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說任何安排都是命中注定,相遇如此,分離更該如此。單涼再清楚不過,但是,人是最討厭分離的動物。他做不到無所謂,可也只能選擇欣然接受。
他從來沒想到會遇到她。她人在新西蘭,過著一個人漂泊的生活,她愛搗鼓工藝品、下廚房、下田種瓜果蔬菜,諸如此類。單涼卻是個滿腦子充滿天馬行空的人。他喜歡聽歌寫作。他不爭不搶無為而治的人生。她總是動個不停,而他卻能抱著一本書從白天做到晚上。
“有的人聊著聊著就散了。”
單涼對著深信不疑。他從來不覺得任何一段友誼能日久天長,感情總是顯得那麽虛無縹緲。他喜歡直白點,向兩點之間最近的距離是直線一樣簡單。所以他常常比別人更加理性些。他不理解那種愛得死去活來,胡攪蠻纏的感情。仿佛這一切在他看來就是愛與不愛,不需要是非對錯。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是異性絕緣體,從不主動向異性示好。但簡而言之,異性也從來沒有那個主動找上這個書呆子。
每個人的生命中總會出現幾個對自己人生有著影響意義的人。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又突然沒有預計的消失。
認識Aimee的那一夜,單涼下班下得早。第一個晚上他們聊到十二點,Aimee所在地新西蘭的當地時間。第二個晚上,他們又聊到兩點,同樣是Aimee的當地時間。聊工作、聊生活、聊出國留學的種種不易。
第三天早晨,單涼跨過四個小時的時差,給Aimee發去問候,Aimee告訴單涼正在超市買菜,因為下周開始受到疫情影響,她所在的城鎮即將封城。單涼囑咐她出行注意,口罩帶好。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兩人才能短暫地聊上半小時。
“一斤西紅柿要12紐幣,相當於人民幣50多塊人民幣。”Aimee發消息稱快吃不上蔬菜了。
“貴得離譜啊!國內才5塊一斤。”單涼驚訝說。
“哎,沒辦法,交通運輸成本高。”Aimee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
“不是跟你說過了,老是歎氣會增加呼出二氧化碳含量,容易二氧化碳中毒,並且加快衰老,你怎麽還歎氣。”單涼立刻用嚴厲的運氣,回復道。
“這不是感歎感歎嘛,你喝水了嗎,尿尿了嗎,提肛了嗎?”
Aimee先發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接著試圖轉移話題。
這下輪到單涼發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就會叫別人喝水、尿尿、提肛,自己做到了嗎?”
“沒有,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Aimee說。
“沒關系,你有提就好了。”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這是什麽邏輯。”單涼問。
“等寒邏輯。”Aimee十分驕傲地回答。
“你就是欠收拾吧。”單涼威脅說。
Aimee並沒有見好就收的樣子,連發了幾個老年人的表情,看得單涼直齜牙咧嘴。
“你等著,別太囂張。”
“我就囂張了,你能拿我怎麽辦?”
Aimee越說越起勁,面對單涼的威脅不為所動。
“等你回國見了面你就慘了。”單涼無奈只能祭出最後的殺招,以此挽回點面子。
“別呀,我錯了。”
果然,Aimee瞬間變了樣,隔著屏幕就開始求饒。
後來,兩人認識的時間越來越長,兩地的時差也越來越大。過了秋分就進入五小時的時差區域。
於是,從緊密的聊天,逐漸變成早安晚安吃飯,從追逐打鬧,逐漸變成聊不上兩句就草草結束。
彼此就這樣聊以度日,各過各的。偶爾冷不丁發一句不痛不癢的問候,單涼知道遇見她很突然,失去她同樣不會有任何征兆的。
從某天開始,單涼的生活將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