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芸轉身看向顧晨,瞳孔明亮,笑容隨和,“老公啊,有什麽事嗎?”
顧晨笑意更深,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餐盒。
“最近一直加班,辛苦了,我做了你喜歡的大蝦。”
何芸的臉上掛滿驚喜,“太辛苦了,老公,我很喜歡。”
顧晨撓了撓頭,“都是我應該做的,你辛苦了,等你忙完了,記得早點回來哈,我先走了。”
顧晨溫柔的看著何芸,擺擺手,隨後轉身。
而那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和,但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瞳孔中的笑意逐漸變得冰冷。
他從來不叫她老婆的。
她也從來不吃蝦!
每次他來醫院從來都是憤怒的將他趕回去,更不會帶上驚喜!
若大的醫院裡,每個白衣職員都布滿笑意,露出標準的七顆牙齒,熱情的和周圍人說著什麽。
但是這一切在顧晨眼裡,就仿佛是一種虛假的繁榮,嬉鬧聲在這一刻宛如,魑魅魍魎的獰笑。
又是H......R......P嗎?還是其他什麽?
牙齒緊咬,只有自己能聽清的字符,幾乎是從齒縫間蹦了出來。
突然身旁經過的身影,撞入眼簾。
雖然著裝極為高貴華麗,完全不似之前的白襯衫,黑短裙的形象。
但那標志性微卷的披肩長發,妖嬈的身軀,以及那黑色半框眼鏡,還是讓顧晨瞳孔微縮,不由低聲出口。
“舒鬱螢!!!”
最前面的身影好似感受到某種目光,高跟鞋踩動的腳步驟停,側頭望向顧晨一邊,瞳孔轉動,看起來柔媚無比,但那深處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在......說什麽?”舒鬱螢一字一頓的道。
顧晨被那雙眸子盯著,額頭逐漸擠出冷汗。
他有種錯覺,那裙子下面,會不會還是藏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
那雙眸子已經逐漸泛起莫名的光彩,周圍人潮中,逐漸朝著他圍聚過來。
不能這時候被抓住,必須要弄清楚情況!
情急之下,顧晨主動貼了上去,伸出手指微微挑起下巴,看著那嫵媚的瞳孔,逐漸泛出驚疑,才輕柔的開口:
“小姐,我相信我們上輩子,上上輩子一定有過刻苦銘心的糾纏,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忘不了你。”
顧晨說著甚至忍不住泛起些許炙熱的真誠。
“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好嗎!”說著將一張紙條塞進舒鬱螢手中,然後轉身,在舒鬱螢面色不定中朝著大門外走去。
周圍靠攏的人群,有些疑惑,一時間好像失去了主觀意識,任由顧晨闖開。
“找到你了,觀測者。”
聲音清脆而嫵媚,清晰入耳,顧晨面色不變,自顧自的走了兩步,才回過頭,疑惑地看著舒鬱螢。
“小姐,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舒鬱螢笑靨如花,依舊嫵媚,周圍簇擁的人群,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流動。
顧晨撓了撓頭,帶著些許向往的神色多看了幾眼,隨後邁著輕松的步調,朝著醫院門外走去。
縱使踏出大門,他依舊能清晰的感受到如芒在背。
直到自己漫不經心走到人流中,那灼熱的目光才緩緩消失。
這個時候,顧晨才發現,不經意間自己已經滿身汗漬,腎上腺素飆升,就連喘息也顯得極為不規律。
然後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乾脆拚盡全身力氣飛奔起來。 刺激!
真他麽刺激!
......
而另外一邊走入醫院的舒鬱螢,熟練的接受尊崇的目光,在她身後則是數十位黑西裝男性,猶如保鏢。
高跟鞋清脆悅耳,卻突然在某一刻停滯。
舒鬱螢站定在原地,瞳孔閃爍著光芒,緩緩張開手心,翻開上面的紙條。
那是半截撕下來的報紙,沒有任何電話的字跡。
嫵媚的瞳孔微微一眯,隨即泛起冰冷。
“咯咯咯,小家夥兒,膽子真大啊,敢耍我。”
那青蔥手指,使勁將之揉成一團,隨即扔在地上,“去,抓住他!他是觀測者!”
......
顧晨人麻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群人動作這麽快,他還沒回到家,周圍已經布滿了黑衣人。
“這賤人究竟是誰?有這麽大能量?”
皺了皺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家們,卻進不了。
何芸讓他去南方生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仔細考慮了一番, 顧晨有了主意......
兵法有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在哪兒?
肯定不是家!
右拳錘了錘手心,就這麽決定了。
“第四人民醫院。”
顧晨再一次踏上前往醫院的道路,為了避開耳目,顧晨特意繞了一大圈,甚至換上了一套極為平凡的衣物。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一次穿上這藍白條紋。”
一邊四處觀察周圍的人群,一邊嘀嘀咕咕,繞了一大圈之後,才來到醫院緊急通道。
當然......
眾所周知,緊急逃生通道,絕對是鎖著的。
但是沒關系,這難不倒他。
要說除了家裡,哪兒顧晨最熟悉,那就是這家醫院了,畢竟生活了好幾年。
想想在裡面的遭遇,是個人都覺得牙疼。
輕巧的從滿是銳刺的牆壁上翻了進去,一路小跑來到最為偏僻的那棟樓。
西樓!
和前門的熱鬧非凡相比,這裡就顯得很是冷清。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促使院長,這麽多年都還保留著‘特級’精神病員專屬治療大樓。
“老天保佑,希望沒被換。”
提及何芸以前為了方便他下樓休息,告知密碼的事,顧晨又是一陣沉默,他真的欠她太多了。
叮~
電梯成功運行,門上還有些許灰塵抖落。
“成了。”顧晨一喜!
雖然顫顫悠悠,但是最終電梯還是來到了頂樓,那層他生活許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