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這麽多人已經醒了,卻是沒有發出什麽吵鬧的聲音。他們只是靜靜的站在窗戶邊、陽台這些地方,默默的投來一道道視線,就像是...就像是出聲會影響到林燁他們...
哐當。
林燁手中拿著的井蓋掉在了地上,給這條安靜的街道帶來了唯一的聲響。
他現在很緊張,剛剛自己造成的響聲看來把大部分人都吵醒了。他剛剛看到有閃光燈亮起,這要是被人發到網上,不知道這世界網絡裡的鍵盤俠會不會和上一世的一樣暴躁,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辱罵狂噴。
嘴裡可能會說什麽不在乎,但又有誰喜歡被罵呢?
雖然明面上不允許發與燈塔隊員相關的照片,但是造謠的成本一張嘴和一部手機就夠了。而且私底下人肉他的信息又有誰知道呢?
林燁手心和後背都浸出了一身汗,地面上的地磚有些已經被砸碎了,他蹲下來撿了兩次才拿穩井蓋。
看著前面二樓那位年輕媽媽臉上疑惑的表情,林燁有些歉意。他上輩子就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沒有什麽特殊的經歷,也已經過了自認為是天命之子的中二年紀了。
林燁對著那位疑惑的年輕媽媽躬了躬身,提高了一些聲音說道:“抱歉,吵到你們了!”然後他又換了個方向,繼續躬身道著歉。
消滅暗獸保護民眾本就是他作為燈塔一員的職責,只要他還領著燈塔的福利和工資,這就是他應該做的。
而且現在醒來的居民本就是因為他發出太大的聲音而造成的,樓裡的人天亮了可能還要上班上學,就這樣被他吵醒了。他們有沒有說什麽他不知道,但他也確實要有個表示,這沒什麽好扭捏的。
二樓那位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看到林燁朝著自己這邊躬身彎腰還有點不解,但聽到他的那句對不起頓時就明白了。她顯得有些驚慌失措,想要擺手製止,但是手裡還抱著她的孩子,只能對著林燁喊道:
“不用和我們道歉,我們知道你是無心的,應該表達感謝的是我們才對!你不用這樣的,快停下!”
她情急之下聲音有點大,話語聲回蕩在樓層間。
“沒錯,該感謝的是我們。小夥子,我們可承受不起。”
“我們能夠理解的,小夥子你不用這樣。”
大樓裡醒來的人開始亮起一個個燈光,還有很多人正對著林燁勸說著,周圍也不複先前的安靜,嘈雜起來。
林燁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很想說危險已經解除了,你們回去睡覺吧。
但是看著這些亮起的一個個房間,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感覺心間有一道道暖流充斥其中。
盧文安剛從下水道裡面出來,就看到周圍的一個個房間都亮起了燈,還有一句句安慰的話語回蕩在樓道裡。
“副組長,對不起,我...”
林燁看到了從下水道出來的盧文安,他手裡還提著兩個用光能凝聚的籠子,籠子裡各自關著一隻黑牙鼠和一隻陰影貓。
盧文安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的看著這一幕,靜靜的聽著來自陌生人的關心。
林燁把井蓋安好,就看到了正對著他擺手的二樓那個年輕媽媽,他剛走過去,那個年輕媽媽從窗戶拋出兩瓶礦泉水,林燁急忙接住。就聽她有些嗔怪的說道:“今晚你們辛苦了,我也不知道你們等下是不是要繼續去執行任務,喝點水休息一下吧。我們很感謝你們的付出,下次可不能這樣跟我們道歉了。
” “謝謝。”林燁有些不好意思,遞給盧文安一瓶。
盧文安伸手接過,他把手裡的籠子放在地上,另一隻手釋放出光能。
林燁看到那些光能飄到半空中,凝聚成一行散發著亮光的文字。
你們的感謝我們收到了。回去休息吧,我們要繼續去執行任務了,晚安。
他怔怔的看著這行漂浮旋轉的文字,呆立在原地。
“走吧,我們的巡邏任務還沒結束。”
盧文安一隻手拿著礦泉水,一隻手提著兩個籠子,回頭朝站在原地的林燁叫道。
“馬上就來。”林燁緊忙跟上去,走到一半他停下來,朝著後面的大樓揮了揮手告別。
二樓的那個大姐姐,還有站在窗戶邊,陽台裡的其他人都對著他揮手。
林燁轉過身,沒有停留的坐到機車上,戴上帽子,發動機車跟著盧文安離去。
機車駛出這片大樓,林燁回過頭。大樓外面的光盾已經恢復成了白色,只是被包裹在裡面的大樓同樣有燈光照耀著,甚至比外面的光盾更顯眼。
“副組長,這件事我...”
林燁本想說他應該及時製止的,不該鬧出這樣的動靜。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這就是我們所要守護的,也是值得我們守護的,希望你不要忘記今晚發生的這些。”盧文安嘴角微揚,有些欣慰的說著,不過他很快話頭一轉。“不過我還是要批評你一句,以後要專心執行任務,不能分心。”
“是!保證下次不會再犯。”林燁提高語氣回答,剛剛的一幕依然還縈繞在他腦海裡。
盧文安說的任務自然就是盯著下水道入口,防止再有暗獸爬出。
好在沒有暗獸出現,不然他還真的就搞砸了。
回想沒多久,林燁突然有點緊張起來。
他剛剛忘記跟那群人說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他之前看到有人拍了照片的,拍照本來也沒什麽事。那麽遠的距離,他站的地方也沒什麽光線,拍不到他的正臉,但壞事的地方就是:他當時手裡可是拿著井蓋的!
這要是一傳播,好家夥!那可就要壞事了啊!
那個黑色的大井蓋子是那麽的引人注目,只怕到時候看到照片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的正臉,也會知道看到那個井蓋的!
媽的,別人以後提起我不會說成那個拿著井蓋的少年吧?
還是說井蓋隊員?井蓋少年?
自己放回井蓋的時候可是有一大群人看著的啊!
應該不至於,嗯,不至於吧,應該?
深呼一口氣,林燁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安慰自己。
怎麽可能不至於啊?應該只有低樓層的才能看到自己的正臉,他們就算知道我長什麽樣,應該沒什麽興趣人肉我叫什麽吧?更不可能到燈塔來詢問我叫什麽吧?不知道我的名字不就只能稱呼我為井蓋少年了?
不,往好處想可能還有其他更加亂七八糟的稱謂的...
看來社死是躲不掉了啊!
轉瞬間,林燁一晚上的好心情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