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什麽情況,你是不是真的餓傻了?”
劉德羅一臉古怪的盯著單銘,他完全不知道對方這是怎麽了,明明昨天大家都商量好了今天下午去老米家,結果有人說盧榮國還沒出門,他這才找了過來。
要知道這會可是鬧饑荒,除非弄吃的,不然大家都盡量躺在家裡降低身體消耗,這一趟劉德羅感覺自己至少需要多吃上一個饅頭才能補回來。
“有些餓懵了。”單銘一手扶著頭,擺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
“算了算了。”看到他這幅樣子,劉德羅也懶得計較,他一隻手撐著鐵鍬,腳步放緩:“昨天不是都說好了嗎,今天咱們一起去老米家,他不是都答應咱了,肯定幫咱度過這次的難關。”
“怎就能信他啊?”單銘開始不露聲色的套話。
“怎就不能信了?”劉德羅回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單銘:“你也不看看,咱們饑荒這段時間,家裡沒糧的都已經開始死人了,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恨不得成天躺在床上睡覺就不餓了,老米家呢?一家足足五口人,到現在為止雖然也挺瘦弱的,可是一個人都沒死。”
“再說了,老李頭可親眼看見老米家昨天還開火做飯呢,這附近能吃的野菜都被挖乾淨了,沒人有余糧了,老米家還能做飯,你動動腦子想想吧!”
“那也沒道理啊,現如今可是饑荒,他自家吃飽就行了,還管我們,萬一分給我們不夠了呢?”單銘繼續說道。
也不怪他如此多嘴,他實在是想不出米江斌主動幫助村裡人的理由。
“你這怎變得婆婆媽媽的,一句話到底去不去,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他老米還能看著我們去死?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來找你了,我跟你說,一會要是老米家給我們弄糧食的話,你得多給我一個饅頭!”
說完這句話後,似乎是為了節省些力氣,便不再說話了,只是沉默著在前頭帶路。
單銘跟在身後,也沒了說話的欲望,兩人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街頭巷尾之中。
如果按照距離來算的話,盧國榮家距離米江斌加不算遠,正常來走的話,也就是十分鍾的腳程,可是這十分鍾兩人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
沒辦法,兩個人實在是太虛弱了,只能一步步的挪過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米江斌的院門前,早就有個光頭漢子在門口等著了。
“你倆怎才來,快點快點,大家都等得急死了,就差你倆了。”
單銘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經被那人連拉帶拽扯了進去。
足足一院子的人。
大家高矮胖瘦各異,大約有十幾號人,唯一的共同點都是面色蠟黃,看上去就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只不過大家這時候看著精神頭都很足,雖然身體上看著很虛,但全都鬥志高昂。
“老米人呢?”劉德羅一進來就忍不住嚷嚷道:“大家都快餓死了,昨兒不是說好的嗎?”
“別急別急,剛剛老米出來一趟了,說是準備點東西就帶我們去。”光頭漢子坐在竹椅上,伸出寬厚的手掌揉了揉自己光滑的腦袋。
“這家夥不會想跑吧。”劉德羅湊在人群之中,一直打量著房門。
“前後門都堵死了,跑不掉。”光頭漢子悶聲悶氣的說道:“大家本來都沒活路了,這是唯一的機會,今天不管怎麽樣,咱們都餓不著。”
說這話的時候,光頭漢子咧開嘴,一嘴白的發亮的尖牙看上去尤為的滲人。
單銘心中有些惶恐不安,眼下的情況和自己的想得又有些不太一樣了,這群人哪裡是像正常過來求生活的啊,分明是那種一言不合就要食人吞肉的模樣。
可著急也沒用,他也不知道自己正處於一種什麽狀態,貿然動手反而會迎來不必要的變數,於是他只能在原地乾等。
不過米江斌倒也沒讓他等多久,很快裡屋的木門吱吖一聲被人推開了。
同一時間,院子裡的所有人目光都朝著門口的位置匯聚而去。
穿著一身麻布衣服的米江斌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這還是單銘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輕的米江斌。
和躺在病床上那個枯槁老人相比,眼前的米江斌充滿朝氣,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正值壯年,看打扮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漢子。
和在場的所有人比起來,他的面色不至於枯黃,要較為紅潤一些。
在他轉身關門的時候,單銘還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小腦袋從門口一閃而過。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小時候的米禮文了。
米江斌很快將門關上,看向院子裡的大家:“休息的怎麽樣了?要不大家開始動身吧。 ”
“老米,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你真有法子能救大家?”
院子裡的眾人並沒有著急動身,而是你一眼我一語的嚷嚷了起來。
“我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為什麽我老米家到現在為止,還是能夠勉強支撐,你們大家不好奇嗎?”米江斌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而旁敲側擊的解釋道。
“鬼知道是不是你們家還有存糧?”一個瘦小的漢子雙手握著鐵鎬,將腦袋撐在上面,不懷好意的四下打量著米江斌家的屋舍。
“老米,你不會想把我們引開,讓自己妻兒跑路吧。”說這話的是劉德羅,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不露痕跡的朝著米江斌靠近了幾步。
“都到這個關頭了,我米江斌還有工夫欺騙鄉裡鄉親的嗎?”他長歎了一口氣,看著頗為真誠。
“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大可以留些人在這裡。”米江斌有些不悅,大手一揮直接走到了院門口的位置:“若是大家還相信我,不妨就跟上來,要是有懷疑的自行留下也沒問題。”
說著就直接走出了門。
光頭漢子沉吟了一下,不再猶豫率先跟了上去。
當有人帶頭之後,大家也都陸陸續續的起身跟了上去。
單銘在隊伍的最後,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心中了然。
怪不得在米禮文版本的故事裡,村民們咄咄逼人,如果現在發生之事就是當初發生之事,那自然不難理解。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事,還是跟上去看看下面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