻兒你送。我若是回來了,無論多大風多大雨,鴻兒你都要來接我。

  為了緩解一下悲傷氣氛,蘇如鴻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一下許建冬的嘴低聲說,好,我等你回到我身邊,那你可要保重自己哦,別惦念我。

  許建冬把她擁入懷裡說,我有空就給你寫信,我要在國外和你共擔一個未來。

  蘇如鴻淚水止不住,感覺這樣說下去,倆人的話題始終還是繞來繞去。等於把說過的問題,再重新再回答一遍。

  “我得趕緊回家了。”

  “我帶你去吃你愛吃的酸菜魚。”

  “不了,我必須回家了。”

  半晌,他們走出東湖公園,旁邊有不少擺攤賣衣服的,有擺攤賣飾品的,有擺攤賣各種小吃的。

  路過要買的人都在討價還價,直接從老板喊的五十砍價到二十,十元,五元......最後多是五元成交。

  但有個女人在挑衣服問身邊的丈夫,我穿這件漂亮嗎?

  那男的看都沒有看一眼,低頭看著報紙說,你要買就買,但買了之後,在我面前少說些話,就行。

  那女的就當場抱怨說,跟你出來,就是沒勁,多走一會兒路就一臉不高興,怕我說話,怕我買東西,怕我吃多了。要是沒有跟我在一起,你倒是好玩,又是喝茶聊天,又是喝酒劃拳,又是酒吧夜會。

  那男的就說,你看,你話就是多,趕緊買了走人。

  瞬間,路上幾十雙眼睛的人們都瞧著那夫妻二人,邊吐槽邊好笑起來。

  只有許建冬和蘇如鴻默默走自己的,眼中流下了淚水,旁人的故事他們好似沒有發覺。

  許建冬要送她回去。蘇如鴻沒有回,轉頭看見公交車正好來了,她就直接跑著衝進公交車。

  許建冬則在後面重複喊著,鴻兒,一定要等我回來!

  她越是聽到這句話,越是哭得厲害!

  ......

  到了家,蘇如鴻在門口偷偷多哭了一會兒,擦乾眼淚裝作什麽事也沒有,才進屋。

  這時,如嬌正在給弟弟織天冷的毛衣,毛衣中間織著可愛的白天鵝。桌子上還放著《周公與桃花女》的歌仔戲碟片。

  如顏如煙如秋一見大姐回來,就跑到她身邊,東問西問,就想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怎樣了?

  蘇如鴻也不理,大家見大姐神色裡蘊滿了安靜而憂傷,就知道他們還是分開了,大家很想安慰兩句大姐,就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如嬌放下毛線,直接過來抱抱大姐。如顏如煙如秋也上來抱抱大姐。

  蘇如鴻淡淡地一笑說,沒什麽事,你們都吃飯沒有。沒有,我去做給你們吃。

  她們都說,吃過了。

  接下來蘇如鴻依然一邊和人繼續談買賣別墅的事情,其中有一個人很想買,就是沒法付全款,只能先付三分之一,所以蘇如鴻就沒有答應下來。本來就是等著急用錢,才要賣的。

  然後她一邊忙著製香,但不管她把沉香和什麽材料配著做,雖然每做一次都有進步一點,但依然失敗。

  還有一個原因要說,老祖宗留下的百余年天然製香技藝,裡面很多材料都難找到,密密麻麻的有幾百多種。很多聽都沒有聽過,見都沒有見過。

  還要各國各地的稀有藥材,比如要歐洲的藏紅花、朝鮮的人參、日本的海馬、尼泊爾的麝香、雲南的天麻、韓國的靈芝、東南亞地區的龍涎香、青海的冬蟲夏草......還有許許多多要研究的文章,她看得頭暈眼花,時間也總是不夠。

  按這樣研究下去,確實是要幾十年才能做出好香,而不是像市場上的化學香那麽簡單,那麽便宜,量那麽大,像菜市場的菜一樣隨便買賣,所以寺廟裡燒的百分之九九也都是化學香。

  香是暫時別指望能賺錢了,氣得蘇如鴻都想賣掉這些珍稀沉香寶物。

  不過氣歸氣,怎麽也不可能賣,說氣話而已,肯定要留下收藏好。

  第二天蘇如鴻起了個大早,走到廚房準備做早飯,見旁邊的柿子樹上的柿子都熟,她就走過去,爬到樹上,摘了一個掰成兩半,嘗嘗味道,很甜。她就一手繼續摘柿子,一手直接拉著肚子前面的衣服出來放柿子。

  柿子樹下是一大塊地,以前就是用來種菜的,但現在都長滿草了,蘇如鴻覺得可惜了。

  就在這一瞬間,她有了想法,沉香只能有空慢慢研究,那麽為了保障全家六個人的日常生活,她決定換個活法。先種點菜,種點茶,妹妹們開學後,再出去找事做。

  於是蘇如鴻立馬從柿子樹上下來,跑去找阿責母親,請教了種植的經驗。

  阿責母親就帶著蘇如鴻到田裡去,從怎麽一上一下握著鋤頭鏟除雜草,到怎麽開墾出乾淨的田地,再怎麽將地瓜苗正確往溝裡面平放壓實,施肥。阿責母親都手把手的教她,還送了一大把地瓜苗和其他的小菜苗給蘇如鴻。一個小時學下來,她好像懂了一些。

  阿責也扛著一堆籬笆要幫忙,蘇如鴻說,阿責,種地瓜比較簡單,我自己拿回去圍籬笆就行。

  阿責說,沒有關系,多一個人快些。

  蘇如鴻說,要不這樣,你去開來拖拉機,到我家前面那塊大的地,幫忙起壟,我過幾天還要種茶葉。

  阿責笑笑說好,就把籬笆先扛回她家,才又去開拖拉機。

  蘇如鴻一到家,連忙在雜物房找出鋤頭、噴霧器、扁擔、水桶。又找出以前不想穿的一件長袖素襯衫,一件牛仔褲換上,連雨鞋也穿上了。

  現在是早上八點十分,妹妹們才起床還在刷牙,見大姐的樣子就笑著問,大姐,你這是要幹嘛?

  蘇如鴻說,我去種地瓜。

  說完,她就沒有理妹妹們,便走到廚房旁邊柿子樹下的地,拿起鋤頭開始除草,松土。

  妹妹們刷牙刷到一半,也跟著出來站在地的旁邊,邊刷牙邊看大姐除草的樣子,見她那個溫柔樣,差點把牙膏從嘴裡笑噴出來。

  如顏打趣說,大姐,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卻要放下身段種田,難道你不怕旁人的訝異和鄙夷。

  蘇如鴻說,顧不上那些了,先顧我們的肚子能不能填飽。

  如嬌剛剛喂飽弟弟,看大姐在忙,就把弟弟放在搖籃裡,趕緊拿著鏟子幫大姐一起松土清理雜草挖坑。

  如嬌笑著說,還不錯,我們回來住,還能吃自己種的新鮮菜。如顏如煙如秋你們都趕緊一起過來幫忙。

  如顏如煙如秋越看越覺得好玩,等刷完牙,洗完臉,她們不幫忙,而是在地裡搞分家遊戲。

  如顏搬來一些小石頭,圍一圈小小地出來說,我要在這裡種草莓,你們都不可以種到我這邊來。

  如煙用兩根籬笆折成四根,也圍一圈小小地說,我要在這裡種玉米。玉米長出來了,你們都不要和我搶著吃。

  小妹如秋則選角落邊的小小地說,我要在這裡種西紅柿,誰也不可以拔了我的西紅柿。

  話完,大家都好笑起來。

  天上的雲霧千變萬化,唧唧的蟲鳴越來越大聲,她們就這樣在田裡忙了一天,草除了,地瓜苗也種了,籬笆也圍好了。沒有乾過活的她們,吃了晚飯,直接累得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大約睡到凌晨五點,蘇如鴻就起床,為妹妹們做早餐,因為今天是她們的開學日子,所以必須早點起來。

  她先往大鍋放水燒,又在菜板上切肉絲,等水燒開了,就拿出一把面線捏碎和肉絲一起放進鍋裡。等面線糊開了,又打了三個雞蛋花放進面線糊裡,再燒個兩分鍾就放進調料當歸酒、胡椒粉、蔥花。

  做完這些,她又跑到小巷子口買了五根油條回來,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做完這些,她準備去叫妹妹們起來吃飯上學。

  這時如嬌已經起來刷牙洗臉了,如顏如煙如秋都還在睡。

  蘇如鴻就去一個個給她們叫起來,如顏還好,叫了兩聲就立馬起來,如煙如秋要多叫幾次。

  不一會兒,如嬌如顏已經在吃早飯了,如煙如秋還在床上不起來。

  蘇如鴻看著著急,隻好一邊大著聲音再叫幾聲,一邊給如煙如秋擠好牙膏,杯子裝滿水,她們才快速起來。

  如嬌氣得去輕輕揪如煙如秋的耳朵說,你們兩個趕緊的,第一天不要遲到。下次再起晚,直接踢屁股,我可不是大姐那麽好脾氣的人,叫來叫去的, 叫半天才要起來。

  蘇如鴻說,聽到沒有,你們兩個,以後可要自己起來,趕緊吃完我送你們上學。

  如嬌說,不要大姐送,以後我們比平時早起一個小時,不要讓大姐開車送,堅持自己做公交車上學,所以我們必須早點到公交站等車,錯過班車,就遲到了。

  如顏如煙沒敢多說,一臉不情願嘴裡哦哦哦的。

  小妹如秋說,我都初二了,我自己騎自行去學校,也不要大姐送。

  如秋轉學到郊區,離家也不遠,騎個自行車最多十分鍾,而且學校的學生也都是自己騎自行車上學,所以蘇如鴻就放心讓如秋自己騎自行車上學。

  門口,如嬌如顏已經穿好鞋,背著自己的書包,還拿著如煙如秋的書包等著。如煙如秋喝完最後一口面線糊,邊再塞一口油條邊飛快跑到門口換好鞋子說,大姐,我們上學去了。

  她們走了,蘇如鴻把弟弟喂好以後,也盛一碗面線糊吃著,突然有電話響了,是蘇如鴻的大學同學李金章打來的,要買她們家的別墅,他千真萬確要買,還有能力全款付清。

  因為李金章同學家在上海南京創辦醫院集團,是國內CRO行業的領頭羊企業,擁有的財富無數。

  這回蘇如鴻也很確定一定能成交。她喜上心頭趕緊抱著弟弟,去叫阿責一起開車到市區自家別墅。

  誰知到了自家別墅,卻發現後院被燒了。是隔壁家要重新整建房子,施工的時候沒有弄好,燒了她們家的後院。而且這個時候鄰居受重傷進了醫院,又不能給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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