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所以來博物館參觀的人特別多,一大早民俗博物館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金瀌被警方接走了,要不是單銘及時趕回來,這早上還真的有點忙不過來。
將大門打開,洗漱完畢的米石麻溜的坐在前台,開始售票。
最近博物館的人太多了,單銘也立了點新規矩。
比如一次進去的人數不能太多,進入博物館之前還得先檢查一下,打火機之類的東西不能帶進去。
沒辦法,這群家長比想象中的瘋狂多了。
一開始單銘沒怎麽管的時候,進去燒香的,燒紙的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當初金瀌過來的時候發現及時,只怕是整座博物館都得被人燒了。
再加上無節製的往裡面放人,本來博物館就不大,進去二十個人圍著幾件文物,難免會發生一些不好的摩擦。
所以從那之後,博物館就多了不少新規定。
比如同一時間內只能進二十個人,並且每個人在裡面逗留的時間不能超過三十分鍾。
這樣才能有效的控制住人流量。
並且現在必須得有人在場館裡面盯著,不然那群家長還是不老實。
外面的安檢也只是起到一個警示的作用,畢竟沒辦法真的去搜家長的身。
畢竟現在單銘的民俗博物館可以稱得上是威名遠揚,隨著在博物館內覺醒的孩童數量越來越多,更遠的家長也都開始驅車前往這裡。
有人流,自然也會產生新的生意。
自從有攤販注意到民俗博物館的人流量多起來之後,他們也開始在博物館的附近擺攤。
每當周末,民俗博物館儼然變成了商販一條街。
脆皮烤腸、炸串、無骨雞爪、賣衣服、賣飾品、手機貼膜的,可以稱得上是應有盡有。
對此單銘也沒什麽意見,畢竟雙方賺的不是同一份錢,過來擺攤的也都是些勞苦人民,何必跟他們過不去呢。
一來二去的,他跟這群小商販的關系還算不錯。
“單館主!”
單銘這才剛剛放好東西走出博物館,就被旁邊的中年女人給喊住了。
順著聲音望去,一個帶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上來,手裡還領著一個剛烙好的煎餅:“單館主,還沒吃飯吧,這個煎餅拿著。”
這人單銘還真的認識,是前段時間來過的張進軍的妻子。
自從那日張慧生開竅之後,張進民的家裡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被生活壓彎了脊梁的夫妻倆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張進民繼續跑著外賣,而劉建娟則是把自己的小攤子搬來了博物館附近。
一方面是這邊人流量多了不少,確實能掙些錢,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張慧生能夠多去博物館逛逛。
所以一般周末的時候,劉建娟都會把張慧生帶來這裡。
至於劉建娟,早上的時候賣煎餅,到了下午晚上就會改賣炸串。
張慧生就很乖巧的蹲在一旁做自己的作業,雖然開竅了,但是張慧生的課業拉下的非常多,還是需要重頭學習。
這場景被單銘撞見過兩次,小小的煎餅攤旁,少年趴在椅子前,手中的鉛筆刷刷揮動,周圍的叫賣聲和煙火氣似乎和他全然無關。
從那之後,只要是張慧生來的時候,博物館內都會留有一件小屋子給他補習功課。
面對夫妻倆的道謝,單銘只是擺了擺手,沒說什麽。
不過從此之後,博物館三人的早餐,幾乎都被劉建娟給包圓了。
最初單銘也拒絕過一兩次,只不過這個中年婦女也不多說,就把三份剛出鍋的煎餅放在桌上就轉頭離去。
一來二去,他也就默認了。
但他也不是就此心安理得的收了下來,只要張慧生在,金瀌在忙完博物館的日常工作之後,就會湊過去教他念書。
就算金瀌之前成績有些差,但那也是京都最好的京北大學的學生啊,教一個小學生還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接過煎餅,順手將另一份遞給了一旁的米石。
小米石則是老老實實的點頭說了聲謝謝。
“慧生最近怎麽樣啊?”單銘咬了一口餡料滿滿的煎餅,寒暄道。
一提起自家孩子,劉建娟似乎又生出了用不盡的力氣,她滿臉喜氣:“慧生在學校很不錯,老師都誇他成績進步很快,獎狀都拿回來好幾張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要不是單館主您,慧生也不會有今天,還有金瀌同學,他給慧生補課的樣子我都看見了......”劉建娟越說,聲音就越哽咽。
地上灰塵濺起,她深吸一口氣,慌亂擦去眼角的淚珠:“會好起來的, 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是慧生自己的福分,如果你們夫妻倆沒有堅持到今天,也就沒有今天的慧生。”單銘出聲安慰道。
“單館主......”劉建娟還想說些什麽,身後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讓讓,讓讓,擺攤呢。”
在隊伍的最後,突然有浩浩蕩蕩十幾號人拖著幾輛車走了過來。
為首的幾人穿的吊兒郎當的,手臂上露著紋身,一看就知道是精神小夥。
他們越過人群,極其粗暴的將原本排好的隊伍打亂,路上有攔住他們的攤販車,也被他們直接掀翻踹到一旁。
有人不服氣想要上去理論,對方卻揚起了手中準備好的甩棍。
看樣子要是有人想出頭,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躺進醫院的後果。
一時之間,大家只能對他們怒目相視,卻不敢做什麽實質性的舉動。
很快,六七輛嶄新的攤販車就這麽攔在了博物館的大門前。
家長們將瑟瑟發抖的孩子們摟進懷裡,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摸不著頭腦。
原本長長的隊伍被截成了兩段,一段在外面擠成一團,另一段則躲進了博物館裡。
攤販們則在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自己的小車。
博物館的正門被攔住了,也沒辦法進去看文物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為首那個看著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黑夾克,搖頭晃腦的走到了博物館門口的單銘身前,挑釁的看了他一眼。
“就他媽你叫單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