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著徐良之,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示意喝一點,說:“那天顧雪看到了,她本來可以把真相告訴你,可是,她選擇了隱瞞。我想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永遠不知道你爸媽的真正死因了吧。”
“我……我憑什麽相信你。”徐良之不願相信這件事。
“哈哈,信不信由你啦,反正我想告訴你的就是,這個世界是惡,人也如此。”那人頓了頓,說:“不過,除了你,和我們。”
“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
“那人和你們是不是一夥兒的?”
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不過徐良之卻沒注意到,他說:“不然呢,如果沒有他,我們可是遇不到的啊哈哈。”他的笑聲很恐怖,就像來自地獄一樣。
徐良之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目光呆滯。這一會兒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受。
李叔,他確實是上過戰場,可是,那也是為了祖國而戰,是正義的。但,這能改變他在戰場上殺過人的事實嗎?徐良之搖搖頭,他幾乎要被那人給洗腦了。
李叔是為了信仰而戰,不是惡。
徐良之又想起了顧雪,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生。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可愛這個詞,明明這兩天相處下來,顧雪沒少欺負自己。可是,和她在一起,徐良之好像已經不再想要輕生。就像一束光,把自己那顆冰凍三尺的心慢慢融化。
就算她真的知道自己爸媽去世的真相,那時候她還那麽小,什麽也不知道,也許那個時候已經嚇壞了,哪還有心思告訴人們真相。
顧雪,也不是惡。
那人好像能讀懂徐良之的內心一樣,呵呵一笑,又搖搖頭,似乎在說他還是太年輕了。
“你到底是誰?這是哪?”
那人把茶杯裡的紅茶一飲而盡後,起身走到徐良之背後,雙手在徐良之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說:“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都是一類人,是這世上至善之人。”
“我叫宋明,來到這裡已經有四五年了,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小宋,但是他們總是不聽,一見到我就喊我宋爹哈哈哈,這個稱呼我還真擔不起。”
“這裡是異世界,不是你想的什麽遊戲,平行宇宙之類的。顧名思義,很奇異。我第一次來也很迷惑,心想明明都死了,怎麽還能有意識。一切還這麽真實,還是後來有人告訴我的。”
“來到這裡的,大部分都是像你這樣的,尋死之後,誤打誤撞來了這裡。不過也有特例,就比如顧雪。如果不是你下班的時候撞了她,恐怕她這個時候還在家裡看電影。”
徐良之聽後,更覺得對不起顧雪。這一切本和她無關,可是就是因為自己,她才被卷入這所謂的“異世界”。
不管怎麽樣,得把她送回去,哪怕自己永遠留在這裡。
“這裡可以說是對現實世界的複刻,一切都和真實世界幾乎沒有差別,不過會永遠循環在一天裡。但是這裡發生的事情並不會影響現實世界。”
“我在這的目的,就是為了指引像你這樣的人離開這裡……”
聽到這徐良之打起了精神,不敢放過一絲線索。
宋明看了看徐良之,又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你不會以為離開這裡很難吧哈哈。”然後轉到徐良之面前,半彎著腰,臉幾乎懟上徐良之的臉。
徐良之被他臉上的皺紋嚇到,那裡溝壑縱橫,
好像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徐良之本能地往後退了退。 “很嚇人嗎?”宋明皮笑肉不笑地說:“可是我覺得自己對你們這些後輩已經很和藹了啊。算了,說正事。你想要離開這裡,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殺了顧雪。”
宋明的眼睛仿佛能殺死人。
徐良之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自己想要帶顧雪離開這裡,可是宋明卻說離開的唯一方法竟然是殺了她!
“怎麽,不想離開這裡了?南京你不想去了?你不想給你爸媽討回公道了?”
徐良之當然想離開這裡,不過前提是,帶著顧雪走。可是現在,如果要殺了顧雪,徐良之寧願永遠留在這裡。
可是,顧雪呢?她是無辜的啊。
徐良之越來越矛盾,痛苦地雙手抱著頭。此刻他真的很想從這裡消失,也不知道顧雪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沒有其他方法,或者,顧雪殺了我,她離開。”
宋明搖搖頭,說:“孩子,你這樣的想法很可笑啊。”
說罷宋明跪在佛祖面前,嘴裡念念有詞,然後取來三炷香,點燃後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爐裡,又跪在地上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我憑什麽信你?”徐良之反問道。
“我還是那句話啊,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宋明給徐良之扔來一個供果,說:“除非你想永遠留在這裡,可是你願意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並不想吧。”
一切都讓這個宋明猜中了,徐良之心裡發怵。這人究竟是神,還是鬼。
“我可以離開這裡了嗎?”徐良之把供果放在桌子上,茶水也一口沒喝。
“哦?不想再多聊聊了?比如,我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宋明雲淡風輕地說:“不過你既然要走,我也就不攔你了,慢走,不送。”
徐良之起身,正要離開,轉身問道:“那我問你,你怎麽不離開這裡?”
宋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了眼鏡,看上去還算文質彬彬,手裡捧著的應該是一本佛經。
“我?我是被選出來專門指引你們的,別人叫我指引者。不過你肯定覺得不合理吧,還是那句話嘛,信不信由你。”
徐良之當然不信,可是,信與不信,有什麽用。
出去的時候那些“保安”沒再死死地盯著他,直到跨出寺廟大門,徐良之還心有余悸。還沒離開半步,寺廟大門就重重的關上了。
“你真的覺得他會殺了顧雪?”那個帶著徐良之來的人走到宋明面前,就像一個太監一樣,輕聲問道,似乎是怕把宋明問生氣了。
“咱們看著吧,只要他們不出來搗亂,殺了顧雪是遲早的事。”
“為什麽非要殺了顧雪?”
宋明回頭看了看他,朝院裡裡的“保安揮了揮手。
那人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真是後悔問出這句話。
他也沒機會後悔了,一道寒光閃過,他的頭顱和身體一分為二。
“扔了吧,記得把這裡打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