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次比的是自身的書法造詣,那單銘可能真的還得掂量掂量。
畢竟他是以文物修複見長,書法雖然精通,但是和這種書法泰鬥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可現如今比拚的題目是圍繞米芾展開的,那麽單銘自然不怕。
不是誰家裡都能隨隨便便召喚出米芾虛影的。
“那這次比試的題目是什麽?”
寒暄結束,單銘直接開始詢問起正題。
米禮文顯然是早有準備,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木盒。
眾目睽睽之下,他將木盒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文物。
單銘湊著腦袋看了過去,木盒中躺著的是一張紙,只不過這張紙損毀嚴重僅僅只有一半。
紙上寫著的是一首詩,留存的一半是上半部分。
在場是有識貨的已經認了出來,這正是米芾中年所做的《淡墨秋山詩帖》。
“這次切磋所用到的文物是京華博物館提供的《淡墨秋山詩帖》,此乃米芾中年名作。”
“雙方需要臨摹淡墨秋山詩帖,時間限時為60分鍾,臨摹結束之後由評審團判定完成度,完成度高者獲勝。“
規則聽起來倒是很簡單,無非就是現場比拚臨摹。
“在此之前,對於《淡墨秋山詩帖》有20分鍾的觀賞時間,觀賞結束之後,立刻開始臨摹。”
米禮文說完規則之後,將木盒中的《淡墨秋山詩帖》捧了出來放在了兩人中間,在他的身後,一個倒計時為二十分鍾的計時器亮了起來。
“若無異議,那便開始了。”
米禮文看向兩人,兩人俱是微微點頭。
“那此次切磋正式開始!”
隨著米禮文的右手揮下,身後的計時器跳動了起來。
單銘並沒有搶著去觀摩,而是站在原地微微躬身,示意趙德淳先行。
這一舉動贏得了在場不少人的好感,倒是站在不遠處的袁生冷哼了一聲。
“道貌岸然,這種小把戲還是太嫩了。”
“明明是君子之風!”一旁的米石不甘示弱,嚷嚷出聲。
兩人本來就不對付,袁生看不上這麽個因為《研山銘》拜入趙德淳門下的小子。
而米石也不喜歡這個用鼻孔看人的袁生。
要不是兩人中間還隔著個米禮文,這會估計已經開始冷嘲熱諷了。
場中趙德淳並沒有托大,在單銘示意先行之後,大方的接受開始低頭研究起《淡墨秋山詩帖》的運筆與細節。
而一旁的單銘依舊坐在原地,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十分鍾就過去了。
趙德淳抬頭看了一眼,單銘還是沒有動彈,即使脾氣好如他,這會心裡也有些怒氣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試想一下,你作為德高望重的前輩和後輩同台競技本就是落了下風了,對方竟然在觀摩階段選擇放棄,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本來只是打算隨便露兩手的趙德淳調整一下心態,顯然是準備全力出手了。
之前因為觀看單銘所臨摹的《研山銘》帶來的些許好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了。
場內眾人的議論聲也不絕於耳。
原本大家都以為單銘是尊重前輩,沒想到竟然是不尊重前輩。
“這單銘也太托大了吧,趙老跟他切磋是給他面子,他竟然放棄了觀察的機會,太不尊重人了吧。”
“我估計這小子純粹就是想製造噱頭,
他輸肯定是鐵板釘釘的事情,這樣放棄觀察輸的還能有話題性一點。“ “我覺得也沒錯,你別忘了這小子搞這一出就是為了給他的博物館博取流量的。”
“趙老糊塗啊,這不是給人當了墊腳石了。”
在場人多嘴雜,這些聲音難免會傳到米禮文的耳朵裡。
袁生臉色鐵青,幾乎是對米禮文是怒目相視:“米先生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滿意我師傅提出的條件,估計弄了這麽一出來羞辱我們?”
米禮文這會也是滿頭大汗,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如今這個局面,單銘的囂張遠遠地超出了他的想象:“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實際上我最初也和趙老溝通過,兩人應該是正常切磋,出現如今的場面完全是單銘那家夥自作主張,和我們米家真的一點關系沒有。”
他的態度幾乎已經是賠笑了,好不容易用《研山銘》換來的關系現如今卻因為一個小小的博物館館主弄得岌岌可危,米禮文腸子都快悔青了,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絕對不會答應自家兒子的條件。
“最好是如此。”袁生冷哼了一聲:“如果後面再出現意外,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全部作罷,《研山銘》你還要雙手奉上賠罪。 ”
說完這句話後,他不再看一旁的米禮文,而是咬牙望向了單銘的方向。
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五分鍾,趙德淳顯然有了些許心得,正在頻頻點頭。
而此刻的單銘還是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此刻外面是怎麽議論他的,他自己還能不能清楚的。
但是這並非是他的本意啊!
閉目養神的單銘此刻內心苦笑不止,他哪裡是托大放棄觀察,他明明是離不開座位。
“米老,你要不是還是讓我去看兩眼吧,這樣也太不尊重人家趙老了。”
“不許去!”
在單銘的身後,米芾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望著不遠處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米禮文,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數百年來我米家後人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需要賣我這把老骨頭的墨寶來討好他人?”
剛剛在米禮文宣布切磋開始的時候,單銘就直接使用了身上的一點文化值再度召喚了米芾虛影。
老者再度笑呵呵的恢復了神智。
可正當米芾打算和單銘寒暄兩句的時候,來自血脈的鏈接很快便讓他鎖定了不遠處的米禮文和米石。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米芾敏銳的察覺到了雙方交談中有關《研山銘》的相關信息。
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幕,作為先祖,他實在是不恥於自家後人淪落到賣自己的墨寶求人的地步,才按著單銘不讓他離開自己的座位。
他單銘可明明是一個尊老愛幼的三好青年啊!
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