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主——”
“閉嘴!”
在被戈姆扔過來砸在地上、和地面做了次沉重接觸後,地精巴格的生命仍然頑強得像岩石上鏟不乾淨的苔蘚,它只是稍微沉寂了一下就再次出聲,可惜剛張嘴就被戈姆呵斥了。
地精巴格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張大自己的嘴,竭力地保持平穩呼吸,無聲地流著眼淚。
即使在這般的屈辱和絕望下,它也記得要保持安靜,不能壞了卓爾主人們的好心情。
戈姆的脾氣不是很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他的尊重。
他也並不喜歡在奴隸身上浪費精力。隨即,他就將視線投向了萊茵。
“舉起你的武器!”戈姆大笑了幾聲,“來吧,舉起來!就像你殺死上一個一樣!”
“我看得出來,你殺死上個是如此的輕易!連呼吸都沒有改變!”
“這並不會浪費你多少的力氣,不過是個小小熱身!用你的匕首劃開它的胸膛,掏出它的心臟!再吃下去!這將是你收到的有生以來最美好的禮物!”
又是幾聲大笑。
旁邊的席瑞思眉頭舒展了,他對這個“意外”的情況很感興趣。
而蘇格則眯起了橙色的眼睛,似乎在考慮什麽。
也許感受到了旁邊二人默許的態度,戈姆再一次試圖挑起戰鬥。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剛才你的戰鬥我錯過了,你不會介意為朋友展示一下你的技藝吧!對吧!我的朋友,為我展示!快點!”
萊茵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在這些接踵而來的事件中,已經幾乎停滯了。
說不清是哪種情緒在他心中佔得多一些。倘若真要描述,那就是複雜。
萊茵感覺自己的嘴唇和喉嚨變得格外乾澀,“……我不喜歡吃地精肉。”
對這個回答絲毫不意外的戈姆回答道,“那就我來吃,現在,結束它。”
其他三個卓爾的目光都集中到萊茵身上,再加上地上的地精巴格,和死不瞑目的可憐侏儒。現在,一共有五雙眼睛都盯著萊茵。
盯著他,期待著他的回答,或者行動。
或者,還要加上蜘蛛的眼睛。
地精巴格沒有說什麽,恐懼已經完全將它攥在手心裡。它的生命已經在倒計時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萊茵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他從未覺得時間是如此的令人煎熬。
他盯著地精,但是卻能感受到其他三個卓爾的目光,簡直要化作惡意的繩索將他纏緊。
“我……”
“你幹嘛這麽催促他,是不是你對那個地精做了什麽手腳!”蘇格突然喊出聲,她將自己的惡意對準了戈姆。這再正常不過了,因為她和戈姆之間本就有嫌隙。
“我早就感到不對勁了,是不是你在這卑賤的生物身上下了陷阱,或者什麽詛咒!還是你把易爆的藥水已經灌到它的肚子裡去了!不然你為什麽不敢讓它張口!你是故意的!”
蘇格直接舉起手,用手指著戈姆咒罵,“我還當你有什麽本事,懦夫,也不見你來找我,原來是把心計用到這裡了!我看你以後加入傭兵團執行任務的時候,遲早害怕得要把你的頭塞進舅舅的屁股裡!”
接著又是一連串不忍入耳的詛咒。
雖然難聽,且不雅,但是萊茵在心底卻分外感激蘇格,這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寶貴的思考時間。
“我以後怎樣,就不勞您費心了。
”看穿萊茵弱點的戈姆很是悠閑,也不計較蘇格的辱罵了,他話題一轉,“說起來,從剛才我的腦袋裡就多了一些吵鬧的聲音,也許是昨晚沒冥想好。哦~上次做耳部保養是什麽時候,可能是一些雜種蟲子在我耳朵裡產了卵,導致我現在腦袋裡都是嗡嗡的雜種聲!” 戈姆的大笑聲和卓爾少女蘇格的辱罵聲混雜在一起,原本較為空曠的訓練室在此刻格外喧鬧。
蘇格變著詞匯和修辭,換著花樣辱罵戈姆,而戈姆則是用比她更響亮的大笑聲來回應。
“夠了——!”席瑞思的一聲調停,吵鬧的二人瞬間安靜下來。
席瑞思狠狠地分別瞪了兩個卓爾一眼。然後又將視線轉移到萊茵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又都同樣的望向了萊茵。
萊茵握緊了拳頭,手心裡滿是汗液。
突然,一個絕妙的點子出現在萊茵的腦海。
“這是我的財產!我的意思是,這隻地精已經被蘇格送給我了!它的所有權是我的!你不能拿別人的財產當做禮物來送給別人!”
所有人都震驚了,也都被說服了,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這比明搶還要無恥惡劣!起碼強盜不會在搶劫我的財產後,還試圖和我交朋友!”
蜷縮在地上的地精巴格仿佛一下被這些話注入了活力。它連滾帶爬地跑到了訓練場的另一側,並且躲在了其中一排武器架的背後, 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為什麽不直接跑出去?因為戈姆還在訓練場的出口邊上站著。
“厲害。”席瑞思忍不住為此鼓掌了幾下,“很合理,這確實不太禮貌,哪怕是蜘蛛神後都不會喜歡這種行為。”
“戈姆,你說呢?”
戈姆沒有回答,也暫時沒有任何行動,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
“哈哈——你個傻大個!笨蛋頭!”蘇格毫不留情地出言嘲笑,她誇張地一邊嘲笑一邊捂住自己的肚子,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又是片刻戈姆沒有反應,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多少變化,還是死死盯著萊茵。
萊茵也用同樣的眼神回敬他。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合格了,萊茵。”席瑞思這樣說,“接下來我會給你安排一些簡單的體能訓練和關於武器……”
“不!我不同意!”爆發的怒吼響起。
戈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鼓起了,他的怒火顯然要將萊茵淹沒。
“沒有合格!我不同意!”
好似要宣泄最近受到的所有怨氣,戈姆取下他背後的長劍後,便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簡單穿戴的皮甲,砸在了地上,那上面用來連結的繩子甚至崩斷開來。
戈姆直接縱身跳進訓練場中,地面甚至小小地震了一下。
如果眼光能殺人,萊茵現在已經被戈姆碎屍萬段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撲面而來的威脅感也同樣壓得萊茵喘不過氣。
戈姆好似要將他的惡意化為實質。
“現在,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