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蕭面無表情地唱了一首好漢歌,曲調鏗鏘,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
智障副播的意見看看就行了,讓她走擦邊主播那條路,她是真有些搞不來。
而且怪談的生存設定強調過,她是新主播青禾,略有姿色。那在其他觀眾看來,她的樣貌在一水的美女中應該並不算多出眾。
在這種臉就是江山的行業,既然顏值方面不算多出眾,想要靠傳統娛樂主播的方式出名,要麽夠放的開,要麽手段夠陰。
但從現實的直播行業來看,這兩種方式都是死路一條,暫時性地斂財還可以,正規地吸引百萬粉絲那是不可能的。
頂多會讓她在某些小網站裡出名。
所以霍蕭仔細想了想,決定嘗試一下改變路子,換個賽道先試試。
反正水友被蘇蘇吸引走了不少,暫時沒人刷禮物要求她表演,霍蕭便坐回椅子上,開始瀏覽其他主播。
看之前,她心態還算可以,結果觀摩別人的直播間後,她越看越心驚。
【超好哄,一個摩天輪就可以帶走吖】
【你的網絡女友】
【四選一你更喜歡誰呢】
【隻莫不甘娜不行】
標題愈發不堪入目,直播間的尺度也一個比一個大,主播們的設備也愈發精良,妝容也愈發完美。
酒池肉林,鍾鼓饌玉。
越漂亮,越放的開,才會越火。
霍蕭有些明悟了,這個直播類型的怪談,與現實相似又不同。這是價值扭曲的世界,不存在超管,也不存在道德底線。
金錢至上,笑貧不笑娼。這才是這個怪談運行的底層邏輯。
不符合主流價值觀的人,永遠沒法融入這個世界,更沒法成功。
至於她剛剛想的直播算命的這個點子,已經有人替她實踐過了,行不通。
會被限流,最頂尖的玄學主播也只有三十萬粉,雖說直播間刷禮物力度大,但這不是霍蕭想要的。
唯有漲粉才能通關,禮物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數字。
剛想的路子也行不通,霍蕭正在沉思著,卻突然看到副播月月新發了一條消息。
【副播月月】青禾,不用播了。過來我辦公室,我有話要和你說。
看到這個消息,她心裡下意識一緊。
在這個怪誕的世界裡,主播是怪物,觀眾是怪物,那麽副播,經紀人也是怪物,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現在,這個怪物要求面對面和她交流,還是在她剛剛的直播成績並不理想的情況下發來的消息。
【溫馨提示:副播是個壞脾氣的家夥,他可不喜歡磨磨蹭蹭的人。】
霍蕭面色有些凝重,面前的直播間早已被遠程操控著關閉,看來沒法再拖延了。
她時刻準備著切換蘇麗的身份牌,幻術只在人類身上試過,不知道面對怪物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走了兩步,她實在感覺有些別扭,高跟鞋好看是好看,走路太不舒服了。何況等會兒和副播之間可能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穿著這個美麗刑具只會是對她的拖累。
找了一圈,這個看似精致洋氣的房間裡,根本沒有一雙正常點的鞋子。
不敢再耽擱,霍蕭隻好就這樣出發。
推開門,外面窮奢極欲的世界和裡面刻意營造的溫馨房間簡直是兩個世界。
明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傳媒公司,內部裝橫卻處處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絢爛璀璨的燈光低柔地照射著每一個過客,
而穿梭在下面的行人無論男女都身形優雅,舉止大方。 比起像一個打工人的上班地,這裡更像是某個大型選秀節目的比賽現場。毫不誇張地說,這兒從天花板精致到了每一塊地板。
就在霍蕭以為此地都是帥哥美女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角落裡格外格格不入的身影:幾個地中海,大肚腩,雙下巴,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很像所謂成功人士的中年男性。
他們姿態慵懶地在角落裡交談著,時不時用挑剔的眼光深深凝視著來往的人們。
在他們旁邊,伺候著幾個黑衣黑褲,點頭哈腰,看起來像是公司幕後職員一類的人。
地中海們有的搖頭,有的點頭,像是掌控族群的頭狼正在用貪婪的目光審視自己的獵物。
其中一人說笑著轉頭,把目光放在了剛剛出房門的霍蕭身上。
好痛………好惡心………好難受………
一股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突然湧上心頭,她忍住想吐的衝動,勉力支撐著門框才讓自己沒有摔到地上去。
【檢測到宿體殘魂波動】
【選召者2074568號精神收到劇烈攻擊】
【san值減10】
【進入真實視野, 倒計時十秒鍾】
紅色,整個世界都是紅色。
不複剛剛的富麗堂皇,現在展示在霍蕭面前的,是一個不加修飾,分外赤裸的世界。
米黃色的牆壁被堆疊的肢體取代,赤裸的肌膚相擠壓,砌成一間間人肉做的房間。
遍布的監控也現出了原本的模樣,那是一個個藏在暗處的,活著的眼睛。
它們一眨不眨,冷漠又貪婪地凝視著下面的每一個人,衡量著他的價值,監視著所有人。
穿梭其中的時尚達人們,也不複人的模樣,變成了和蘇蘇一樣的,人首蜘蛛身,渾身長滿骨刺的怪物。
他們有條不紊地從房間裡取出一些東西,配合同樣變成怪物的公司職員,把自己的戰利品一個一個砌進牆裡,為公司的發展壯大添磚加瓦。
可能是一截人手,可能是一條大腿,也可能是其他部位,新鮮的,冒著熱氣的,從直播間粉絲身上撕咬下的一塊血肉。
殘肢,整個軀體,甚至拖家帶口的幾個人,都是他們的戰利品。被主播們裹著糖衣的蛛網捕獲,賠盡一切。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正的黃雀可不是這些矜矜業業的主播,而是那些看起來手上乾乾淨淨的地中海們。
原本就形象堪憂的他們,在真實視野下顯得更加不堪入目。
浮腫的身軀上,托著一個圓鼓鼓的腦袋,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巨大的,朝天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