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黑雲壓在城市上空,“嗡隆隆”的響聲像是滾地雷一般埋在雲層某處地方的某個時間。微光從濃厚黑雲的縫隙中透射而出,像是深海中代表希望的月光,窒息而又璀璨奪目。
在一家特殊醫院,某棟樓的一處樓層中。冰冷的空氣壓的人喘不過氣,像是一個被澆築到透明蠟燭中的活死人似的。
一群看似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拿著各種單子在排著隊。他們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發呆……都在老老實實的等候著。
悄咪咪的談話和手機細微的響聲在樓道當中叫嚷著。
護士喊著號碼,等候的人拿著自己的物品應聲而去。
仔細看去,這裡所有人有一個共同特點——手臂上的特殊符文。符文呈淡紅色,淡金紋裝飾,像兩個舞動的文字交合而成。
站在窗戶旁看向窗外地震雲的曉明,似乎在發呆,然後又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車水馬龍,又接著發呆。眼神出彩,他像是一條只有七秒記憶的魚遨遊在各式各樣的大地上,空靈且出神。
路上的行人與車輛在急切的小跑著,似是在躲著不知什麽時候才會降下的雨水一般,又似是在追趕著什麽似的。
他忽然哈了一口氣在窗戶上,為這片玻璃加上了一層朦朧的袈裟。正當他要抬手,伸出手指在袈裟上劃出什麽的時候。
“31號,曉明。”
就診室內。
與其說是就診室,更加像是“審判”的法庭。
一個椅子端莊的放在那裡,正對面是三四個排列在一起的厚實木桌。兩位醫生坐在那,老辣的眼神注視著剛進來的曉明。
燈光把這裡裝飾的神聖且不可侵犯,像是眾神審判的殿堂。
護士把剛從曉明手中接過來的各種單子遞給了較年長的醫生。
“坐吧。”渾厚而有力的聲音從醫生口中傳出。
進來的曉明躡手躡腳的正坐在那,眼光淡淡的盯著醫生翻閱各種單子的場景。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細微的揉搓著褲子。
幽靜的一段時間過去了。
“這些問題的回答是你內心的真實所想嗎?”
“是,是的。”曉明迅速的回應著,像一個祈福的信徒。
“你的回答太過於標準化了,形式主義。”醫生盯了一會兒對方,皺著眉說道,“沒有辦法判斷是不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這一點從心靈精靈的反應上也能夠看出來。”示意一下一旁位置。
曉明也是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生靈,它渾身由淡金色光元素靈質圍繞,體態胖的就是一個球,長著比擬蜻蜓翅膀的雙翼,全身為毛茸茸的金發,輕盈的在一旁悠悠的舞動著,像一隻蜜蜂。
“你身周圍繞的靈質變化為無色,表明你封閉了識海,心靈精靈的情感共鳴並沒有在你身上起作用。”醫生繼續強調著。
一開始曉明就發現,心靈精靈所散發的如同絲綢般的淡金色靈質能量一直圍在身旁,像蜜蜂尋覓花蜜,想盡辦法鑽入其中。
靈質能量在他身周圍繞幾秒後,蠕動著便漸變為了透明色。
“你能夠做到自主開閉識海嗎?”醫生試探性問了一句。
曉明無奈搖了搖頭,“做不到,還沒有修煉到那種程度。”
“這樣的話,我們另外問你幾個問題,你現場回答。”醫生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對方的反應,瞄著對方的報告單想著什麽。
“沒問題。”曉明點頭,只能順勢應著醫生的提議。
坐在一旁的記錄員操勞著,記錄著場面中的點點滴滴。
醫生略做思考和討論,便正色道:“你是怎麽看待生命的?”
“生命是一段旅程,其中有各種酸甜苦辣的體驗,也是一種奇跡,我們應珍惜生命,讓生命變得更加美好、豐富和有意義。”
“對於生活和人生你是怎麽想的?”醫生觀察著對方反應。
“生活和人生就是活下去……壓上全部努力活下去吧。”
同時醫生看向自己手中對方的相關檔案和體檢報告。對方於九年前得雙靈病,便擁有了操縱善靈、惡靈兩種靈質的能力,但心魔接著出現,識海自我封閉且不可觀測,此病尚未有治療手段。
對方的靈質總量、識海力、X光等一系列數據印在醫生眼中。他不自覺的輕微揉搓著手中的紙張,看向曉明,聽著其陳述的話語。
“……嗯,不錯。”醫生似有深意的點點頭,“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能控制自己時刻保持理智嗎?不會被心魔影響精神而發瘋。”
曉明頓挫,反應不知真假的感覺像是無色無聲無形的聲波。
隨即他誠懇、堅定、小心謹慎的回答道:“是的,我相信我不會再被其控制了,我也通過了相關培訓和指導……不會被心魔影響了,不會危害社會和人民的,真的,我已經洗心革面了。”
……血紅色的印章蓋在曉明的單子上——駁回。
這棟樓一樓大廳處的某個類比前台的偏僻位置。
“給。”溫柔賢淑的聲音像是高貴的茉莉花,“這張智靈卡折是記錄你參加一些特殊活動的,明年之前必須修滿50積分才行,另外幾個是你在這裡做的一些體檢的單據,你看一下對不對。”
“好的,麻煩你了,謝謝。”曉明禮貌地點頭微笑道。
他對面的前台位置,一個看著只有二十幾歲的大姐姐類型的護士皺緊眉頭凝望著他,好奇的模樣像是一隻活力四射的小花貓。
被盯得有些發毛,曉明他略顯尷尬的傻笑道:“姐,你有什麽事情嗎?”不自覺的抓了抓後腦杓,聲音也壓得很低。
“奧,沒事沒事。”護士姐姐擺擺手,“就是對你單純的好奇,網上都說雙靈病人很危險,現在看著也沒啥嘛,長得和人一樣。”
“啪”的一聲,一隻手抽在她的翹臀上,她也失聲叫了一聲。
“會不會說話。”一位明顯有魚尾紋的護士搭話道,“抱歉啊,她就這種性格,大大咧咧的,沒給你產生什麽困擾吧?”
“沒事,沒事。”曉明禮貌搖搖頭,無奈的模樣被逗笑了。
正當他要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被那位護士姐姐叫住了。
“哎哎哎……”護士姐姐趕緊跳起拉住曉明的衣服,“過幾天我們要舉辦一個呼籲善靈與惡靈和平共處的志願宣傳活動。”
沒等一旁的年長護士拉住她說什麽,她又立刻打斷道:“要不要來?可以加2分積分,就是做一些有愛心的幫助,很簡單的。”
略顯頓住,曉明隨即舒緩眉毛,溫柔道:“好啊,謝謝了。”同時他的眼神瞥向了一旁的年長護士,複雜的神態不言而喻。
年長護士的反應全部印刻在曉明的空靈眼眸中……
那是面對有牢獄之刑的罪犯時才有的厭惡感。
那是作為“雙靈精神病人”在社會上經常會遇到的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