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中午,單涼趴在辦公室大開的辦公桌前休息。入睡頭幾分鍾,單涼坐在座位上煩躁不安,就像是有螞蟻在他身上爬行一般。緊接著的幾分鍾後,他開始安靜下來,醞釀睡意。有那麽個片刻,他覺得自己就快睡著了。突然,有人造訪,單涼抬起頭,他知道這覺怕是睡不了了。
“大中午不睡覺,來市場部幹嘛,燦燦。”
單涼轉過頭,看了來者一眼。
“哎呦喂,我跟你說。”周燦直徑走到單涼邊上,吐槽道:“我還沒吃呢,哪裡能睡覺。”
單涼又看了看她,頭髮凌亂,眼袋還在,手掌下壓著一本夾帶而來的筆記本。
“你這是?剛開完會?”單涼試探性地問。
“對啊,我跟你說。”周燦搖頭歎氣說,“剛剛又是一場別開生面的燒烤會。”
“燒烤會?”單涼不解地問。
“哎呀,就是挨罵會。”周燦解釋。
“又是啥么蛾子?”
“電商一直沒有業績,要跟外協團隊結束合作,公司電商部也要解散了。”周燦一邊說一邊環顧了一遍辦公室,這才意識到辦公室只有我一人,又接著說:“他們呢?怎麽辦公室就剩你。”
“楠哥請假,趙哥去對色還沒回來,小丁回宿舍了。”單涼分別衝三個方位看了一眼。
“哎。”周燦聽完又長籲短歎了一陣。
“那電商部解散王盼和萍萍他們怎麽辦?”單涼問。
公司電商部是去年成立的,單涼進來的時候還歸屬市場部,萍萍擔任客服,後來來了個所謂的主管也就是王盼,領導便拆分了團隊,兩人搬到樓下辦公,本以為這一下是要把電商做大做響,結果還沒一年,先做倒塌了。
“萍萍她要麽就調崗,要麽就辭退了唄,至於王盼早跑了。”周燦探出身在單涼耳邊嘀咕。
“跑了?”單涼有些疑惑說,“可是我早上還看有看到他呀。”
“不是跑路的跑,是換崗位啦,而且都已經好幾周了。”周燦擺了擺手說。
“我怎麽不知道?”聽完周燦說的這些,單涼更加疑惑。
“你們在樓上能知道什麽?”周燦直起身,雙臂環抱在胸前,一副引以為傲的樣子。
單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量著坐在面前的周燦,抿了抿嘴。他對周燦的消息靈通的本事還是挺佩服。比如之前說市場部什麽時候有領導來,誰誰誰又離職了,領導又要做新項目之類的,都是周燦第一時間八卦給單涼聽的。
“他去啥部門了。”單涼問。
“就是今年才組建的餐飲定製部嘍。”
“他不是搞電商的嗎?”單涼撓了撓下巴,越聽越糊塗。
“那這個我就不知道嘍。”周燦縮了一下脖子,露出緊致而明顯的雙下巴。
“那也是挺有意思的。”單涼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啊,也是神奇。”她附和了一聲,拿腔拿調的樣子就像那些想要給你東西又故意藏著不拿出的人。
“你就跑來跟我說這些?”單涼說,衝門口看了看,明確表示覺得她來意並沒有那麽簡單,不講清楚,門口就在哪裡,自覺離開,別打擾他睡覺。
她伸手拍了單涼肩膀一下,依然一副打了雞血興奮的樣子。
“我這不來問問展會那筆報銷下來了嗎?”
面對周燦的突然出手,單涼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她手掌壓皺的衣服。
“還沒呢。”單涼無奈地說。
“怎麽這麽慢,我跟你說我還有好多報銷卡著沒下來。 ”她同樣用無奈的語氣說。
“那你都知道慢,還來催我幹嘛。”
“這不順道來問問嘛,所以報銷還沒下來嗎?”
“是的,還沒呢。”他又說了一遍。
“這效率真是醉了。”她靠在桌前,用手托住腦袋,作出一個喝醉酒的樣子。
“反正不是我的問題,該提交的我都提交給財務了。”單涼回答,推了推她坐的椅子,開始下逐客令。
“你說王盼也是很機智,像是事先知道電商要倒了,財務說很多跟外協的款不清不楚。”她沒有理解單涼推椅子的意思,仍自顧自說。
“誰知道呢?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單涼衝他攤開雙手。
“不過王盼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怎麽說?”他脫口問道。
聽到單涼發問,她更有精力講。
“他之前不是說公司產品好,一定會大賣,還跟老板拍胸脯說,結果接二連三的問題來了,他就把鍋丟給外協團隊,上次電商展會不就是這樣,本來安排他去,他又說展會是市場部的事情,最後又全甩給你們了,你忘了。”
“有些人靠本事讓人佩服,而有的人注定靠嚼舌根出名。”單涼說。
“說得那麽文雅。”
“打住,你在動手我就要還手了。”
周燦說著又要伸手去拍單涼。單涼急忙抬起手示意。
這是單涼在公司為數不多有睡意的中午,卻這樣在周燦吵吵鬧鬧的八卦消息中消耗殆盡。
命中注定,屬於市場部的噩耗緊隨其後。