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怎麽辦?”
辯論場教室裡,楊登鑫和學習委員端正坐在自己的辯手席位上,而我則癱在一邊。
“他不來是已經是心知肚明的了事吧。”我在一旁發聲道,“連這幾次的小會都沒來了你還希望他賞臉啊?”
“你以為是托誰的福啊。”楊登鑫轉過頭來看著我怒道。
“好啦好啦……這事就先放一邊吧,我出去打個電話再問問吧。”學習委員擺擺手,示意我們兩個先安靜一下。
不過我有點不懂學習委員是來止火的,還是單存想逃到安靜的地方。
“看到沒,老好人都這樣說。”待學習委員走出教室外,我朝楊登鑫笑了笑。
“算了不和你吵了……現在少人怎麽辦?”知道現在鬧不和不是個好主意的楊登鑫果然很快就放下脾氣。
楊登鑫這點倒是挺牛的,能夠馬上判明局勢然後冷靜下來。
我要是能做到他的一半或許就可以少挨薑輝幾拳了。
“唔……是一個大麻煩啊,之前你們聯系薑輝也沒回聲,我也都在一直逃避這個問題,現在看來不得不重視啊。”
“那還真是謝謝你現在及時醒悟啊。”楊登鑫吐槽到。
“好了好了……各位安靜一下,請各自就坐……”站在講桌旁的主持人發話了。
哢擦。
主持人正在台上講著開幕詞和規則,也同時隨著小聲的開門聲,學習委員從門口溜了進來。
“什麽情況啊?他回你沒有?”楊登鑫悄悄問道。
她搖了搖頭。
“好了,以上這些沒有疑問了吧?那好,反方這邊少一個人……應該是三辯吧?參賽同學是除了什麽事情嗎?要不再催一下?”主持人也不是瞎子,看到少人也知道不對。
哢嚓。
又是一陣小小的開門聲。
楊登鑫和學習委員簡直要進化成長頸鹿了已經。
出現的人並不是他們翹首以盼的薑輝,而是一隻像小老鼠一從門縫裡擠了進來的白樓,她的手上還拿著什麽東西。
那是一台照相機。
一台索尼相機!!!
索尼的!相機!!
雖然我對相機沒啥研究,但我心幾乎死一半了。
不是因為要拋頭露面啥的,只是因為我要在在意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真的很羞恥。
白樓先是朝著學習委員打了一個招呼,隨後又在一個沒人注意到的時機,滿懷笑意的舉著照相機對著我裝模作樣的拍了兩張。
學生會工作啊……那上一場比賽她沒來應該也是排班的問題吧,當時也忘記問了……
主持人見來者不是參賽人員便過頭來對著我們說道:
“那你們要……”
“我來。”話還沒說完,我就稍稍舉了一下右手的手臂,吸引了半個教室的目光,“我來當三辯和四辯。”
“老師這該……”主持人有點難堪的看著一旁的老師評委團。
幾個人點了點頭,示意這樣子可以。
先說好啊,雖然楊登鑫和我之前的打算是薑輝的空缺實在不行由我們兩個人來填補,但我絕對不是看著白樓坐在一旁舉著照相機才出這個風頭的。
絕!對!不!是!
屁股一坐下,我就看到楊登鑫那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仿佛在跟我說,“你死定了。”
“那好吧……現在我宣布,xx高中第5屆思睿校園比賽,高一組四強比賽現在開始,
正方是來自高一五班的甲乙丙丁,他們的觀點是“XXXX”!” 主持人的聲音很大,大到我都覺得有些刺耳。
或者應該說,在這種標準教室裡,用小蜜蜂發言本來就不合理吧。
“滋啦……”這樣想著,一陣電子音果不其然從小蜜蜂裡穿出。
主持人連忙調整麥控,不過我的耳邊總有一股滋滋聲。
“反方則是來自高一六班的,一辯黃桃桃,二辯楊登鑫,三辯和四辯封印,他們的觀點是“XXXX”,現在有請正方一辯開篇立論!”
隨著對方的一辯開始發言,我似乎覺得周遭的一切開始扭曲起來。
“首先我方認為……”隨著對方的一辯站起身來,我的大腦開始關注一些有的沒的事。
黃桃桃……原來學習委員叫這個名字啊……挺像水果罐頭的。
腦中突然對這個描黑一半的人物點亮了一點。
“其次,我方的觀點是建立在數據證明上的……”
對方一辯仍在發言。
我抬起手迷迷糊糊的在紙上寫了寫什麽東西。
忽然之間,我第一次突然體會到了被盯著看是這樣一種感覺,這是真的做如針氈,而白樓所在的側面傳來的目光異常的灼人。
“最後,關於本篇的補充是……”
等等等等!這也太快了吧,對方一辯發言結束之後就該我作為四辯的身份進行質詢了吧?
先不說我先前幾乎與裝逼勢態自告奮勇如果敗下陣來和社會性自殺有什麽區別以外,光就是我有能力一人承擔兩個人角色的這個問題我自己都沒有把握。
話說當時本就不該和薑輝鬧那麽大一出的吧?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或者乖乖挨一拳說不定現在坐在這裡難堪的就是他了吧?真是的我到底在趁什麽能啊?
還有偏偏今天白樓還是到現場來了,要是她在一旁看到我洋相百出,那我花費許久在她心中建立的高冷裝帥范豈不是要一落千丈啊!
對了!照相機!還有照相機!白樓為什麽會帶照相機來學校啊?她是因為學生會的工作來拍照的?不不不,仔細想想比賽之前她那不懷好意的笑明顯就是想找我取樂吧,說到底我根本就不適合上鏡啊,我這種偏陰暗的人怎麽看都不是能在鏡頭前笑出來的那種陽光大男孩啊!
哦,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今天早起有沒有刮胡子啊?
“現在請反方四辯對正方一辯的內容進行提問。”
耳邊又傳開一陣電磁聲,幾乎是把我從椅子上刺了起來。
“好的,首先感謝對方辯友的發言……”
我幾乎是隨著主持人的發聲而起,一站起來就張口而出,腦中不再帶有當時的怪想,手上空白的紙張也是不知在何時就寫下幾個關鍵性的問題進行發問,手和腦幾乎在雙重動工。
“時間到……現在請反方一辯開篇立論。”
也算提完問題了,開篇不錯吧?我自己覺得是不錯的,問題足夠刁鑽和古怪,不過怎麽說現在總算是有口喘息的時間了,話說這是什麽啊?我也太牛了吧?一人頂兩角,腦中還在胡思亂想什麽啊,感覺精神都已經超脫了自己的腦袋了。
“現在請反方三辯自由向正方進行發言提問。”
嗡嗡聲再次傳來,主持人又發話了。
喂喂喂,不對勁不對勁,怎這節奏不對吧?!我剛才不是回答過了嗎?怎麽就一輪了嗎?難道是楊登鑫和那個黃桃桃棄權了嗎?為什麽我連他們的聲音都沒聽到啊?我記得上一場比賽的時候我可是翹著腳就能安然過去的啊,怎麽那麽快就到我了?!
算了算了,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誰在乎這些呢?
“啊……那就請正方二辯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你是怎麽看待……”
問題隨之拋出。
呼……現在能喘口氣了吧?能喘口氣了吧?能喘口氣了吧?!畢竟我一個人扛著兩個人的位置啊,總得要點什麽特殊休息時間吧,唉?為什麽我的手在顫抖著寫著什麽東西啊?這是問題嗎?還是回答啊?我現在做的準備到底是三辯的攻擊問題還是四辯的結詞啊?還是說這是到時候自由辯論的詞句嗎……?
瞎想到一半,耳邊又被小蜜蜂過載的聲音滋了一下,我整個人立馬又拉過魂來,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現在進入自由辯論環節,雙方辯手可隨意挑選對方辯手進行提問,請正方先發言……”
還真來了啊!自由辯論!你怎麽那麽快啊!?……話說按照概率學的話我這種一個人佔兩個茅坑的位置明顯就是中靶的幾率更大吧!?對方會不會因為我一人做兩位置而死壓我一個人啊……哈哈哈……
正方甲思考片刻,隨即就摁下了計時按鈕:“好,我想請問反方四辯……”
來嘛來嘛,我已經看透你了,只會照本宣科的家夥,這種問題不足掛齒。
“沒問題”待到對方發言完畢,我順勢接過勢頭繼續回答下去也一並按下計時按鈕,絲毫不給對方機會“現在我來提問……”
“是這樣的……”
“請問……”
“您好……”
但接二連三的提問接踵而至,我回答完一個問題之後變是針對對方的立馬還擊,而後就是對方四人組的狂轟濫炸,這簡直就是敵方軍團對我方城池的大軍壓境。
“不對吧?對方一辯辯友的觀點明顯和自己之前的開篇立論相違背嗎?請問你剛才的答覆不就是在側面佐證我方觀點嗎?”
“對方三辯的辯友詢問的問題不是和你方二辯的問題重複了嗎?我方才對貴方二辯的回答就是答案。請統一一下自己內部攻守順序吧?”
“對方四辯辯友問的也太極端了吧,辯論賽可不是你死我活的啊,我方並無意想要否定你的觀點,辯論賽本質就是求同存異,我只是想要證明我方的觀點在這個辯題上更契合也更能包容你方的觀點……”
對方四人一起上也不夠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成神了是吧?我是不是要成神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對方二辯向我投來一個宛如致命炸彈的問題,一下子把我的嘴給堵住了。
我在思考啊……我在思考啊……等等等等……不對不對!安靜下來啊!!我這破毛病,為什麽一動腦一動筆,就在七想八想啊!?
“那個我想問的是……”有那麽一瞬間,我察覺到坐在一旁的楊登鑫似乎是想要發言。
“安靜!”我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自認為足夠嚇人。
這聲就是衝著楊登鑫的喊的。
“對方是向我提問,所以請按順序來。”在察覺到自己失言之後,我立刻補救回來。
而此話一出, 聯同怒斥隊友的一起,我的腦中突然一閃而過幾個關鍵點。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回答完畢一口氣長舒之後,其余的只有虛無的縹緲感和脫胎換骨的清爽。
伸了伸懶腰,聽到胸腔發出的聲音,心臟也隨之緩緩落下。
比賽結束後。
我幾乎疲軟的癱著下半身,我朝楊登鑫和黃桃桃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後就立刻趴在桌上,對方甲乙丙丁四位則是同時瞄了我一眼也便離開了。
一旁本就不多觀看的人員,評委老師,主持人,協調工作的學生會成員也陸陸續續的走了差不多了。
現在只剩下白樓和我了。
白樓走到我的旁邊,我抬起身子,將上半身靠在椅子上。
“怎麽樣?”我幾乎是半崩潰的對著她說道。
“拍了不錯的照片呢。”白樓淺淺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只不過你要失望了,這些不會登上學校的公眾號了。”
“沒關系,我不在乎。”我閉上眼睛。
“你現在想做些什麽嗎?或者說只是待在這裡……”白樓拖過一張椅子擺在我的左手邊,一隻手墊在椅背上邊,另一隻手提著相機,臉趴在手臂上斜著眼睛看著我。
“啊……有點餓了,想吃東西去了。”隨著肚子咕嚕聲響起,我不自覺的說道。
“我陪你。”一陣蒙在衣服的聲音從左邊響起,雖然我閉著眼睛黑乎乎的,但我覺得旁邊一直盯著我看的女孩的臉應該紅了一片。
因為我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