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超有些感慨地看向正閑適地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人。
跟眼前這人打交道,還是在四一二黃金大劫案的時候。
當時自己本以為這會是又一樁無頭公案,畢竟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追蹤的線索。
而眼前這人作為四一二黃金大劫案的事主,除了認命之外,幾乎不會再有更好的選擇。
當時自己還很可憐眼前這人,畢竟那可是好幾百萬的金子,任誰丟了這些金子都會難受。
甚至一蹶不振都有可能。
但讓自己沒想到的是,在案子發生的第二天,就有“熱心市民”找到並擊暈了劫匪。
自己白白到手一樁大功勞不說,這筆金子竟然也是分毫不差。
自己當時出於職業敏感,有些懷疑陸超就是這“熱心市民。”
但後來小時的報告和周圍的監控幫陸超擺脫了嫌疑。
據小時根據現場分析,這“熱心市民”身高至少在185以上,鞋子的尺寸也比陸超的鞋子要大了很多。
當然,這些都可以作假,但人家本來就是“熱心市民”,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蛋,完全沒有必要繼續追蹤下去,也沒有必要繼續浪費這些時間和警力。
所以,是不是陸超做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而且在得知金子被找到後,陸超也相當會做人,就那面錦旗就能讓自己和整個團隊受益不少。
再對比下包慶吉當時的嘴臉,誰在自己心裡印象更好就不言而喻了。
自己當時出於回報心裡,告知了陸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
自己當時也僅僅是想讓陸超做好警惕心裡,因為在自己看來,年紀輕輕的陸超如何會是老謀深算的包慶吉的對手。
但知道對手是誰和不知道對手是誰卻也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但讓自己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陸超的手段卻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包慶吉的吉祥珠寶樓上出租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在一般人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麽,顯然包慶吉自己也沒有在意。
但就是這麽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卻被眼前的男人抓住並狠狠地利用了起來。
接下來那段時間,包慶吉和陸超兩家珠寶店圍繞著吉祥珠寶樓上的房子展開了極其凶狠的爭奪。
期間過程之精彩,競爭之凶狠讓李博超這個從業多年的老刑警也有些目瞪口呆。
然後又過了沒多久,包慶吉的吉祥珠寶店暴雷,包慶吉也隨之失蹤。
至此,這場別開生面的珠寶店大戰落下了帷幕,而唯一的勝者,就是坐在自己對面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年輕人。
“陸老板真是好手段啊。
包慶吉這麽老謀深算,卻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麽輕易地栽在陸老板的手中。
看來當初我的提醒完全就是多余的。
以陸老板的手段,包慶吉再怎麽折騰,也完全是不自量力吧。”
出於職業敏感,李博超還是想試探下眼前的男人。
因為包慶吉失敗得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為什麽包慶吉的店裡會有那麽多的假金子?
即使是進貨渠道有問題,也最多只是幾件珠寶摻假就撐死了。
但後來自己聽市場監督管理的同事說,包慶吉店裡的金子,竟然一大半都是假的。
這就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了。
再聯想起那位“熱心市民”的一拳擊穿牆壁,李博超隱隱感覺陸超並不是普通人。
雖然自己沒有什麽證據,但誰得利最大,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這兩起事件中,誰的得利最大呢?
毫無疑問就是眼前的這個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男人。
陸超不清楚李博超今天叫自己出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但從這見面的地點來看,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因為李博超如果真的確定這所有的一起都是自己搞的話,那跟自己見面的地點就會是刑警大隊,而不是這間家常菜館了。
想到這裡,陸超定了定心神。
“我不知道李Sir指的到底是什麽?
陸某勤勤懇懇做生意,踏踏實實做人。
可不會像包慶吉一樣,用包金來蒙騙客人。
包慶吉之所以走到今天,也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完全怨不得旁人。”
李博超看著眼前滴水不漏的陸超,也是有些頭疼。
但好在,眼前的男人應該是守規矩的,也只是因為包慶吉不按規矩辦事,眼前的男人才會使出規格外的手段吧。
但自己今天過來,可不是說這些的。
“不知道陸老板對包慶吉留下的攤子,可感興趣?”
陸超眼神一閃,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知道李Sir指的是?”
“咱們也不要李Sir,陸老板這樣的稱呼了。
我比你大,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李哥就好。
我就稱呼你小陸怎樣?”
對於李博超的提議,陸超自然是從善如流。
兩人又幹了一杯後,李博超才長舒了一口氣。
“包慶吉的假金子這事情影響實在是太壞。
這幾天,又陸續地有一批在吉祥珠寶買黃金的人報警,說自己買到了假黃金。
上面一開始的準備是給包慶吉開個天價的罰單,並追究包慶吉的刑事責任。
但這小子的嗅覺實在是太過敏銳,竟然會在第一時間就跑路。
於是包慶吉明面上的所有資產都被查沒。”
說到這裡,李博超又神情複雜地看了陸超一眼。
陸超則被李博超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本來上頭的意思,既然人已經跑了,那就找人接手這店鋪。
接手店鋪這人,最好是珠寶行業的從業者。
這樣,只要換了個門頭,就繼續接著乾就行。
本來這是好事,因為包慶吉那幾家店的地理位置實在是不錯。
沒成想,在問到其他珠寶店是否想接手的時候,得到的答覆竟然驚奇地一致。”
說到這裡,李博超有些感慨地看向陸超。
“上頭想在最短時間內平息包慶吉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所以這店鋪一定要盡快盤出去。
不然這店只要在這裡一天,就會讓人想起包慶吉的吉祥珠寶及那些假貨。
但問過後,才發現,敢盤下的,手裡沒多少錢。
而手裡有錢的,竟然全都選擇了拒絕。
小陸,你知道原因嗎?”
看著陸超搖晃到幾乎要出殘影的腦袋,李博超才繼續說道:
“小陸,這完全是因為你啊。
你把那些有能力盤下這家店的人給嚇住了。
前段時間,你和包慶吉圍繞著吉祥珠寶樓上那家店面的爭奪可還記得。
你可能不清楚,但其他所有珠寶店老板都被你和包慶吉這你來我往的手段給嚇得不輕。
尤其是你,小陸。
你是怎麽想到在包慶吉樓上開殯葬用品店的?”
陸超很想說,這是紅妍的主意,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有人信嗎?
“其他有能力接下的人,也害怕你再來這麽一出。
畢竟這是正常的商業運作手段,旁人說不得什麽的。
而且即使是有些人不怕這些手段,把這家店盤了下來,但一想到還要跟你這麽個凶人做鄰居,就也都打了退堂鼓。
誰會知道你還有些什麽手段呢?
小陸,你的手段著實把這些人嚇住了。
於是,這幾家店鋪,就只能便宜你了。
只要小陸出得起錢,這幾家店面就是你的。”
……
吃飽喝足後,兩人就散場了。
得到陸超肯定的答覆後,李博超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但陸超直到現在還感覺有些魔幻。
自己雖然對包慶吉的店有些想法,但也知道,看中它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自己是有點錢,但比自己有錢,比自己有實力和背景的人海了去了,哪裡輪得到自己。
但讓自己萬萬沒想到的是,是自己這段時間的手段,讓其他的競爭對手主動打了退堂鼓。
在別人看來,包慶吉被陸超鬥倒,那這果子就合該是陸超的。
可能有些人有能力來搶奪果子,但所有人都會權衡,為了這麽幾個果子,得罪陸超到底值不值得。
而結果看來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看來,凶悍的名聲,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