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被眼前這個逼仄狹小的房間驚地說不出話,她沒想到表面看上去還算不錯的小區,房子內部竟然是這般樣子。
這個房間的裝修好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房間裡散發著霉味。原本應該是白牆壁,現在卻因為潮濕的環境發了霉。沙發看上去已經成了霉菌的溫房,頭頂的電扇,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掉下來。地板也是肮髒不堪,地磚現在也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顧雪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本嬉笑打鬧的她現在一言不發,看著徐良之,結巴地問道:“這……這是……你住的……地方?”
“不然呢。”
徐良之倒是若無其事地進了屋,然後重重地躺在沙發上,借著窗外透過的微弱的燈光翻看起剛剛撿到的《我與地壇》。
徐良之心想,這事也太奇怪了。中午遇到一個怪人,說要向西邊去找一個寺廟。晚上呢,高中時候被沒收的《我與地壇》又平白無故地出現了。
他努力將這些線索拚湊在一起,可是,這兩個毫不相乾,更別提把它們聯系在一起了。
“你就打算把我晾在這?”顧雪站在門口問道。
徐良之這才反應過來顧雪還沒有進屋,抬頭看了看顧雪,說:“自己腿腳健全的,這屋子進不來了?難不成還要我背你進來?”
顧雪氣不過,進了屋找到一個看上去還算乾淨的板凳,坐在徐良之對面盯著他。見徐良之毫無反應,又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這間屋子。
在徐良之開門之前,她設想過無數場景,唯獨沒有這樣的。狹小無光的房子,處處散發著霉味。簡直不敢相信這種屋子能住人。
想想自己租的房子,是一個小公寓。面積不算大,但采光還算不錯,每天坐在沙發上都能看到黃昏中的城市。等到了也要也能將城市的夜景一覽無余。暖色調的裝修風格讓顧雪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了些許溫暖。對了,自己還養了一隻小貓。下班回家它窩在自己的小窩裡,聽到動靜後就會跑過來和我撒嬌。
顧雪突然發現徐良之竟然不開燈,在房間裡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到開關。燈看上去也有年代感了,閃了幾下才算亮起來。燈光不是很亮,但也能看清房間全貌。只能說和黑暗中的看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說徐良之你一個人生活怎麽這麽邋遢啊。”顧雪一臉嫌棄地看著角落裡堆放的衣服,應該是換洗的。
徐良之並沒有搭理她,仔細回想著中午那個人說的話。向西?卻沒有告訴從哪裡出發向西,總不能像唐僧那樣吧。可是西邊,徐良之查了一下地圖,西邊根本沒有寺廟。毫無頭緒的他煩躁地翻著地圖,企圖找到隱藏在城市角落的寺廟。
忽然眼前一亮,合歡路!徐良之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起來。將地圖放大後發現合歡路正好是東西走向的。
那麽將兩個線索結合在一起後,就大致知道了,要沿著合歡路向西走,然後找到一座寺廟。那裡會有離開這裡的答案。
可是當他把整個合歡路瀏覽下來後心卻涼了半截,在這條路上根本沒有寺廟。心情就像跳了懸崖一樣,一落千丈。
這時顧雪拎著麻繩站在他面前,說:“想必這就是你的作案工具了吧。”說完又在徐良之對面坐了下來,突然身體一歪,癱坐在了地上。起身一看,板凳腿瘸了一個!
“我說你家還有沒有一個好東西啊。”
“有啊,我不是嗎?”徐良之冷笑道。
“你?笑死,
就你還好東西呢?我看你連狗東西都不是。”顧雪生氣地說。本以為跟著徐良之騎車摔了一跤已經很倒霉了,沒想到等到了他家又摔了一次。 “少貧嘴,跟你說正事。”徐良之將手機地圖打開,在顧雪面前展示,道:“你看好,這裡有一條合歡路,然後它是東西走向的。我們明天就沿著這條路向西走,然後一直到……一直到……”本想一直給地圖翻到合歡路的盡頭,結果沒流量了。
徐良之尷尬地看著顧雪,說:“等會兒,我蹭一下網。”
顧雪嘲笑道:“這麽寒磣啊,連流量都用不上了哈哈哈哈。話說我們為什麽要沿著合歡路找?其他的路不行?”
徐良之走到窗戶前連上網後,說:“這本?我與地壇?,《合歡樹》那一章被折起來了。而且在我印象裡,?合歡樹?當時我還沒來得及看就被班主任沒收了。所以我覺得……”
徐良之的一番話把顧雪說的是一愣一愣的,問道:“等……等會兒,你這是什麽邏輯?還有怎麽這本書還跟你有關系?”
“別的你先別管,反正我覺得《合歡樹》是一個線索,再結合中午那個人說的話,沿著合歡路一定能找到的。”
徐良之也說不出來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可能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好不容易找到兩者之間的聯系,他可不想就這麽放過這即使牽強的邏輯。
顧雪也沒辦法,因為她對如何走出時間循環毫無頭緒。中午腦子一熱不僅徒勞無功,還浪費了自己的體力。現如今也就只能聽徐良之的了。
不過她又想到,循環的次數越多,自己的精神狀態就越差。她能明顯的感覺到,經歷了五次循環,早上醒來的時間越來越晚,伴隨著的是久久不能緩過來的頭暈。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堅持幾次,擔心如果哪一天徹底醒不來,該怎麽辦?難道要永遠留在這裡?
“對了, 你這五次有沒有感覺自己身體有什麽不正常?”顧雪擔心地問。
徐良之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問。自己經歷了五次,全是因為自己自殺。除了自殺的時候帶來的痛苦,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他搖搖頭示意沒有。問:“你有?”
“對啊。”顧雪把板凳腿勉強安好後就又坐在徐良之對面了,給他講了之前的五次經歷。
徐良之想了想,說:“難不成是因為我撞了你?然後你是被動進入而我是主動進入,然後我才沒有影響?”
顧雪想了想,那天本該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然後順路買點菜回家自己做。在被徐良之撞上之前,一切都和前幾天一樣。規規矩矩的生活,唯一的變故就是徐良之。
顧雪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呢。”說完她又失落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要是真的找不到那個寺廟,徐良之依然能好好的活在這裡,然後要麽找線索離開,要麽在這裡混吃等死。而自己則要長眠於此了。
一個尋死之人能好好活著,而一個天真爛漫的人卻要死的不明不白。這世界本就已經很不公平了,偏偏遇到這樣的怪事依然不是公平的。
顧雪失了神地望向窗外,說:“如果有有一天我醒不來了,你會去找我嗎?”
徐良之沒有回答。
“那如果你離開了這裡,你還會記得我嗎?”
話音剛落,停電了。
世界一片漆黑,兩個人相視而坐,卻什麽也不說。
他們在等待循環的降臨。
這究竟是神罰,還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