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披散著頭髮,惡臭從身上散發而出。
讓路過的行人,紛紛躲避。
面前放著一個破碗,他蹲坐在地上,觀察著從文家走出的每一個人。
想要殺文弘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天早上,李如是背著闊劍,坐在馬車中,帶著董宛,已經回返天海城。
接下來,就要周青獨自一人,完成對文弘元的絕殺。
李如是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所有,將這一次刺殺的目的地確定,也找了文弘元最為詳細的情報。
“髒東西,又是你。”
有人路過,丟下一個銅板,銅板叮當響,在破碗裡轉動。
周青急忙作揖,做出一個乞丐,應該有的樣子。
觀察這個乞丐,他用了三天。
現在,他就是乞丐。
至於原本這裡的乞丐,已經離開了天陽城。
“給你,真是不容易。”
有錦衣公子路過,遠遠的,丟過來一個饅頭。
饅頭滾動,沾滿了泥土。
周青咧開嘴笑,發黃的牙齒,從凌亂的長發中露出來。
一口咬下去,沾著泥土的白面饅頭,頓時進入了口中。
忍著胃中的翻江倒海,周青硬是帶著笑,將整個饅頭,塞進了嘴裡。
日上三竿的時候,周青看到了文弘元。
一個威嚴十足的中年人。
坐在轎子裡,遠遠地,掃了一眼周邊。
目光在周青身上掠過,就像是沒有看到這個角落裡的乞丐。
“走。”
轎簾落下,轎子裡,傳出一個厚重的聲音。
轎夫輕輕的抬轎,就像是抬起了一片樹葉,舉重若輕。
“至少是玉體境的高手。”
周青雙目埋在長發下面,為自己的選擇慶幸。
有這八個轎夫在,想要在孫家的葬禮上,強殺文弘元,基本不可能。
文弘元很快便離去,中午的時候,文家的人,布施粥飯,周青混在五個乞丐中,並沒有表現出異常。
至少在表面上,文家做的還是可以的。
門口的乞丐,至少不會餓死,都有一口飯吃。
一整天,再也沒有看到文弘元的身影。
倒是乞丐中,發生了一場戰鬥。
有新來的乞丐,想要爭奪這裡的位置,與中午吃了粥的一個乞丐,發生了爭執。
搏殺,來的快,結束的也快。
血水染遍了長街,文家的人,大門緊閉,就像是沒有看到。
很快,掃大街的,提著水桶,從遠處趕來。
一言不發,開始清理文家門口的血跡。
到了傍晚的時候,文家門口,依舊還是五個乞丐。
第二天,沒有看到文弘元。
第三天,周青又看到了文弘元。
有人當街刺殺,寒芒畢露,殺向轎子。
那是一個煉氣境的高手,躲在暗中,等到文弘元出現,長劍如同毒蛇吐信。
“轟!”
文弘元出手了,坐在轎子中,等到長劍殺到的時候,猛地伸手。
強橫的力量爆發,將刺殺的人,撕成了兩半。
血水,再次撲撒滿了長街。
很快,掃大街的,提著一桶水,便再次開始洗地。
“行事縝密,出行必帶著八個玉體境之上的轎夫。
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手撕敵人,大概是為了震懾。”
周青觀察著文弘元的一舉一動,分析,
判斷。 當天下午,有乞丐挑戰周青,想要佔據這個地方。
周青佯裝不敵,逃走了。
“內心冰冷,腦袋不笨,保持著門口五個乞丐的總量,不曾改變。”
文弘元逐漸的在周青心中,豐滿了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周青到了孫家。
孫老即將出殯,文弘元必然會到。
周青躺在孫老的屍體上,閉住呼吸,靜靜的等待。
他走遍了孫家,唯有靈堂後面,才能夠近距離的感受到文弘元,卻不會被被人發現。
他的這張臉,曾在天陽樓被太多人認識。
文弘元來了,默默的鞠躬。
安慰孫家的人,表達了對孫家人的關心。
誰也看不出來,孫老的死,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天陽郡風雨飄搖,州牧要在此時進京,你們要盡快振作起來,天陽郡不能沒有孫家。”
文弘元拉著孫家長子的手,長籲短歎。
可惜,當天夜裡,孫家就出事了。
孫家長子,吊死在靈堂中,震動了整個孫家。
夜色中,周青伏在門外的大樹上,看到蒙面人縱躍如飛,在房頂上腳步一點,整個人,瞬間跨出去三丈多遠。
“這就是提縱之術?的確是輕功,不過,好像比不上前世了解的那般可怕。”
周青旁觀了文弘元殺人的全過程,卻並沒有出手。
等到文弘元離開,暗中,才有八道身影緩慢的退去。
“雖然謹慎,但還是太過於自大。
有無敵的心,卻沒有無敵的膽。”
周青心中不斷的畫像,想要徹底的了解文弘元。
只可惜,時間太短,他不能再拖了。
接下來的三天,周青將自己埋在文家的花園中,一根竹竿,刺破土地,為他提供必要的呼吸。
神秘因子匯聚在耳朵上,仔細的聽著文家院落中,所有的動靜。
“你們下去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 文弘元走進了祠堂。
曾經抬著轎子的八個轎夫,終於遠離了文弘元,相約去了醉紅樓消遣。
祠堂裡,一片靜謐。
就這樣,持續到天亮,文弘元走出祠堂。
“後半夜就是出手的時機,不過,還是要再探一探。”
這一次,周青更加的小心,依舊沒有敢走進祠堂,怕被文弘元發現端倪。
他平躺在房頂上,徹底的屏住了呼吸。
夜深人靜的時候,終於讓他聽到了動靜。
祠堂裡,文弘元發出輕微的腳步聲,整個夜晚,都不曾停歇。
這個人,似乎不知道休息。
而且,文弘元的腳步聲,極其的輕微,每三步,形成一個節奏。
每一次腳步聲的節點,相隔的距離,都非常的遙遠。
文弘元,似乎在練功。
終於,又是三天后,周青在中午時分,踏進了文家的祠堂。
這個時候,是文家祠堂,防備最為松懈的時候。
進了祠堂,沒敢動裡面的任何東西。
走到祠堂的後方,這裡有一點空間。
這是周青聽了三天,才找到的,唯一不被文弘元檢查的地方。
唯有藏在這裡,才不會被文弘元提前發現。
緊了緊腰裡的東西,周青屏住呼吸,意識陷入了停滯。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不敢有絲毫的差錯。
夜半時分,隨著一聲“你們下去吧”,文弘元再次來到了祠堂。
房門開了又合上,光線刹那的亮起,瞬間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