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鎮外的晨霧尚未散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小鎮外面響起。馬蹄聲漸漸的緩慢下去,但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起來。
幾名騎士身影隱藏在濃霧中,稀微的晨光籠罩在他們周圍,形成朦朧的光影。
節奏十足的馬蹄聲在一棵大樹前駐足,樹蔭下一名袒胸露乳,肌肉虯結的男子側躺在那裡呼呼大睡,也許是因為他響若雷霆的呼嚕聲,這才將趕路的這幾名騎士吸引了過來。
“嗨!小子,只有你一個人嗎?”騎士們並沒有下馬,居高臨下倨傲地問道。
“黑石鎮的男爵城堡在哪你知道嗎,給我們帶路的話我就讓你加入我的隊伍,帶你進鎮。上個月這裡可是剛爆發了一場野蠻人襲擊,你應該不想讓自己的頭蓋骨被野蠻人們當碗使吧。”
問話的那名騎士還比較年輕,估約二十多歲,一臉白嫩,金色長發被他細致的梳理成一個馬尾辮,嘴唇上甚至還有一層薄薄的絨毛。這一看就是來自諾德王國南方的貴族。
男子被驚擾了睡眠似乎很是不滿,他站起身來,擦了擦惺忪的眼睛,隨後伸了個懶腰,“打擾別人睡覺可不符合貴族的禮節,我不知道該稱呼你為少爺還是小姐,至於你說的那些野蠻人強盜?他們的腦袋還在小鎮門口插著呢。”
男子站起身來足足有一米八九,面容還很稚嫩,估摸著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光禿禿的腦袋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從額頭一直蔓延到頭頂,或許是因為方便治療男子才將頭髮盡數剪去,因為他的光頭上已經開始長出細碎的小短發。很難想象這麽強壯的一個大個子,竟然還是一名少年。
少年的臉上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凶狠,熟識他的人會發現他的眼中多了一絲以往看不到的機靈。
隨著少年的站起,眾人才得以看清楚他的身材相貌。這名高大的赤身少年,身上布滿了或深或淺的疤痕。即便是隔著還有數米距離,仍然能感覺到一股股血腥氣息從這名少年身上散發出來。
金發騎士座下的戰馬似乎被這股血腥氣息驚嚇到了,連連後退,差點把馬背上的那個金發騎士給甩了下去。
“哈哈!沒想到南方的戰馬還不如那些土狗有膽量呢!看來它隻適合搭著小姐們郊遊。”赤身少年不顧那些瞬間警戒起來的士兵們,他伸手指著狼狽的金發騎士放聲笑了起來。
“該死的蠻子,你只不過是一個混了點野蠻人血統的雜種罷了,誰給你的勇氣敢冒犯子爵大人的嫡子!”金發騎士身旁的一個年輕的騎士扈從一把扯下腰間長劍,指著赤身少年氣急敗壞地罵道:“該死的雜種,快跪在地上祈求大人的原諒,然後乖乖帶路帶我們去見此地的男爵,大爺我心情好還可以賞你幾塊銅板!”說完這話,他還高傲的揚了揚手中長劍,衝著赤身少年揮劍就要砍下。
聽到雜種這兩個字眼,本來還嬉皮笑臉的赤身少年瞬間血紅了雙眼,他低聲咆哮一聲,隨手就從腰間扯下牛角戰斧來。也不答話,就這樣拎了戰斧,快步朝端坐馬匹上的年輕扈從衝了過去。
短短十多米的距離,對一般兵士來說衝過去也需要幾個呼吸時間,而赤身男子的速度快上幾倍。他沒有改變路線來躲避戰馬的衝撞,而是側身用肩膀狠狠的頂了上去。
“該死的蠻子,我要讓利劍教會你該如何尊重一名諾德貴族。”那名騎士扈從大聲喊叫著,手中的騎士長劍狠狠的朝少年的腦袋劈砍過去。
赤身少年大聲吼叫著,
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當先在騎士長劍揮砍下來之前就撞上戰馬。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那數百斤的戰馬就好似脆弱的紙張被狂風吹起一般,瞬間就被撞倒在地。
馬上扈從躲閃很快,就地翻了兩滾就直起身來,剛想應對就發現眼前那柄牛角戰斧就好似閃電一般,當空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鋒利而又沉重的牛角戰斧在龐大的力量下,直接將沒反應過來的扈從頭顱斬斷。
衝天的血液從殘破的身軀創口噴薄而出,濺濕了赤身少年一身,少年抹去臉上敵人的血液,一臉獰笑著,就好似地獄中浴血的惡魔。
這一場景讓那些騎士們心怵,他們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眼中充滿了對該男子的忌憚。這名扈從在宮廷裡的劍術還算不錯,沒想到一來到北地就身首異處,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家裡長輩對自己的叮囑。
不要招惹北地的諾德人,他們從一出生就為了搶奪母親乾癟的乳頭而撕咬同胞,為了啃上一塊比石頭還硬的黑麵包他們甚至願意賭上性命去拚殺。
“吾乃黑石鎮男爵孫子坦格薩爾,告訴我你們的身份和目的,不然就做好準備將你們的腦袋留下來當作黑石鎮大門口的裝修材料吧。”赤身男子收起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敵人的鮮血,滴答滴落在地上。
只可惜有異議的人已經躺在地上了,空洞無神的眼睛靜靜看著自己兩分的身體,哪還有時間回答勝利者的詢問?屍體無力的抽搐幾下,隨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位大人,我家大人現年幼,並未外面行走過,還望大人不要計較。”守衛那個金發騎士一旁的護衛頭領本來一看到赤身少年那黑色的瞳孔,心裡就不由的咯噔一下。再又看到男子腰間別著的一根半米多長、雕刻了精美花紋的牛角戰斧後,又是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可惜他還來不及阻止那名年輕氣盛的扈從,冒犯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像他這種做護衛的,可以不是職業者,也可以武力不強大,但絕對會擁有豐富的見識和識人的能力。
這個護衛頭領在諾德王國做了十多年的雇傭兵,走南闖北見識多廣,他當然知道諾德王國所有人種裡面,只有野蠻人血統的人才會有這種惡魔一般的瞳孔顏色,而且現在是秋天的北境,凌晨的許多植物葉片上甚至還蒙上了一層薄霜,能在這種天氣打赤膊,體質豈能小覷?
最讓他心悸的還是赤膊少年的武器,他見識過很多騎士,職業者,強盜巨寇,但很少有使用牛角戰斧的。
上次見到牛角戰斧的時候還是五年前,由一名被俘虜的野蠻人角鬥士持有,當年那角鬥士揮舞了一把牛角戰斧,愣是劈殺掉一名子爵培養的十個重甲戰士。雖說那個角鬥士最終還是寡不敵眾力涸而亡,但那血腥的戰鬥場面,讓他數年來都不曾忘記。
牛角戰斧是諾德王國北境及極北荒原最為強大的戰斧之一,畢竟三十公斤重的戰斧可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職業者能夠長時間揮舞的,這也是一般野蠻人最喜歡的常用武器。
“大人,他估計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個護衛頭領轉身壓低了聲音對金發騎士解釋起來:“我們完全沒有必要跟一名北境蠻子多做計較,畢竟這一點不符合您高貴騎士的身份。”
金發騎士的臉色青紅一陣,但很快轉變為正常。作為一名從小深受宮廷教育的真正貴族,他當然學會了該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從而以冷靜的心態去面對問題,這是一名貴族的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