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吃完,開始了休息時間。
月月兔她們手裡忙著各自的工作,編制衣物,製作木製家居,小孩子較為活潑的在一起玩耍摔跤。
典型的部族式大家庭,所有兔都是家人,而她們也很自然的接納了林。
可可捏著泥巴時,試圖教起林來,看起來是打算給林介紹一份工作。
林看看房子裡堆放在角落裡的簡陋鐵製品,裡面有一把斧子,對著可可問道:“你們怎麽不伐木?”
“誒?”可可停下手裡的活,看向林說道:“伐木幹什麽?”
“造房子啊。”林說道:“不然你們打造斧子幹什麽?”
“可我們有房子了啊。”可可說道。
林看了看這些勉強只能遮雨的棚屋,微妙的說道:“更大的不好嗎,像是那些人類一樣的大房子,不舒服嗎?”
“你有點奇怪誒。”可可看著林,說道:“我們要那些房子幹什麽,現在也很舒服啊。”
“所以呢,為什麽不伐木?”林打破砂鍋問到底。
月月兔這個種族,自身的欲望很低,只要能有基本的生存保障,對物質沒有要求。
這樣就意味著,她們必須依附強勢的種族,得到明確的目標與指令。
“她結果子給我們吃誒。”可可疑惑的看著林,有些難以理解林的思維。
她?
“所以呢,這些樹不是到處都是嗎,砍掉幾株沒有問題吧。”
“可是,不疼嗎?”可可反問道:“肯定很疼吧。”
林眯眼,說道:“你怎麽知道她會疼?”
“知道啊,能感覺到啊,奇怪。”可可看著林,摸了摸自己的長耳朵,也就是軟角,說道:“你沒聽見過她在唱歌嗎。”
“所以,她是特別的嗎?”林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啊。”可可說道:“不過,只有她特別大聲,有時候會很吵,有些難聽,其他植物也會唱歌啊。”
植物是生物,是存在,怎麽說呢,存在類似感情的反應,且是普遍情況,有些植物甚至會組成類似社區的共生關系。
這時被救過來的小鳥落在林的肩頭,伊娃氣呼呼的看著可可。
你才大聲,你才吵,你才難聽!
可可有些羨慕的看著林的肩頭,說道:“在家鄉的時候,也有很多小鳥會跟我玩,現在這些小鳥都不認識我。”
懂了。
林有些恍然。
富有同理心,親自然體質。
“你能聽懂動物說話嗎?”林問道。
林發現很多月月兔會跟小動物交流,單方面的一種傾訴。
“你會嗎!?”可可突然瞪大了雙眼,看著林。
這個反應,林點頭,說道:“我會一點點。”
“好厲害!”可可說道:“你是Tata嗎?”
“Tata?”
“你不知道嗎?”可可說道:“我聽說,還有一些大部落,有能跟動物們交流的Tata,在很久以前,我們也是這樣跟母親交流的。”
母親指的是莫爾蒙。
林看著她頭上的軟角耳朵。
就說神經這麽豐富,原來是接收信號的外置天線。
“母親會告訴我們做什麽。”可可說道:“如果我們不知道做什麽,那就什麽都不做,所以,不能欺負幫助我們,給我們食物的樹樹。”
可可看著林認真的說教道:“你跟人類呆一起好像太久了,有點壞掉了,不能這樣,
不然,以後無法回歸母親的懷抱,母親討厭壞孩子。” “她不是死了嗎?”林問道。
“啊?”可可突然情緒低落了下來,隨之,哇一聲就哭了。
你別哭!
周圍的月月兔們好奇的看了過來,打量著林,眼神問道你怎麽把她弄哭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林呼的一下站起身,輕輕拍著她的頭說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但是止不下來,可可傷心欲絕的直抹眼淚。
林有些束手無策,總不能打她吧。
“對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林說道。
可可看著林,眼帶淚水與疑惑。
她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精神專注到林的好消息上。
“她告訴我說,要給你們房子。”
“誰?”可可有些搞不懂。
“她是伊娃,唱歌很吵的那個。”林說道。
“你能聽懂她說話?”可可突然高興起來,不是因為房子,轉頭看向同伴們,說道:“大家,她是Tata!Tata!母親的使者!”
眾月月兔一愣,緊跟著呼啦啦一圈圍住了林,滿眼好奇興奮的伸手摸著林。
“別摸!別亂摸!”
林伸出雙手拚命阻擋,可是招架不住。
伊娃拚命扇著翅膀,突出了重圍,落在石桌上。
月月兔們高呼著Tata,舉起了林。
可可說道:“大家,她叫克拉娜。”
跟著月月兔又喊起了克拉娜,載歌載舞的快樂跳了起來,唱起了旋律悠揚的古老歌謠。
好一會兒後,才盡興的放下了林。
大家又開始各乾各的,超級自覺的做著手上沒完成的活。
“所以...”林對著可可問道:“身為Tata我能做什麽嗎?”
“不用做什麽啊。”可可又把泥巴塞進林手裡,說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唄,好好跟著我學。”
所以這個Tata有什麽意義嗎?
族群裡的吉祥物?
林捧著泥巴,說道:“所以,房子的事,你忘記了嗎?”
“對哦,房子。”可可想起來了,說道:“伊娃在哪,我要謝謝她。”
林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鳥。
“她就是咯。”
伊娃歪頭,這時,可可伸出帶著泥巴的雙手,放在伊娃的身前。
伊娃看著可可的臉,跳上了可可的雙手。
可可雙手舉起伊娃,用臉親昵的蹭蹭伊娃。
“謝謝你伊娃,給我們食物,土地,還有房子。”
伊娃看著可可,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張嘴發出一串清脆鳥鳴。
“她說什麽呀?”可可看向林,跟伊娃貼來貼去,臉上滿是笑意。
“她說,不客氣,你們喜歡就好。”林回答後,說道:“走吧,叫上大家,我們去看看新家園。”
“嗯~”可可招呼上大家,跟在林身後,呼啦啦一群,跟在林身後走出棚屋。
伊娃飛舞著落在林的肩頭,不時回頭看著這些小家夥們。
“林姐姐,我喜歡她們!”
林帶著她們爬上樹,樹很高,她們之前也經常爬上爬下,不過這時,樹身有了些變化,一道又一道階梯伸展外延,在樹身上盤旋上升。
眾月月兔發出一聲驚呼。
“這也是伊娃做的嗎?”可可問道。
林點頭,帶著她們走到樹冠處。
眼前是一道又一道樹枝盤結在一起形成的空中平台,蔓延的樹乾樹枝在空中形成連綿的小道,整齊的小樹屋此起彼伏。
這是伊娃控制自身分株的肌肉形成的天然樹屋,帶著花草樹木的芬芳,乾燥又溫暖,充斥著生命力勃發的美麗,自帶溫度與空氣的調節系統。
樹屋內甚至有照明系統。
而樹屋外的樹梢上,則結滿了果子,開滿了豔麗的花朵。
“哇...”
眾月月兔發出一聲聲驚呼。
住不完,根本住不完,吃也吃不完。
不知道為什麽,一隻月月兔默默流下眼淚,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大家都哭了起來。
也許是悲傷,也許是感動,也許是今天的風有些溫暖。
可可看向林,淚流滿面,說道:“克拉娜,伊娃是母親嗎,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
為什麽嗎?
林看著可可,說道:“不為什麽。”
“真的?”可可問道。
她不是傻。
“真的。”林保證。
既然林保證了,她就相信了,吧唧一下親在伊娃身上。
“謝謝你~伊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