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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的同學會》第一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青轅綠羅憶往昔
  2015年8月15日,中午12點46分,我拎著巨大的行李箱和滿身疲憊,登上BJ回吉林的列車。看了看手中的藍色車票:軟臥8車03上鋪。很快的找到屬於我的小房間,發現空無一人,奮力將行李扔上行李架,背著隨身鳥包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爬上上鋪。眼皮被重重的拉下的前一秒我還計算著住在我上鋪四年的兄弟——小豬兒,他是如何在四年裡近萬次登上高不可攀的上鋪!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個熟悉的山東口音叫醒:“老於,你怎在這兒?”

  一個激靈醒來,發現竟然是大學班長加同寢——楊龍。我激動不已的說:“哎呀,楊龍,你也坐這趟車?”

  楊龍也興奮的揮舞著火車票對我說:“我就在你下鋪,剛從T3航站樓打車過來。”

  我撲愣一下坐起來看著他手中的火車票,果然就是我下鋪,高興的說:“我也是從首都T3航站樓過來,我怎沒看到你呢!你去哪了?”

  “我前幾天去德國總公司學習去了,從法蘭克福到BJ,現在回吉林看我兒子,快一個月沒看到他,想了!”

  “哈哈!是不是更想嫂子了?”

  “老夫老妻了想啥!你這是從哪來啊?”嘴裡說不想,其實大家都知道,班長兩口子是研究生同學,十分恩愛,是我們80後的模范。

  山東人跟東北人差不多,要面子!看破不說破,我也轉移話題:“我去迪拜了,上午下的飛機。”

  “玩去了?對啊,你們有暑假,太幸福了,當老師就是好,還有假期!怎樣,迪拜爽不,是不是滿地都是黃金啊?”

  “哎,是挺好的,就是太熱,最低44度,最高55度。”

  “我靠,那不成烤串了嗎?”

  “可不怎地,天天不是在酒店,就是在車上,想戶外活動就得等到晚上,夏天不能去那地方,挺遭罪的!”

  “能玩就好啊,我們這大一汽,一年有半年在外地,還有半個月是在天上飛,那才叫難受呢!”

  轟隆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看車外邊“BJ站”的站牌徐徐後退,伴隨著轟鳴聲才知道火車已經啟動,我納悶的說:“我暈,才啟車啊,我以為都睡了好幾站了呢,都不怎麽累了!”

  “至於那麽累嗎,迪拜跟我們幾個小時時差啊?”

  “4個小時時差,加8個小時飛機,我是一眼沒合啊,累蒙了!”

  “至於嗎?在飛機上喝兩盅,就睡唄。”

  “那是你,以前你沾床就著的手子,不用喝酒都能睡著。”

  楊龍習慣性的抬抬黑色樹脂板材眼鏡框說:“那是,哥們睡眠就是好,隨根兒。”

  我無奈的說:“哥們我在飛機上喝了兩聽啤酒,一瓶乾白,一瓶乾紅,一瓶威士忌,半瓶龍舌蘭,愣是睡不著。那個空姐是香港的,會中文,怕我喝多了吐,每隔10分鍾就過來問候我一下,弄的我更睡不著了!”

  “靠,你喝那麽多酒,怕你耍酒瘋兒。”

  “多個腦袋啊,白酒和紅酒都是一兩裝的,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楊龍踢了踢腳下的行李箱說:“怎地,下來再整點?”

  我邊笨拙的爬下床邊問:“我靠,你還帶酒回來了?”

  “在德國機場買的洋酒,不怎好喝,對付喝唄。”

  “洋酒真喝不慣,還是原汁麥好喝!”

  “可不是嗎,都說德國的啤酒好喝,可是我怎喝都沒咱們的地產啤酒順口兒。

”  “別著急,一會兒有推車的過來賣酒,咱們整一箱。”

  楊龍指了指箱子問:“那洋酒不喝了?”

  “別打開了,我真喝不慣!咱們嘮會兒,老長時間沒看到你了。”

  “可不是嗎,好像快一年了吧?”

  “差不多了,上次我去長春找的你,好像也是夏天。”

  楊龍歎息道:“距離才100公裡,見一面就這麽難啊,就更別說那些遠的了?”

  我也歎息一聲說:“可不是嗎,咱班最遠的是誰,小良?”

  楊龍笑笑說:“岑小良,廣州的還算遠?李慶峰在越南呢!兩年也回不來一次。”

  “那是挺厲害,跑那邊去了呢?”

  “他們那邊有個項目,好像得8、9年才能完事呢,這才過去3年。”

  遠處傳來天籟般聲音,一口京腔:

  “啤酒、白酒、飲料、礦泉水。”

  “花生、毛豆、麵包、火腿腸……”

  我一個健步躥出去,正好看到一位中年大姐,推著火車上的專用小車過來,急忙喊:“啤酒給我來點。”

  大姐熟練的拿出一聽對我說:“老弟,就這一種,7塊,要不?”

  我低頭一看失望的說:“燕京啊!”

  大姐熱情的說:“燕京不錯啊,全國銷量第一,挺好喝的。”

  我說:“哎!聊勝於無啊,我們吉林的就愛喝華丹。”

  大姐聽到我說華丹,當時來了精神道:“老弟,正經老吉林人啊,還知道華丹呢?”

  “我出生在JL市,最開始叫吉林啤酒,後來改了好幾次才叫雪花的。大姐你也是吉林的?”

  大姐無比燦爛的笑道:“不是,不是,我是廊坊的,我老公是吉林人,以前去他家過年都喝的吉林啤酒,好不好喝不說,就是勁足,三瓶我就醉完完的了。”

  聽到半個老鄉,我十分高興的說:“碰到老鄉了,捧你個場,燕京就燕京,你有多少瓶都放下吧!”

  大姐一雙大手捧出5聽,遞給我:“就這些了,一會兒到廊坊北還能補,我再給你送來。”

  又買了些花生和毛豆,就和楊龍喝了起來,酒不多,我們也沒敢喝太快,到廊坊北大姐才給我們送來一“提摟”。這才敞開的喝,還沒到天津,一“提摟”已經乾進去一半了。楊龍捂著肚子說:“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

  我喝的正起勁,催促的說:“快點去,別一會兒到天津了,把你鎖廁所裡,出不來!”

  楊龍拿著一包面巾紙就跑了出去,我沒有偷喝,自顧著擺弄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微信,可就是打不開,可能是網絡問題吧,就沒在意,把手機扔上上鋪,看著外面的風景。不一會兒,車真的停了,我想壞了,楊龍還沒回來,不會真的被鎖在裡面吧,正要去尋找,突然門被拉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門學超。

  四目相對,我二人呆在當場,愣是說不出話來,不會這麽巧吧!正在發傻間,後面一個美妙的聲音催促道:“大門,快進去啊,一會兒車開了,我下不去了!”

  我腦袋嗡一下子,因為我聽到陳新的聲音,忙退後讓大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紙口袋隨後進來的陳新見到我也是一臉驚訝,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老於,你怎麽在?”

  我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從BJ上的車,回吉林。你,你。”

  大門剛想開口,被平時就是快言快語的陳新搶著說:“我老頭子也是去你們吉林,你們那的豐滿不是要修一個新的大壩嗎,他去投標。”

  我興奮的說:“是啊,是啊,大壩好像去年就開工了。大頭,你也跟著去嗎?”

  陳新把兩個帶著“十八街大麻花”和“耳朵眼炸糕”的大紙袋子扔在我對面的空鋪上說:“我不去,馬上還得走呢,我就是來打醬油……啊!”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人在身後攔腰抱住,推進臥鋪車廂內。

  眾人回頭目光聚集在魔掌的主人身上,大門驚呼:“楊龍!”

  楊龍松開粗壯的手臂說:“哈哈,大門,大頭。”

  大門興奮的與楊龍擁抱在一起,激動的問:“你跟老於一道?”

  楊龍笑笑說:“我說不是,你信嗎?”然後把我倆的行程介紹一下。

  陳新焦急的看著表說:“不行,我得下去了,馬上開車了。”

  我說:“你就別下去了,跟我們一起去吉林,我好好安排一下你們兩口子,每次去天津你們那麽熱情招待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新晃著腦袋說:“我一會兒還要跟同事去看電影呢?票都買好了。”

  我說:“不信,我媽說了,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陳新從自己的小挎包內拿出兩張粉色的電影票展示給我看,我順手奪過來,撕的粉碎。陳新見狀嗔怒道:“你幹啥啊?我的票啊……”

  大門說:“媳婦,要不你就跟我們走吧,你明天不是沒事嗎?”

  陳新已經預感到不妙,慘兮兮的說:“明天是沒事,可是周一我還要交報表呢!”

  大門:“你給小美打個電話,讓她幫你報一下,回來我請她吃飯。”

  我接茬說:“對,我送她幾盒鹿茸片,還有人參……”

  陳新捂臉假裝哭泣道:“人家啥都沒帶,怎麽出門啊!”

  楊龍大手一揮道:“哥都給你買……”正在這時火車啟動了。

  我也說:“我給你補票。”

  陳新見已經上了賊船,隻好無奈的把挎包扔在床上,然後從裡面拿出手機對我們三人說:“哎,上了賊船了!你們仨坐一起,我照個照片,發個朋友圈,跟小美解釋一下吧,不然她還以為我騙她呢!”

  我們三人配合的並排坐在床上,把車票舉在胸前,陳新喊:“1、2、3,茄子。”留下了2015年最珍貴的第一張照片。

  熟練的上傳到微信朋友圈,可幾秒後卻驚呼道:“哎呀怎麽沒網呢?”

  大門說:“還在站裡面就這樣,一會兒出去就好了!”

  楊龍又抬了抬眼鏡,笑笑說:“美女總裁就是不一樣,出門不是專車就是專機,哪坐過這老綠皮啊!哈哈!”

  火車逐漸加速,開離天津站時已是下午3:30,大門與大頭都沒客氣直接加入酒局,大門更是從皮箱裡拿出一瓶蘆台春遞給我說:“老於,這是你最愛喝的酒,喝這個吧,20年陳釀。”

  我捧著精美的盒子說:“哎,美酒雖好可是陰影太深啊,上次你結婚,我就是喝這酒喝斷片的,今天就別整它了,咱們喝啤酒吧!這酒我收藏。”

  大門笑笑說:“行,咱們整啤的,大夏天的喝白的也遭罪,挺長時間沒喝酒了。”

  楊龍說:“我看還是先找車長補票吧,別一會兒沒團支書的位置了。”

  大門:“還是楊龍有正事兒,我去補票。”

  我一把推開他說:“我去,正好我還得找我老鄉給我弄點啤酒呢。”

  說完拿著錢包就走出去,沒走出去幾步就碰到乘務員,這哥們歲數不大,挺好說話,攀談了幾句後他說:“你們那屋的那個空位已經被人買了,隔壁沒人,我給你先補一個隔壁的,一會兒那人來了,我幫你調換一下。”

  客套了幾句話後,他就跟我到車廂裡,要了陳新的身份證,準備給她補票,可是鼓弄半天也沒打出來,我們十分焦急的看著他,他想了想問:“美女,現在都不賣站台票了,你是怎進的站,怎麽上的車?”

  陳新十分得意的笑了笑說:“我老公拎了一大堆東西去吉林,我怕他自己拿不動,就在網上買了一張今天晚上6點多,天津到廊坊的票,12塊5毛,進的站;在檢票閘機那裡,我等我老公檢票進去了把他的票遞出來,我用他的票再刷一下,就跟著進來了。上來後就碰到我的大學同學,他們就沒讓我下去,非得帶我一起去吉林玩!”

  乘務員一臉黑線無奈的說:“哎呀我說美女, 你也太邪乎了,這招都能想出來!”

  楊龍譏笑道:“腦袋大就是聰明,沒辦法啊!這是我們班學霸。”

  陳新上去就要掐他報仇,楊龍靈巧的往後一躲,躺在下鋪說:“大門大頭就是絕配,不挺好嗎!”

  乘務員無奈的說:“美女,你這身份證已經買過一次票,除非是聯乘的,不可以買其他的票了,所以這個臥鋪還不好補呢!”

  陳新凝眉想了想說:“可以吧?一會兒有網了,我把我那張票退了,然後就可以補了,手續費2元。”

  乘務員小哥差點沒跪拜,獻出他的膝蓋,全身無力的說:“行,你啥時候退完了喊我,我就在那邊。”說完失魂落魄的遠去。

  我沿路出去找售貨員大姐買啤酒,沒承想她自己一邊一箱,十分彪悍的夾著兩箱燕京飛奔而來,我急忙迎過去接下一箱說:“哎呀大姐,你怎就這麽過來了呢?累壞了你,咱家我姐夫不得削我啊!”

  大姐滿頭是汗的說:“沒事,這飄輕兒的,啥事沒有,我這不是怕你們斷了酒著急嗎,東北人脾氣急!”

  我無奈的跟大姐走到房間門口,結了帳。大姐看屋裡正喝的熱鬧,而且又多了一男一女,疑惑的說:“天津衛又上來兩個,你們一起的?”

  屋裡的人都點頭稱是,大姐十分認真的看著地上的兩個啤酒箱說:“我看著這兩箱要夠嗆,要不我讓下一站再給你們準備點?”

  我真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大姐了,感覺真是我親姐,十分尊敬的目送她彪悍背影離去,消失在並不寬闊的過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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