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哈~”喘息聲,伴隨著踏踏踏的步伐,顯得格外沉重。
過道上的應急燈忽閃,映照出一張蒼白而驚懼的臉龐。
何芸。
在辦公室休憩的她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她隻隔著玻璃,看到護士站值班的護士,突然被分成兩半,鮮血如同花灑一般激射而出,那驚恐和迷茫的眼神,透過鏡子完全落在何芸的瞳孔中。
而那不知名的惡魔在閃爍的燈光下,撞入何芸眼旁。
纖弱的身材,微卷的長發,因為血漬侵染顯得有些鮮紅嗎,而那手中還在滴落鮮血的鋸子,更是讓睡意十足的何芸頓時清醒。
“舒鬱螢?”
怎麽會,她怎麽出來的?
作為唯一一名‘超特級’危險的精神病人,比顧晨的等級還要高,一般都會被關在全是合金打造而成的病房,無論治療還是食物,都通過不到十平方厘米的洞口送進去。
作為主任,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舒鬱螢的危險程度究竟有多高。
驚駭!恐懼!多種情緒驟然襲擊而來。
但是莫名其妙的,率先一閃而過的卻是那張平靜到麻木的臉龐。
顧晨好像提醒過自己,醫院會被襲擊。
就在這一刹那,舒鬱螢好像發現了隔著玻璃觀察她的何芸,嘴角的拉長的弧度格外驚悚。
逃!
快逃!
去打開電梯開關!
何芸起身,幾個踉蹌。
身體軟的像面條一樣。
努力壓抑著恐懼,扶著牆壁,倉皇逃跑。
頭好重!
全身倦怠。
肺部的空氣被急劇擠壓,跟不上喘息一樣。
明明在以前看來,不到兩分鍾的距離,今天卻顯得格外漫長。
直到腳下一滑,整個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身後絲絲拉拉的聲音,越來越近,當何芸再次轉頭的時候,見到的只有高高舉起的長鋸。
淚水,鼻涕,全都噴湧而出,再也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正在這時,一股大力,何芸隻覺的自己好像被誰拉住了,溫柔,安心。
刺啦!
牆壁和鋸子的碰撞,閃耀出火花。
“美麗的小姐,我猜你現在肯定需要幫助。”
何芸驟然睜開瞳孔,映入眼簾的則是那張略帶笑意,瞳孔卻格外寂靜的臉龐。
“顧......顧晨。”隨即又想起什麽,瞪大瞳孔,“快......快逃,快逃。”
“3。”
“2。”
“你,你說什麽?”
顧晨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的倒數。
在‘1’吐露而出的瞬間,在她驚駭的目光中,顧晨松開何芸,雙手背在背後,優雅的後退一步。
鋸子的火光驟然砸落在何芸和顧晨中間的地板上,顧晨仿佛是沒事人一樣。
“1,2,3”
進兩步,鋸子劈向身後。
“3,2,1”
轉身低腰,鋸子橫掃而過。
空曠的樓道中,伴隨著低沉的歌謠,踩踏著極其富有節奏和韻律的步調,邪惡的鋸子混蛋,和優雅的舞者上演了一出驚歎的舞蹈。
何芸一時間看呆了,就連心中的恐懼都消退了不少。
“看個屁啊,趕緊跑,去打開電梯啊!都多少次了!”
就在這時暴怒的呵斥聲頓時傳來。
何芸頓時一愣,想到了什麽,顫顫巍巍的往後退去,
朝著電梯口而去。 這一層都是重度精神疾病患者,為了便於管理,通常電梯和樓梯都是鎖定狀態,需要人為解鎖才能運行。
“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數次都沒有砍中顧晨的緣故,舒鬱螢明顯有些生氣,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聲音。
手中揮舞的鋸子頓時凌厲起來,顧晨頓時險象環生。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
顧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微微躬身做出進攻姿勢。
舒鬱螢冰冷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些許慎重感。
然後,倒影出的,卻是匆忙朝電梯跑去的身影。
縱使宛如野獸,也在這一時,懵了片刻,隨後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怒吼聲席卷。
電梯旁何芸匆忙在密碼按鍵上點擊。
“還沒解開?”匆忙奔襲而來的顧晨有些頭疼。
何芸手指顫抖著點擊,但是越是緊張,就越容易出錯,紅色的密碼輸入錯誤提示,不停響起。
“不......不行,我手抖的厲害,你,你再堅持一會兒,馬......馬上就好!”
“堅持毛線,我都還沒玩到這裡。”
何芸,一言不發的在按鍵上點擊著,但是紅色的提示,再次出現。
“怎麽會!不可能啊,我記得就是這個啊!”
何芸額頭的汗水如黃豆。
“怎麽回事?”顧晨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舒鬱螢,隻覺得牙疼不已。
“密碼.......密碼......是錯的!”何芸都帶上了哭腔,手指繼續在按鍵上點擊不停,但依舊是紅色提示。
“可是我明明沒有輸錯啊!”
顧晨歎了口氣,“果然沒這麽簡單。”
“別輸了,跑!”
顧晨拉著還要繼續按密碼的何芸,朝著另外一邊閃躲而去。
刺啦!
鋸子正劈在密碼按鍵上, 閃爍著一連串火花。
何芸整個人都有些喪失鬥志,整個人軟倒在顧晨懷裡,那是察覺到已經必死無疑的情況下,萬念俱灰的結果。
顧晨都想給她兩巴掌,都什麽時候了,還心理醫生呢!
隨手提起何芸,蹬蹬登的朝著另外一側的過道跑去,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邊有一個專門存放物品的儲物室,用的還是防盜門!
別問為什麽他知道,每一個疑問都是對回溯者最大的不尊敬!
輕輕的扣上門,顧晨壓抑著劇烈喘息,聽到門口踏踏踏的高跟鞋遠去,才松了口氣。
如此劇烈的運動,對他孱弱的身軀來說,還真就不亞於一場馬拉松。
倉庫中零零碎碎散落著斷裂的桌椅板凳,在角落邊還有廢棄的醫療器械,佔用了小半個儲藏室。
看樣子跟核磁共振機器有點像,但是周身焦黑,就像是遭遇了一場大火,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被放在儲藏室。
“密碼是錯的......密碼是錯的......密碼是錯的......”
顧晨抬手拍了拍陷入魔怔的何芸。
“醒醒!那不是你的問題,應該是有人提前換了密碼,快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路逃跑。”
“話說,你都沒有手機嗎?報警啊。”
何芸喉嚨中仿佛咯痰一般,但是瞳孔卻逐漸有了神采,又頓挫了好久,才顫顫巍巍的道:“沒......沒有,都在護士站......”
行吧,沒得搞。
舒鬱螢在必經之路上,根本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