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將上海劃分為浦東浦西兩部分。 太湖水的一個支流從這裡匯入長江,然後再奔向東海。
此時江水正撲打著江岸,發出啪啪的響聲,飛濺起朵朵浪花,在夕陽照射下被染上一圈淡淡的紅暈。
嘹亮的汽笛聲響起,一艘渡輪從楊浦區的港口出發駛往閔行區。江面上霧氣繚繞,來往的許多木舟在江面顛簸前行,如過江之。
木舟上豪爽的打魚人唱著歡快的號子聲,悠揚悅耳。
渡船上的座位被塞得滿滿的,很多人買的是站票站在船艙裡。
周風沒想到渡船上有這麽多人,最後沒辦法隻能躲在垃圾箱的後面。今天他起了個大早,匆匆趕往渡口,其中走了點冤枉路,差點迷路。
周圍都是些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周風聽的心亂,便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垃圾箱的附近有兩個戴禮帽的男子此時正在小聲的討論什麽事情,樣子神神秘秘。
“瘦子,我在老大房間外邊偷聽到,我們這次保的鏢是筆巨款。據說是華僑捐給人民黨的,數額很大。要是咱兄弟可以弄到手,那下輩子就不愁啦。”一胡渣男對身邊的瘦子說道。
“話雖這麽說,可是你也知道咱們保鏢這一行的規矩:拿了客戶的錢,替客戶乾事,人民黨也派了人過來押鏢。”
瘦子眼光瞟了瞟人群中不遠處的一個中年人。
“何況老大是人民黨裡面一個大人物的朋友。咱這麽幹了,老大不會放過我們的。”
“兩百萬啊,瘦子。你要想想,是兩百萬啊。咱們把錢弄到手就到國外去,沒家沒口的,誰能找得到我們?到時候咱過的就是天堂的日子了。哥給你娶兩個洋媳婦。”
胡渣男越說越帶勁,吐沫星子亂飛。
瘦子被說的有些心動了。想到有洋媳婦,身為光棍的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眼人群中的中年人,說道:“那家夥怎麽辦?有一個箱子在他那兒。”
胡渣男眼裡閃過一絲凶狠的神色,手掌輕輕在喉嚨上輕輕抹了一下,斜眼瞥向瘦子。
瘦子點了點頭。
周風剛進入冥想,就被這兩人的聲音吸引到了。
因為他們說的話比較輕,周風嘗試把元氣匯集到耳朵,結果果然如他所料,每句話每個字都清晰的落在他耳朵裡,甚至每個語氣神態都能聽出來。
“人民黨?”
周風聽說過,這個黨派有一些先進的思想,先進的社會理念。總體來說,在這個年代還算是一個為國家,為人民謀利益的政黨。
毫無疑問,這筆錢關系到無數人民黨員的生命。他心裡開始掙扎,要不要提醒下那個中年人。
船艙人群中一個穿著布衣長衫的青年扭頭對身邊同樣打扮的老人說道:“師父,剛才我感覺那個方向有一些原力波動,不知道是同道中人還是妖孽?”只見他看的方向正是周風所在的位置。
“我也覺察到了。隻不過那人修為甚低,也許隻是學過一兩招入門道法的門外漢而已,絕不可能是妖。妖若能化作人形,那可是妖氣衝天。”
老者說話慢慢吞吞,滿是淡定的味道。
“師父,自從昨日我開了天眼之後,才發現這世上原來如此多的妖魔鬼怪。徒兒定要學得高深道法,斬妖除魔,還我中華一片清明。”
青年臉上青筋暴起,正義之中露出少許猙獰。
老人撚了撚胡須,望向渡船外的滾滾江水,淡淡說道:“眼下還算太平,
不久世道便要亂了。亂世裡惡鬼叢生,邪魔亂舞,我們修道之人所能做的不過是順天意,盡人事罷了。真正能拯救蒼生的不是我們修道之人,而是天地之氣。” “師父,天地之氣做何解?”青年人疑惑的望向那老者。
“到時候你便知了,寧圓。”老者依舊淡淡的看向遠方,江水正卷著漩渦湍急流動。
青年人一頭霧水,不過他也習慣了師父的賣關子。
渡輪到閔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人群紛紛往岸上擠,其間傳來女子的尖叫聲和小孩的啼哭聲。
周風小心的避過了無數隻腳,跟在之前談話的兩人身後,這兩人現在和另一中年人已經聚在一起,正在渡口附近的街道上找住宿的旅館。
周風考慮:“還是提醒下那中年人,自己對這殺人劫貨的勾當有些看不慣。怎麽說這錢落在人民黨手上也能做些有益的事情。落在兩強盜手裡,隻能是禍害無數黃花姑娘。”
幾人在一家“隨意旅館”門口停了下來。
開了房之後,周風跟著他們來到房間。本來也沒地方住,就在這房間裡過夜吧。
幾人下去吃飯了,周風躲在了胡渣男和瘦子的床底下,想看看他們有啥陰謀。
“瘦子,一會咱去那家夥房裡玩,你倒茶的時候把這包藥倒在他茶杯裡。喝了之後,嘿嘿,就搞定了。”
吃完飯回來,胡渣男坐在床上對坐在椅子上的瘦子說道。
“唉,這個,心裡有點發慌,不知道應不應該,老大知道了就麻煩了。”瘦子臉色有點發白,吞吞吐吐的說道。
“白花花的鈔票啊,你傻了你。你以前女朋友怎麽跟人跑了?不還是你沒錢。原始積累嘛,哪個不是手上沾滿了血腥?”
胡渣男想激激瘦子,看瘦子蔫不拉幾的,怕他壞了事。
“哥給你找洋妞。”胡渣男馬上說道。
聽到洋妞,瘦子眼睛頓時亮了很多。以前在外國人的租界,他看過那些藍眼睛高個子的外國女人,可帶勁了。隻不過那些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風在床底下聽到洋妞也是鼠軀一震,暗道這胡渣男真適合做鼓動工作。
“幹了。”瘦子把桌子上的煙灰缸猛的摔到了地上,臉上漲的通紅,胡渣男和周風都被嚇了一跳。
周風趁他們不注意快速爬到隔壁的房間,躲在那中年人民黨的床底,靜待那兩人的出現。
暗紅色的燈光下,劉藍在房間裡踱著步子。組織上這次派他來負責一筆巨款的保衛工作。這筆款子關系到黨組織的生死存亡和無數同志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慎重再慎重,緊張再緊張。
他從床邊枕頭下掏出一把袖珍手槍,用手帕在槍身不斷的擦著。
他對白天身邊的兩個人有種奇怪的不信任,這種感覺是在無數次生死關頭培養起來的直覺。
他自言自語道:“不想太多了,隻要他們安安分分別動那錢的主意就行,要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
曾經做過無數次暗殺任務的他手上已經沾滿了血腥。不過他認為這值得,因為他是為人民謀利益,他手上所沾的都是惡魔的血液。
“篤篤篤”
房間門響了,劉藍把手槍放進上衣口袋,來到門口。小聲叫道:“誰?”
“是我。”外面傳來胡渣男那聽上去不是很舒服的聲音。
劉藍皺了皺眉頭,打開了門。
“呵呵,劉黨員,我們來這邊坐坐,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打擾了,打擾了。”胡渣男露出和善的微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遞給劉藍說:“大哥抽根煙。”
劉藍搖了搖手,走到桌旁,對兩人說:“坐吧。”
“呵呵,劉黨員,你知道我麽這次押運的是什麽貨色嗎?我就聽老大說,是給人民黨做的單子,一定要做好。”
劉藍隨口應道:“一些小玩意兒而已,怎麽滴,你對這貨有興趣?”
“沒有,沒有,隨便問問,為了更好的工作。”
胡渣男打著哈哈,暗道:“這廝還真不是簡單的貨色。”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胡渣男跟瘦子偷偷的使了個眼色。瘦子呆呆的坐在那,愣是沒動。
“這個,哈哈,劉黨員哪裡人啊?我很是好奇,是不是湖南人,我覺得您口音有點湖南口音啊。”
胡渣男感覺再這樣安靜下去都要崩潰了。
“不,我是安徽的。”
劉藍瞥了一眼瘦子。這人自從進來一句話不說,甚是可疑。
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胡渣男見計劃失敗準備鋌而走險了。
他小心的將手移動到腰部配槍的地方。劉藍裝作不在意,手也慢慢準備插到口袋中。
“大家渴不渴?我倒點茶水給大家喝。”瘦子情緒恢復了正常,微笑的對著桌上的兩人說道。
“好的,去吧瘦子,我有點渴了,晚上的菜太鹹了,劉黨員應該也渴了。”胡渣男把手在肚子上撓了下放在了桌子上,背後覺得有些發涼。
“嗯。”劉藍淡淡的應了一句,也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周風在床底下觀察著外面的形勢,準備見機行事。
瘦子把藥加進了一個水杯裡。他經過劇烈的思想掙扎,想通了,人生沒有幾次機會,有這一次就必須要抓住。
“劉黨員,請喝水。張哥,你也喝。”瘦子先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最後自己倒了一杯。
胡渣男舉起了杯子和另兩人說道:“來,來,喝水。”
瘦子也舉起了水杯,劉藍手剛摸到杯子上。只見一道灰影猛的撞擊在桌角,放在劉藍面前的杯子不穩掉在了地上。
毒水將地面腐蝕,猛烈的冒著氣泡。 周風客串了下,又迅速爬到床底。
“這個,這個……”瘦子見狀,想說點什麽,卻因為緊張說不出話來,罵道:“該死的老鼠。”
胡渣男見已經暴露,沒有必要演戲了,從腰間將槍掏出。
劉藍將桌子踢翻的同時,瘦子也從腰間掏出了手槍。
“嘭”“啪”“啪”三聲槍響之後,房間恢復了平靜。
劉藍從地上爬了起來,這種情況他已經經歷過很多次,每次倒下的都是敵人。他見地上的二人還在掙扎,走上前去又補了兩槍。
旅館裡的客人們聽到槍聲都亂了套,一時混亂不堪。
劉藍朝床底看了眼,他知道是老天爺救了自己,更確切的說是那隻老鼠救了他。
“我替受苦的人民感謝你。”他對著床底輕輕的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劉藍拎起皮包借著夜色迅速離開了旅館。
周風在床底下呆了會,見地上有兩把槍,想撿起來玩幾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是身外之物,沒有太大意義。
他離開了這個房間,找了間沒人住的空房,跳到床上開始修煉道法。剛坐在床上沒多久就有股強烈的困意湧了上來。
這床比睡在鼠洞裡的報紙上舒服多了,安逸的環境會讓人懶惰啊。
算了,今天不修煉了,給自己放個假。老修煉可能對身體也不太好,老鼠身子本來就虛弱。
於是,不到一會兒,他就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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