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當一個人在死之前的瞬間,大腦會閃過他一生的經歷。
對於格雷特來說,或許是他能記得的事情太少了,他此時所有想法都圍繞著一個簡單問題——為什麽?!
難道是自己之前偷了他的符咒,還是拿了他的卷軸沒給錢,又或是黑了他的材料。
有什麽事情不能談一談嗎,非要用火球解決啊。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竄升的高溫,仿佛整個世界在一刹那間變得火熱。
倒映著赤光的雙眼,好像是陡然燃燒起的兩團火焰。
刺骨的熱浪迎面撲來,接著,嘭的一聲,一道實影擋在了火球與格雷特之間,好像一道無形的牆壁,將他與火舌隔離開來。
“嘶嘶。真是一個完美的創意。”梅瑞狄斯讚賞地拍著手。
“根本不需要耗費精力控制替身,而是用感知咒作為引導,使替身急速接近二十米內最強烈的異能源頭。並且在接觸瞬間,激發強效護盾咒,來抵消攻擊源的能量波動。所以,替身符咒不僅具有迷惑性,還有很強的防護性。只需要稍加改進,這將會最改變世界的符咒,並且足以讓我在白塔開創一門全新的課程。”
“非常好。”格雷特揉了揉被強光刺痛的雙眼,嘟囔道,“如果一次能激發更多的替身就更好了,這樣就不會晃到我的眼睛了。”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主意!既然找不到分裂靈魂的方法,那麽注入靈魂從而提升替身真實性的肯定是無解的難題,不如用更多的數量來提升迷惑性,盡管簡單,但是高效。嘶嘶,嘶嘶。
“梅瑞狄斯是不會忘了你的,梅瑞狄斯絕不會忘記任何人一個朋友,更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敵人。”老人揮了揮手臂,“那些把我趕出學院的混蛋,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
“謝謝你。”格雷特指了指懷中的卷軸,然後微微欠身,“我先告辭了。”
“如果你需要一些治療。”梅瑞狄斯點了點他的腦袋,“我有一個老朋友,對於治療意識受創,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他在薩米爾城經營著一家很大的瘋人院。”
“不了,謝謝。”格雷特立刻推門離開了屋子。
從紅石街拐到了玫瑰街時,白月已經升起,街道兩旁的屋子亮起燈光,與天空閃耀的星辰交相呼應。
又走了10多分鍾,推開11號的屋門。
大廳中傳來芙蕾雅和菲奧娜的交談。
“芙蕾雅女士,如果我要嘗試一次佔卜,是用茶葉佔卜,硬幣佔卜,水晶球佔卜還是你有更好的推薦?”菲奧娜問。
“正好我有一顆多出來的水晶球,借給你練習一下。哦,格雷特回來了,正好你們可以一起練習。”一身淡黃長裙的芙蕾雅噔噔噔地跑上了樓,不一會就抱著兩個比拳頭稍大一些的水晶球回到了大廳。
“你不是說?”
“拿著。”
格雷特一臉不情願地接過水晶球,坐在了菲奧娜旁邊。
“放松你們的身體,清空腦海中的雜念。”芙蕾雅拍了拍他的水晶球,示意他快一點。
“將注意力擊中在水晶球之中,持續地凝視,盡量不要眨眼。不想試圖想要看到什麽,不要心懷疑問,放松,觀察,想象。”芙蕾雅的聲音越來越輕柔,就好像是羽毛緩緩落地。
“你會注意到一些雲狀的物體,順著它的線條,形狀和顏色,嘗試聯想。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雜質和氣泡。
”格雷特說。 菲奧娜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劃動聲,她側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格雷特,雙眼似乎噴出火焰一般。
“難道你的水晶球裡沒有雜質和氣泡嗎?”格雷特根本不明白為什麽菲奧娜一副要吃了他的樣子,一臉不解地撓了撓頭。
“沒關系,我們再試一次。”芙蕾雅笑著將他的水晶轉了一個角度,令氣泡和雜質不那麽顯眼。
“你放松一些,不要有那麽強的戒心,這只是一個練習,不帶有疑問的佔卜,一般都不會引起未知存在的注意。”
這一次,她特意將屋內的燈都關了,點上了一根蠟燭。
“放松身體,清空雜念……記得不要被任何事物或者想法約束。”
“我看到了一扇門,緊閉的木門。”菲奧娜。
芙蕾雅輕碰了一下菲奧娜面前的水晶球:“再試著聯系自己。”
“抱歉,芙蕾雅女士。”菲奧娜抿了抿嘴,視線突然從水晶球上移開。
“沒關系,你的論文進展怎麽樣?”
“嗯,還差一點,我現在去寫。”菲奧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沒有將椅子放回原位,皺著眉頭消失在了樓梯口。
感受到芙蕾雅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格雷特立刻回答說:“我看到了紅色的花朵,盛開……茂密的橡樹。聯系自身,嗯,它們代表著我即將經歷苦難與煎熬……不對……巨大的喜悅。”
“放松一些。”芙蕾雅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我很放松。”
“那就再放松一下。”
格雷特沉默了一會。
“很重要嗎?”
芙蕾雅瞳孔急劇收縮,呼吸在那一刹那驟然停止,接著緩緩地放松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哎,好吧。”
格雷特終於不在抵觸著面前的水晶球,根本不用芙蕾雅的指示,他立刻放空了腦海,水晶球很快地變成了一片湖泊, 漸漸地將他包裹吞沒。
他在一片模糊中搜尋,周圍是濃烈的白霧,漸漸地白霧變成了紅色,那是充溢在手中的鮮血。血液之下,緩緩睜開一隻眼睛。
一縷強光忽然出現,緊接著他被一股巨力拉出。
桌子對面,芙蕾雅抱著他的水晶,笑著說道:“還沒來及的問,馬克沒有為難你吧?”
光線有些強烈,房間內的燈,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
“沒有,馬克看起來是一個不錯的人,根本沒有你聽說的那麽誇張。”格雷特撇了撇嘴,“他還邀請我去他那裡工作,1個小時2個銀令!”
“你想去嗎?”芙蕾雅理了理糾結在一起的發梢,神情恢復了往日的隨意和慵懶。
“1小時2個銀索!”格雷特加重了一些語氣。
“好唄。”芙蕾雅點了點頭,“不過,曼斯因教授不一定會同意。”
“你不是說,曼斯因教授是一個寬容的教授嗎?”格雷特好奇地問。
“你記得這麽清楚,怎麽還會失憶啊。”芙蕾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反正西蒙大師一回來,你就要立刻開溜,曼斯因教授同不同意也沒關系咯。
“真等到期末考試的時候,你人都不在了,他給你不及格又不會影響你咯。”
“這麽說,西蒙大師一定同意讓我離開學院了?”格雷特說。
“我猜應該會吧。我去睡覺了。”芙蕾雅打了一個哈欠,“最近開始宵禁,酒館和餐廳晚上不營業。廚房有餅乾,麵包,奶酪,蘋果醬之類的,你自己看著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