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小姑娘!你既然長得這麽漂亮,就這樣浪費了怪可惜的。不如現在好好伺候伺候我們,我們哥幾個或許能讓你好過一些!啊?哈哈哈哈!”
“不……不要……求求你們……呃啊……!!!”
“呲啦!呲啦……”
“哦!呃!呃……”
“啊!你竟然敢咬我!看我這就讓你好看!”
“啪啪啪……”
“噌噌……”
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赫然傳出幾個成年男人齷齪的笑聲,和一個年輕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還有撕扯衣服的聲音,還有……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對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已經麻木無感。下身被外力扯壞的淺橘色的棉布連衣裙的裙擺上已經被片片的殷紅所染。
她原本白淨的臉頰上有幾道剛剛被刀刃劃過的傷口。仍不斷滲出的血液與淚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這個肮髒的空間之中。
而那幾個才凌辱過她的衣冠禽獸,已經將女孩重新捆綁。此刻正一臉滿足地大吃大喝著。對躺在房間角落的一堆麻包上,一動不動的女孩不聞不問。
在經過這番異常屈辱而痛苦的折磨之後,女孩的腦海裡想到了死。可她心裡又十分牽掛自己家裡的父親和哥哥。要是自己就這樣死去,那他們得有多麽傷心?
上午吃過早飯,外出去城裡的雜貨店買菜的她,在回家的路上猝不及防地被幾個身份不明的大漢從一個當時恰好沒有人經過的街巷裡將她迷暈擄走。
等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全身已經被麻繩捆綁結實,嘴裡還塞著一團麻布。而自己所處的地方則是一個漆黑的房間,只有微弱的光線從一扇緊閉窗戶裡照射進來,在房間裡投下幾條長長的光斑。
此時房間裡沒有人。女孩透過那些長條狀光斑頻繁的明暗變化,觀察到外面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動。或許外面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
於是女孩開始奮力扭動身軀,抬起被捆住的雙腳,然後又重重落下砸在地板上。如此反覆幾次,嘗試著弄出較大的聲音以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同時她也在用舌頭費力地將塞住她嘴巴的麻布團向外頂,想讓自己的嘴巴獲得自由,可以向外呼救求援。
但是當她剛把嘴裡的布團成功頂出來時,窗外的光斑便突然變成一大團光亮,同時有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隨後,女孩面前有一扇門被打開了,有八、九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進了這個房間裡。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拿著一盞油提燈。
那幾個男人當中有人注意到原本塞住女孩嘴巴的麻布團掉落在她身下,臉上先是一驚,隨後又無奈地歪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他們迅速走上前給女孩松綁。
“謝謝你們……謝……”
女孩嘴裡的謝語才說出幾個單詞就僵停住了。本來流露出希望的驚喜的臉頰,迅疾又轉換為驚恐。
她以為面前的幾人是聽到自己的動靜之後進來解救自己的。可當他們走到近前給自己解繩子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幾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滿滿的,不懷好意的奸笑。
然後……這個美麗的女孩便在這個房間裡經歷了她有生以來最黑暗、最慘痛的一次噩夢……
“不!我不能死,我必須想辦法逃離這些壞人們的魔掌,回到父親和哥哥身邊……”
在內心無助、屈辱、憤恨、絕望的情緒反覆衝擊過她的腦海之後,女孩決定逃走。
那些惡魔們在酒足飯飽完之後,又都再次將他們罪惡的雙手伸向那位可憐的姑娘……
在又經歷了長時間非人的折磨之後,女孩暈死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之後,房間裡只剩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坐在一張破木桌旁邊看守著她。桌子上只剩下歪倒的酒壺,以及還盛有少許殘羹冷炙的餐盤,顯得一片狼藉。
此時從這個房間的窗戶照進來的光線已經十分黯淡,如果不因為油燈光亮的干擾而仔細觀察,都發現不了映在地上的光斑。這說明現在的時間不是清晨就是黃昏。
她仔細傾聽,發現現在除了偶爾從外面傳進房間的風聲之外,房間裡外已經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少時,那個看守在酒精的刺激下,腦袋和胳膊趴在了桌子上,喉嚨裡也打起了如雷的鼾聲。
女孩見狀,便拖著虛弱的身體,一點兒一點兒挪向她左側的麻包堆。因為她發現了在那個麻包堆的縫隙裡,露出了一個像是推車把手似的,外麵包裹著一層薄鐵皮的凸起。
不知是因為磨損,還是因為生鏽,那個凸起的把手恰好有一片外翻的鐵片向上微微翹起,形成了一個看上去還算鋒利的棱角,正好可以幫助她慢慢磨斷捆住雙手的麻繩。
也許是上天對這個姑娘的眷顧;也許是她在險境中沒有放棄希望的信念;又也許是她堅持不懈的努力。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她終於用那個凸起的鐵片棱角磨斷了緊緊綁縛住她手腕的繩索。
“來!再來!小賤貨……別再掙扎了……我會……”
突然,趴在破木桌旁酣睡的那個看守將腦袋扭向了她,同時含糊不清地說出了幾個詞,嚇得女孩一個機靈。
不過隨即又響起的鼾聲和未睜開的眼睛說明著這僅僅是一場虛驚。
女孩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又費勁地解開她腳腕上的繩子。因為長時間血液不流通而麻木的雙腳由於快速充血而變得非常脹痛。這讓嘗試站起來的她又跌倒在一旁的麻包堆裡。
好在那些麻包裡裝的都是一些未脫殼的小麥和大麥,還有越橘的種子,這才沒讓她弄出更大的動靜或是摔傷。
又緩了一會兒之後,女孩再次吃力地站了起來。
她輕輕走向這間房間的門,結果失望地發現那張破木桌正好緊挨門邊,將門完全堵住,想要跑出去必須得搬開木桌才行。
不要說現在的她已經將近有二十個小時沒吃東西,再加上那些壞蛋們的凌辱與折磨,現在根本無力搬動這樣的木桌。更何況那個邪惡的看守還趴在木桌上打盹。
女孩以萬分厭惡的表情瞪著那個打盹的看守,他也是傷害她的那群男人當中的一員。
而桌子邊緣赫然放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刃上沾著少許乾涸血跡的匕首。那正是那群禽獸在侵犯她時,為了滿足他們的變態心理,在她的臉頰、胳膊和雙腿上劃出數道傷口的匕首。
現在她就可以拿起那把匕首為自己報仇,趁對方酒醉,親手結果掉眼前這個不配稱之為人的家夥。
但女孩只是那樣用憤怒和怨毒的眼神看著對方遲遲沒有動作,似乎是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後,女孩非常顫抖地將右手伸向桌子……
她從桌子上的餐盤裡拿起了一根啃了一半的雞腿和一小塊麵包,一邊慢慢後退一邊將這些食物塞進嘴裡。
她退到角落的那些麻包堆前,查看之前有光透進來的那扇窗戶。
窗戶並不高,踩在麻包上正好可以夠得到。
女孩爬上麻包堆,發現窗扇竟意外地可以打開。她扭頭回望那個看守,對方依舊在酣睡。
於是她盡可能動作輕地攀上窗沿,吃力地翻出了窗戶。
“咣噔!”
女孩重重地摔在窗外的走廊上,而眼前就是一扇虛掩著門扇的大門,而門外正是一片寒風呼號,冰天雪地的黑夜,看不到一個人影。
似乎是求生欲激發出了她身體的潛力,或者是因為擔心剛才弄出了太大的動靜而驚醒看守。女孩爬起來就朝著門口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樹枝在她臉上又留下新的傷口;灌木荊棘劃破她已經殘破的衣裙;北風更是如刀一般撕裂著她臉上的劃傷,帶去陣陣刺痛。
女孩的腰部和下體因為之前受到的傷害,再加上她此刻劇烈的運動,也產生了讓常人難以忍受的陣痛。手腕和腳腕上被麻繩捆過的地方也不時傳來痛楚之感。
她慌不擇路,很快被腳下石頭絆倒,然後爬起來繼續跑。然後又被絆倒,再爬起來,再跑。她的頭髮和身上也因此粘上了很多泥土和冰雪,右腳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是在第幾次跌倒時被甩掉了。
她不敢停下來分毫。因為身後那群惡狼般的禽獸如果追上來,自己斷然無法活命。
不知道奔跑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的她,最終因為體力的嚴重透支而栽倒在了地上。
這次她稍稍掙扎了一下,沒能再爬起來……
此刻女孩的腦袋枕壓在她自己的右臂上,側躺於積雪的地面之上,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身上的劇痛逐漸消退,再一次陷入了麻木之中。
“我……還能……活著……回到家裡嗎?”
望著眼前漆黑寒冷,積滿白雪的陌生地域,女孩的思想和眼神漸漸渙散,隨即便雙眼翻白,失去意識再次暈死了過去。
臉色蒼白,傷口凝霜,膝下滲血。在凜冽的北風之下,她的身軀開始逐漸變得僵硬,生命的氣息在一點兒一點兒地從她身上流失……
這位女孩名叫艾瑪,今年二十四歲。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阿倫戴爾王國平民女孩。
她的母親早逝,現在與父親和哥哥一起在阿倫戴爾王城裡生活。
她的父親和哥哥都在王國的重臣霍頓勳爵的宅邸裡做家仆,每月都能按時足額地領到充足的薪水。在完全能夠負擔起整個家庭每月的開支用度的前提下還能有不少結余。所以,他們家在阿倫戴爾王國裡也算得上是一個幸福的小康之家。
但勤勞的艾瑪並沒有因此放棄勞作。除了也在城裡的一家裁縫店裡找到了一份縫補衣毯單被的工作之外;還在一家花店裡做幫工,也為這個家盡著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同時她也樂於助人。她會用工作和做家務之外的閑暇時間去城裡的教會福利院裡去幫忙照看那裡的孤兒,並資助那些孩子到學校念書。而且還時常會用家裡富余的錢糧幫助鄰裡救急。
所以在鄰居們和一些認識艾瑪的人眼裡,她是一個非常美麗、善良、純樸並且知書達禮的女孩子。
因此也有不少人給她介紹對象,也有許多鄰裡街坊的和她年齡相仿的小夥子們主動追求過她。但她總是婉拒他們,因為那些追求者和介紹者們介紹的人都不是她中意的類型。她說她要等待屬於她的緣分,等待那位讓她中意的如意郎君和白馬王子。
但是那一天毫無預兆地降臨的地獄般的經歷,將她這朵剛剛盛開的鮮花,還有她心中所有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和期盼都給無情地毀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嗚嗚……”
艾瑪無助地蹲在一片黑暗的空間中掩面哭泣。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善良換來的是命運對她如此惡毒的摧殘?難道是自己做錯什麽了麽?
不,善良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行惡的壞人們。善良是邪惡的克星,所以邪惡才要用盡手段打壓和摧殘它。
“呃……”
“呃……”
“艾瑪……”
黑暗中,艾瑪突然聽到有沉沉的低吟聲傳出,並且在呼喚自己。只是這個呼喚聲聽起來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淚流滿面的艾瑪抬頭望向四周,發現不遠處的黑暗裡有四個暗黃色的光點在朝她慢慢接近。還不時地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呃呃”的低吟聲,聽起來像是在忍受著什麽痛苦。並且還在繼續叫著自己的名字。
艾瑪很快便看到了那四個光點的真面目,原來是兩個身著家仆裝束的男人,一老一少。他們正睜著散發出暗黃色光暈的雙眸,滿臉哀怨地盯著她。
“爸爸!哥哥!”
艾瑪認出了那兩人,嘴裡不禁發出驚呼!
當她想要朝那兩人衝過去時,赫然發現,那兩人的脖頸上都有一道深可及骨的傷口。傷口處外翻的皮肉已經變成了青黑色。
兩人的下巴和傷口下方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大片已經變成紅褐色的汙跡。身上其他地方也都是髒兮兮的或是灰色,或是黃色的汙斑。
從脖頸上的傷口程度可以判斷,很明顯兩人受的都是致命傷。身上有著這樣傷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活得下來,並且還能走路和說話的!除非……
艾瑪頓時心驚。
“爸爸!哥哥!你們都怎麽了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她失聲大喊。
雖然她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在做噩夢,但她還是深深牽掛著她的親人,想要接近他們問個明白!
“呃嗚!”
那兩個“人”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低吼聲,暗黃色的雙瞳頓時變得更加駭人。
“為……我們……報……仇!”
兩“人”一邊說出這句話,一邊從嘴裡噴吐出大量的黑沙,朝著艾瑪洶湧而來……
“啊!!!”
艾瑪失聲尖叫……
“快醒醒!艾瑪!有危險!我們得馬上離開這兒!”
一陣急促的叫喊聲驚醒了睡在石床上的艾瑪。
地精布爾達正用力拉拽著艾瑪的胳膊,試圖將她從石床上拉起來。也不管後者身上還有著不輕的傷勢了。因為她們馬上要面臨的危險已經足以要了她們一人一地精的命!
就在布爾達心裡掛念著自己的兒子克雷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怪異。
於是她掀開由苔蘚編織成的幕簾走出半地下的石屋查看。除了黑色的岩石,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溫泉池塘,還有黑色的……
布爾達頓時心生驚懼。
不過還算冷靜的她馬上從自己後背的雜草中摸出一個小玻璃瓶,然後用力地丟向她剛剛發現,並讓她產生恐懼心理的事物。
當耀眼的白光在石屋旁邊池塘的對面亮起的瞬間,布爾達已經轉身跑回石屋,打算叫醒屋裡的艾瑪,帶她趕快逃離這裡。
“怎麽了?”
艾瑪睡眼惺忪地問向布爾達,臉上的表情中還殘留著剛才的噩夢讓她恐懼起來的痕跡。
“別問了,快跟我走!”
布爾達松開艾瑪的右手,又從石屋角落的一個石罐裡取出好幾個僅有大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塞進她後背和腦袋上的雜草裡。
這時艾瑪已經下床。雖然身上各處的傷口仍舊隱隱作痛,不過她感覺自己應該能跑起來。
還沒等艾瑪穿上她那件已經被扯壞的乳白色外套,布爾達便再次抬手拉住了艾瑪的手,並同時大聲喊道:
“出門後眼睛不要看石屋前的溫泉池塘!別問為什麽!”
緊接著布爾達便和艾瑪一起衝出了石屋。
在穿過幕簾的一瞬間,布爾達將手裡握著的又一個小玻璃瓶朝池塘的方向甩出,並迅速扭頭面向反方向。
艾瑪也按照布爾達剛才所說的,背過身沒有去看溫泉池塘。
“嘭!嘶……”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之後,白光再一次從池塘邊緣亮起,仿佛一個太陽憑空出現在了那裡。
一陣若有若無的狼嗥聲隨著“太陽”的亮起在低吼著。
布爾達拉著艾瑪沒敢耽擱半秒,趁此機會開始向南狂奔。
由於艾瑪身上有傷,再加上地精的小短腿也並不適合奔跑,所以她們的速度並不快。
所以布爾達剛才才在石屋裡又拿上了幾個小玻璃瓶,準備用它們給自己和艾瑪爭取逃跑時間。
玻璃瓶裡所裝的正是神秘人索倫森製作的閃光粉。
這種閃光粉在被加熱到一定溫度或者是受到撞擊之後便會劇烈燃燒。它在燃燒時會發出可以持續半分鍾左右的,非常刺眼的光芒,即使閉著眼睛正對著它,也會被它的光晃得短暫失明。
在夢魘之狼事件當中,當納特瑪拉侵入索倫森在米納山上建立的高塔工作室時,索倫森就是用這種藥粉砸向後者,用它燃燒時產生的強光暫時晃住白狼,幫助自己,還有艾莎他們一行人爭取到了寶貴的逃跑時間。
而當時的安娜就被這種閃光粉的強光晃得短暫失明,差點就錯失跑路的機會。
之所以布爾達會持有這些閃光粉藥劑,是因為失蹤將近三年的“神秘大師”,地精布魯克開始與索倫森相互合作之後,又現身地精谷推銷起索倫森的這個發明。以便從其他地精那裡換取自己和索倫森做實驗所需要的特定水晶礦石。
而布爾達又在克裡斯托夫對自己講述他和安娜、艾莎關於夢魘的歷險經歷時,聽說了這種閃光粉的作用。所以便用自己收集的水晶從布魯克那裡交換到了許多這種藥劑,以備不時之需。
她琢磨,就算已經用不著再用來對付夢魘白狼,但在野外遇遭到其他野獸時也能發揮出關鍵作用的。
而昨天凌晨準備從那一群販運鴉片的壞人們手裡營救克裡斯托夫和雪寶時,布爾達就試了一下這個閃光粉,結果發現它確實很好用。
所以,這一次看到有幾隻身形龐大的惡狼在接近她的石屋時,布爾達果斷又祭出了這一招。
在估算著上一瓶藥粉的燃燒時間就要結束時,布爾達就再朝身後丟出一瓶,讓燃燒接力。當然,是直接用胳膊向身後憑感覺拋出,而不是停下轉身再扔,以免被光晃到眼睛,耽誤跑路。
而布爾達身旁的艾瑪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按照前者的要求,頭也不回地一直向前奔跑。
雖然身上傳來的疼痛感還是會影響她的奔跑速度,但她通過身邊那隻救過自己一命的地精的反應,也意識到身後一定有如同傷害自己的那群壞人一樣的危險在追逐她們,一旦慢了或是停下來就會再次面臨可怕的遭遇。
因此艾瑪就像前天晚上逃離魔窟時的表現一樣,在求生欲的支撐之下,咬牙奮力地跑著。
當布爾達把自己身上攜帶的十個小玻璃瓶的閃光粉都扔完之後,她和艾瑪已經距離他們所在的溫泉和石屋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了。
“請問……剛才……是……是什麽東西在追我們?”
艾瑪的奔跑速度慢了下來,而一直用短小的雙腿倒騰奔跑的布爾達也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她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發現身後的黑暗中已經沒有了動靜,似乎“那些東西”並沒有追上來。
這一人一地精現在正站在一根根嶙峋的怪石組成的石林當中,這仍是地精谷中特有的地形地貌。
“是幾頭身形巨大的狼。”
看到暫時安全了,布爾達便對艾瑪說道。
其實如果沒有艾瑪的話,布爾達完全可以縮成石球狀態軲轆著逃走,這樣不僅速度飛快,而且幾乎不會耗費什麽體力。也就用不著消耗這麽多的閃光粉了。
“狼?”
艾瑪臉上稍顯疑惑,此時她突然想到自己被叫醒之前的那個噩夢。
在之前阿倫戴爾王國夢魘之狼事件當中,艾瑪一家只有她的哥哥受到了夢魘的控制而變得瘋癲。
在發現周圍的鄰居也都失去意識開始不停地尖叫和遊走之後,她和她的父親便都意識到這不是正常的夢遊,而是和那些腐爛的農作物和昏睡的家禽家畜一樣,受到了某種魔法的詛咒。
當他們父女倆想要逃出城的時候,發現整座城市已經被一個龐大的冰穹蓋住,所有出路都被封死了。
而因為夢魘的影響在街上遊走的怪人也越來越多。
所以他們隻得噤聲在自家的閣樓上躲避。而後的某一刻,艾瑪便通過閣樓的小窗子看到一頭渾身長滿白毛的巨狼從窗前的街道上飛速跑過,奔向遠處被冰穹封死的城郊街道。
隨後就傳來一聲接著一聲的撞擊聲,震顫冰穹,還有他們的內心。
冰穹的出現說明艾莎女王已經發現了這場危機,用冰穹封鎖城市應該是她不得已才采取的措施。
因此他們只能期盼艾莎女王能夠順利化解這場危機,讓王國和他們的生活回到正軌。好在他們在第三天清晨等到了這個期盼。
“它們不會都有著散發暗黃色光暈的眼睛吧?”
艾瑪問布爾達。
“是的,沒錯。”
布爾達回應之後也變得疑惑起來。
“等等,你認為它們都是夢魘?”
“我確實有這樣的感覺。因為我被你叫醒之前做了一個噩夢。我夢到我的父親和哥哥都在用暗黃色的發光的雙眼盯著我,並發出低吼聲。”
艾瑪解釋說。
“這不可能!”
布爾達擺了擺她的岩石手。
“如果是夢魘,我們地精族群一定會提前有所察覺。而且帕比族長也會通知我們逃離的。”
“可是……”
艾瑪嘴裡剛剛才回應了一個單詞,她和布爾達周圍的石林中就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風。
很快這股旋風便逼近了她們,形成了一個圓圈,將她們圍在中間。
布爾達舉起水晶串,發現旋風裡竟然都是……都是翻滾著的黑沙!
“看來……看來你說對了!艾瑪!”
布爾達顫抖地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艾瑪忍著身上的傷仍舊不時傳來的痛感,十分緊張地問。她現在心裡也非常害怕。
“我,我也不知道……”
布爾達心裡也沒了主意。身上的閃光粉已經用完了,而且面對虛化的夢魘黑沙,就算是有閃光粉也不見得能起作用。
這隻中年地精咬著牙,瞪著眼,滿臉恐懼地看著面前越來越近的黑沙包圍圈。
“嗷嗚!”
黑沙中突然傳來一聲狼吼,然後便向中間的一人一地精包抄過去,眼看要將她們吞沒。
“啊!!!!!”
艾瑪捂臉尖叫!而布爾達則縮成了石球。
於此千鈞一發之時,一圈呈現出藍綠色的光暈在這片石林中很突兀地閃亮起來。
隨即這圈神秘的光暈就以數倍於夢魘黑沙的速度徑直穿過沙牆,快於前者包裹住了艾瑪和布爾達的身軀。
然後又迅速以她們為中心向四周爆發開來。
“呃嗚嗚嗚……”
隨著一陣狼的哀嚎聲,剛才還異常狂暴的黑沙圈在這股光暈的作用下被迅速衝散,然後便消失於無形。
而那股藍綠色混合的光暈也同時跟著消失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沒有產生什麽可怕感覺的艾瑪將捂住臉的雙手挪開一個縫隙,露出一隻眼睛小心地觀察周圍。
周圍又恢復了凌晨時分的黑暗和寂靜,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又一個噩夢。
布爾達也從石球形態又伸展成地精形態,很是納悶地觀察著周圍。
“難道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布爾達自言自語道。
“我感覺不是。因為它太真實了。”
艾瑪說。
“不管那是不是夢,都說明了一點。那就是夢魘又回來了!”
布爾達凝神說道。
“可我為什麽沒能提前感知到呢?而且帕比族長為什麽也沒有任何通知?”
“我要回家……”
艾瑪出言打斷了布爾達的思緒,她又想到了適才在噩夢中看到的“父親”和“哥哥”萬分可怖的模樣。
“我要回家找父親和哥哥。我想盡快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安好……”
“呃……”
布爾達轉頭望向艾瑪,然後又遙望地精盆地的方向,之後又扭頭望向阿倫戴爾城的方向,最後又將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位可憐的姑娘身上。
“好吧。我這就送你回阿倫戴爾城。”
原本還想讓這個人類女孩跟自己返回那處溫泉石屋的布爾達,無奈地聳了聳肩,決定改變主意。
“謝謝你!布爾達。”
艾瑪低頭看向布爾達,向後者道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既然救了你,我怎麽也得好人做到底不是?我們趕快走吧。”
布爾達回應說。
“你身上的傷必須得及時換藥和休養,不能耽擱。要是感覺堅持不住了就立即告訴我,我再想辦法。”
“嗯好。謝謝你!”
艾瑪點點頭,再次向布爾達表達謝意。
然後她們便繼續向南,朝著阿倫戴爾城區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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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瑪和布爾達在地精谷遭遇夢魘襲擊的同時,本來已經在混亂中恢復平靜的阿倫戴爾城區卻再次陷入到另一場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災劫之中。
城區東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異變雪狼,它們嘶吼著浩浩蕩蕩地衝向由阿倫戴爾陸軍“番紅花”團把守的主城區城牆。
雪狼群當中還夾雜著一些同樣已經發生異變的豬、牛、羊、騾、馬、馴鹿等牲畜。它們的眼睛裡都散發著異常駭人的暗黃色光暈,與異變雪狼群同時發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人們在主城區裡飼養的大部分哺乳動物也都在先後的哀嚎聲中轉化為目露暗黃色凶光,牙尖爪利的同形怪物,紛紛對附近的人類發起了無差別的瘋狂攻擊。
一時間城裡的哀嚎聲;物體與兵器的撞擊聲;人們的尖叫聲不絕於耳。煙塵與火光再次在城市各處升騰而起。
而此時在米納山山脈的最高峰,米瑞塔峰的峰頂,半鹿人瑞迪亞早就停止了他的施法,悠閑地看著面前仍蹲在地面上的一個由夢魘黑沙組成的平面實心圓圈之中,向地面深處持續輸送和滲透夢魘魔力的納特瑪拉。
“動物,可比人類要可靠得多呢?是嗎?”
瑞迪亞將手中的馴鹿頭法杖磕向地面,衝著眼前的納特瑪拉說道。
白狼隨即呲牙,表情猙獰。
“嗖!”
“轟!”
瑞迪亞踏動四蹄,左手突然甩出一道棕黃色魔力光暈,轟塌了在這個山峰之上僅存的一面還立著的石牆。
而這面石牆,正好就是之前索倫森建立在米瑞塔峰峰頂之上的高塔工作室倒塌之後留下的遺跡。
原來彼時在納特瑪拉以夢魘黑沙的形態追逐從瞭望台上溜索逃走的索倫森和艾莎他們之前,將這個高塔工作室徹底地摧毀了。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之聲傳來。瑞迪亞隨即扭頭觀望,發現米納山山脈西北側山腳下有一大片密集的火把光點開始慢慢聚攏。
他知道,這是由北烏卓族蘭厄部落族長巴迪率領的蘭厄部落主力部隊已經順利抵達米納山山脈,與他先前派出的由提尼與莫多克率領的前鋒部隊成功完成會合,隨時可以向南面進軍。
“好了,納特瑪拉,我們又該出發了。”
瑞迪亞玩味地對白狼說道。
“我想你現在也非常想再次親臨阿倫戴爾城堡,看一看艾莎和安娜那對姐妹陷入絕望時的樣子吧?”
“嗷嗚!!!!!”
白狼聽後面向夜空長嘯。然後它踱步邁出地上的黑沙圈。但地上的那個黑沙圈並沒有因此消失,而是像一個開水鍋和小熔岩池一樣翻滾著由夢魘黑沙組成的沙泡的圓形黑沙池,繼續憑空生成夢魘黑沙並持續向地下滲透。
“轟隆!”
黑沙池中心突然升起一根直徑約有一米的,由黑沙構成的沙柱。這根沙柱就像火山噴發時產生的煙柱一樣,以非常快的速度垂直衝向夜空。
在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後,“柱子“裡的黑沙便向四周鋪散開來,形成一小片黑沙雲,在天空上緩緩擴大。
看到這番情景之後,瑞迪亞周身便散發出一片棕黃色光芒,很快他的身形便隱匿到光芒之中。
而納特瑪拉也緊跟著化為一團高速擾動的夢魘黑沙。
隨即米瑞塔峰上便升起一黃一黑的兩顆“星星”, 雖然在夜空的繁星之中並不起眼。但他們還是伴隨著身後衝天而起的黑沙柱,如流星般向西南遠方的阿倫戴爾城區飛去……
黑沙覆天,永夜將再一次降臨大地。而這次,可再也沒有英雄阿倫手持太陽女神贈予他的旋轉之劍勇鬥夢魘,拯救阿倫戴爾王國的蒼生了……
-/-
“噢!!!不!!!我的阿倫戴爾……我的安娜……”
此時,在阿塔霍蘭極寒之淵深處的記憶之河水體之中,發出了一聲十分深沉且幽怨的喊聲。
而在那裡懸浮的那尊冰雕周身的冰層,又陡然增厚了幾厘米。
而冰雕裡的那個原本美麗的身影,白金色的長發,白皙的肌膚,婀娜的身姿,還有天使般的面孔,現在已經在極寒之淵的酷寒之下完完全全地被凍結成為一大塊晶瑩剔透的冰塊。除了還能辨別出些人形輪廓之外,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特征。
那塊冰塊開始在冰冷的水體中緩緩下沉,向無底的記憶之河深處下沉,與這裡的永凍冰雪融為一體,與無數沉睡在阿塔霍蘭裡的靈魂融為一體……
“嗚兒……嗚兒……”
一直在阿塔霍蘭記憶之河水下的某條與外界的暗海連通的深水冰洞中蟄伏的,自然之靈水靈具象,諾克,突然有了某種感應。於是它便在黑暗的水體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悲鳴。
似乎在表達著某種傷感,以及對現實的無能為力。
“我,難道真的就這樣死去了嗎?瑟琳娜前輩?”
“這已經成為無法改變的現實了,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